第11章 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看贺莉的一身打扮，应该像是从健身房刚出来，有钱人都应该喜欢健身，不过这样大排档的氛围似乎并不适合她这一身名牌的运动服

        虽然有些搞笑，却并没有那么怕的格格不入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饿坏了，并没有刻意地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是淑女，与那日的午餐似乎截然不同

        反过来看自己，好像太过于在乎别人的目光了，尤其是离哥的眼光，每次和离哥一起吃饭，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大口大口地喝汤，更甚者有的时候会刻意地点少两个菜

        因为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吃什么，都要在意她在对方眼底的模样

        虽然知道离哥可能根本没有在意自己，但是每日一想到会撞见他，会特别在意这身上的着装，有时候因为要与他一起吃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狼狈的样子一定很可悲

        “你为什么那么这么晚了还在公司里？”

        埋头吃完了一碗面条之后的贺莉状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抬起头看向他

        他觉得这样的贺莉很是真实，也很可爱，又忍不住想起了离哥，似乎睡梦中的离哥眉眼之间和贺莉很相似，听到她的问话，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无非是想好好工作得到重用”

        “是贺离让你加班的嘛？”

        贺莉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逼不得已，忍不住关心地问着“若是真的，我帮你好好说说他”

        “不不不，离哥对我很好”

        只是，心里有着芥蒂，两人无法重拾当年的那份友情了

        “你跟哥哥是大学同学，你们的合照放在哥哥的书房里，虽然我们见过几面，但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家公司，我们还能再见”

        “合照？”似乎有些诧异，毕竟大学时期风光的离哥参加的所有活动并不是他能够去参与的，所以那些活动照是不太可能，不，是一定不会有他的，更别提是私底下的聚会合照了，离哥本身就不喜欢拍照，据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脸不对称不上镜，所以合照的机会就更少了

        有些啼笑地看着贺莉觉得她可能认错人了

        “我记得好像并没有跟离哥合过照”

        也似乎是一种遗憾，自从学校生活结束后连一点寄托也没有，对离哥的回忆也只剩下了回忆，当初离哥的毕业典礼应该很是热闹，他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围绕在他身边，但他想自己一定没有能力接受那么多的陌生目光

        “我听哥哥说当初确实是因为有事情你没有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所以在毕业照旁边其他朋友的合照，哥哥只放了你和他的合照，他的口气听上去你没能去看他很是遗憾，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大学里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这样的称号似乎很是受宠若惊，韶华从来没这么想过，当初靠近离哥无非是带着目的的，纯粹的朋友关系？！

        “当初离哥是我的学长，受了很多他的照顾”

        听到这样敷衍地回答，贺莉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显然是满肚子的怀疑

        也不怕韶华觉得尴尬，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极了对事情有困惑却又不开口问的离哥，但，她是翘着嘴角似有似无地笑着看着他

        “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躲开贺莉敏锐的眼神，怕再坐久一点，会被发现自己心里真正的秘密，而他也不愿意当年的事情再重提

        当年啊，应该也不是很遥远吧？

        应该是那天帮着断腿的贺离回寝室的事情被室友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和善了很多

        显然也意识到他的性格不太会主动去追求人，更何况是缪缪学姐那样的女神学姐，许是懦弱被欺而已

        可是韶华只觉得悲哀，长久以来的努力都在说着他好失败一般

        跟室友相处了那么久，却在一瞬间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自己，甚至是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就断定了罪行，不过，他乐观地想着，至少大家并没有发现他真正的想法，那可能也是他被疏远众人的唯一的好处了

        虽然平时自己都是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但是回到寝室里看到其他三张特意针对自己的脸孔，生活总还是带着紧迫感，十分地难受，关系缓和后韶华的生活确实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融洽的宿舍生活至少让他没有那么悲哀地看待生活

        “学长说他们毕业之前要去玩一趟，问我们要不要参加诶”

        听到他们热络地讨论着群里的话题，躺在床上的韶华也默默地也打开了手机，看着里面的动静

        是离哥提出来的，也艾特了他们寝室和他，特地分开地艾特了自己，让他有一种热恋中情侣单独聊天的错觉

        “韶华，你去不去？”不记得当时是谁问了，他没有胆量大声地回答说很想去，因为学长们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所以举行的毕业游玩，可是他窘迫地算了算日子和身上的余额，他沉默了

        学长们的毕业代表着下一学期的开始，他需要拼命地兼职去赚取剩余学期的学费，而接下来的时间他也确实全部安排了工作

        “韶华，去吧，我们好久也没有一起玩了！”室友阿饼对于前些日子一直孤立韶华很是内疚，忍不住开口劝说着，韶华本身就孤寂，有事情也不说的，当初的事情可能是误会了，也没人听她解释

        “是啊是啊，韶华，一起吧？我包你酒水！”

        “别吹牛了，你明知道他不会喝酒！”

        “哈哈哈哈哈”

        看着寝室里格外热闹的气氛，他实在是不忍心于拒绝，等到回来再多加几份工吧，只能这么想了，身上的钱省着点用应该够了，反正自己只是个凑数的吧？

        到了之后，韶华更是坚定了自己这种想法，除了爱吃刚被甩的阿饼和何斌学长是单身，当然，还有他

        其他几人都是带着男女朋友，包括离哥也带上了缈缈学姐

        也不算是出去旅游，只是一行人租了一间别墅，背山面水的，环境特别好，烧烤，野炊，游泳，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氛围环境确实很适合情侣来，所以一到这里，几乎大家都出去了，后树林，沙滩上环境很是适合两个人卿卿我我

        理好随身行李的韶华出来之后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客厅，除了滩在沙发上的阿饼嫉世愤俗地咬着薯片看着家庭伦理剧，应该很是不满于寝室其他室友都成双成对去玩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时间也不早了，到了午饭的时间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走进了厨房

        “呀！”被站在里面的何斌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才拍了拍胸膛，“何斌学长？！”

        “恩”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睑没多说话，专注在自己手上的工作

        穿着便捷的家居服，带着围裙，利落地切着大蒜，旁边菜板上的蔬菜，肉类，鱼类都很是丰富，也清洗得很是干净了，没想到这么点时间他已经准备好了这么多东西了，韶华站在一边倒不知道需不需要帮忙

        “需要我帮忙吗？”不过，他还是开口问了一下

        “帮我把鱼腌一下去一下腥味！”

        “好的！”他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还是有用的，忙不迭地随手套上了一边的围裙干了起来

        “等一下！”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到韶华，抬头看到何斌紧皱的眉头，十分嫌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鱼

        “有哪里不对吗？”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的双手，不敢再动一下了

        “缈缈不喜欢葱味，把葱挑出来！”

        韶华愣了一下，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顺从地嗯嗯了两声，赶忙拿着筷子一个一个都挑拣着出来

        他没敢回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就像他记得离哥喜欢吃葱一样，何斌学长记得缈缈学姐不喜欢葱味，这样表面毫无瓜葛的两人能够记得口味，除了亲情无外乎情爱

        他蓦然想起了上次那条手串，想起那日见到的学姐，气质总是悠然自得，更巧妙地是那条项链不仅很深得学姐的喜爱，更是十分符合无论是印象中的学姐还是现实生活中的学姐的气质，浑然天成一般

        后来韶华才知道不仅仅是口味，何斌学长当时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缪繆学姐喜欢的，却硬要面子在当时推脱说是他做的

        原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感觉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离哥知不知道？

        他当然明白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占有的滋味，只怕离哥知道了会很伤心吧？

        因为离哥可能没看出来缪繆学姐对于那条手串真的很是喜欢的模样

        “缈缈学姐好像很喜欢那条手串”，因为不仅仅是在生日趴上，他看到了，平日里见到的缪繆学姐也都带着那条项链，可能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观察离哥甚至是身边的人，所以他会记得那么清楚

        “是吗？”何斌学长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再说话，“滋——”将菜倒入油锅内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响盖过了韶华想要问话的心

        韶华张了张嘴，最后又放弃了问话，暗恋是每一人的权利，但是受不受伤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不能自私地只为了离哥而去质问只是默默守护缪繆学姐的何斌学长

        他不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伤害别人的情愫

        两人之间顿时沉默了下来，只听得鱼的脊背触碰到锅底滚油的声响

        就好像心中荷尔蒙跳动的声音一般，不大不小，却又清晰无比

        “我们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地说定了一样都进了大门，成双成对地，听到声响的韶华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都回来了！”

        “恩，我刚发短信给贺离的！”何斌指了指已经完成的菜式，“你先拿出去吧！把碗筷都放放好！”

        “哦！”好像没帮上什么忙，就跟个小弟一样跟在何斌身后转了半天，看到那么丰富的菜式也是垂涎三尺，想到能吃了，他不禁开心地赶紧端着菜去了客厅，也就忘了刚才的事情了

        贺离进门就看到端着饭菜出来的韶华

        穿着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找来的围裙，上面还有着卡通猫，粉红的颜色围在腰间，竟然没有一丝的违和感

        满脸的笑意堆在脸上，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菜，深呼吸着闻着香味儿，像个贪吃的孩子，嘴角的暖意竟然让贺离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父母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每每回家看到的都是钟点工已经做好的饭菜了，整整齐齐地看到碗筷都已经准备好了，从来没看到过有人忙碌于饭菜式地徘徊于饭桌与厨房之间，也许是来来回回地，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不像是家里的钟点工阿姨，只是为了工作而工作的表情，就连在家里吃饭也好像是在酒店里吃饭一样，虽然美味，虽然享受着服务，却没有一点点暖意

        挽起的袖口像个家庭主妇一样随意扎着，好似等待归家的丈夫，满脸幸福，这样的画面他曾经梦想过很多次，却从未想过这样的场景在韶华身上就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贺离有些错愣地看着韶华在厨房和饭桌两端忙前忙后，心里有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滋味，却又很是简单，好像很是欣赏一个人，却又比欣赏一个人更想亲近一点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是清晰，一直到现在都忘了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甚至是什么事情，但是却还记得那时候的韶华带给自己的悸动

        -

        “咕噜”

        黑夜里，因为白天应酬半夜喉咙干渴的贺离起身，站在桌边端起水杯浅尝热水

        寂静地只听得那一声咽水的声音

        有些无聊地拿起了桌边的手机刷着朋友圈，停留在了贺莉刚发的朋友圈上

        喝水的动作也有些忘掉了，忍不住点开了那张合照

        妹妹一脸欣喜的脸颊堆起的苹果肌格外的圆润，而旁边的人一样羞赧又怯弱的表情

        也许真的不再年轻了，眼角明显有了细纹，也许跟自己一样心里有太多事情而睡不好，眼圈也黑了，眼底更甚是多了一抹戒备和生疏，少了当初的那份单纯，可是眉目里独有的温婉却丝毫没有随着岁月褪去，反倒透着屏幕越来越深

        那份戒备可能是他带来的，他想要补偿，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要说声对不起，可对方的脸上却似乎总是写着，我不需要

        黑夜带来的除了寂静还有黑暗，手机的光亮在整个房间里显得很是清楚，但是却看不大清贺离的表情

        “卡擦”

        他静悄悄地伸手关掉了屏幕

        顷刻，屋子又恢复了安谧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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