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如风後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韶华，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可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贺离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安抚着他的情绪

        好一会，贺离才松开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韶华

        他已经止住泪水，可是心跳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响，耳根似乎都变得很是通红

        韶华不明白，离哥这个动作表示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逆光下的离哥面色俊秀又严肃，话语和眉眼中的深情是这般的真实

        从来没有过的亲密动作，两个人刚才亲昵的就好像是情人一般，明明知道了一切却还是那么温柔地抱着她，轻抚他的背脊，好像哄骗着孩子一样

        是不是任何时候离哥都这么温柔，若是他再强硬一点，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去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将这段暗恋延长那么久

        “你不怪我吗？你不讨厌我吗？”

        韶华舍不得松开放在离哥腰际的手，有些迟缓地轻触感受着他的体热才放开了，小心翼翼地再试探离哥的态度

        他多怕，这一切又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只觉得此刻离哥脸上的笑容是最美的，那样的温情似水，眼眸中只有他一个人

        “我们是朋友，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朋友？！

        就因为离哥的这么一句话，韶华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的幸福过

        他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放不下嘴角的笑容

        纵使现在换了薪水浅薄的工作，但是他独来独往，一个人也没有任何束缚，换了更小的屋子，却更加的温暖，没有了那般的空荡感

        一直以为若是被离哥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一定会嫌弃他，疏远他，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更进一步了

        想到那个温暖的拥抱，韶华羞赧地钻进了被窝了

        一如刚刚坠入爱河的孩子一样

        离哥没有逼他第二天就去公司上班，离哥还很温柔地说，“无论回不回来，那个位置永远都会留给你的”，完全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甚至是说了很多鼓励他的话

        那比划的动作仿若在跟他说，离哥的心里也有一个位置永远都留有给他

        还说跟他一起吃晚饭！吃晚饭！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离哥并不反感他，甚至可能他也会有一点点的，哪怕一点点地喜欢他，不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的喜欢，有可能是，恋人那样的喜欢？

        韶华太阳还没有下山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约好的酒店了，却也不敢打电话催促离哥

        他担心若是打扰到离哥在做事怎么办？

        即使仅仅是坐在餐厅里等离哥的到来就已经感觉很是幸福了，就好像是情侣之间的互相等候

        心坎处的甜蜜无处诉说

        另一边

        “哒哒——”鞋跟踩踏着楼梯的声音在贺离身后越来越近

        “嗯？哥？你要出门？到饭点了哦？”

        走到门口的贺莉看到了刚下班到家没多久的贺离似乎又要出门的样子

        贺离抬起头看着贺莉

        天气开始冷了，可她还是只简单地穿着小短裙，披散的秀发光滑润亮得像个女明星一样，脸上的妆容也是精致万分，衣服显然是新买的款式，他都没有见过

        “你不是也出去吗？”贺离挑眉有些不习惯自己的妹妹这般风情万种的样子

        贺离将换下的拖鞋放进了鞋柜里，对着镜子下意识地理了理衣领

        “哼”见贺离似乎不愿意告诉自己去向，贺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越过他便出了门

        “外面冷，穿件外套！”

        贺离不放心地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了一件贺莉的外套追了上去，伸手将外套披在了她光溜溜的肩膀上

        “哎呦，哥，不用那么担心我，你把心思放在你的新女朋友上吧！”

        “你在胡说什么！”

        贺离皱眉地又推了一把被贺莉扯开的外套，担心着她受寒

        “别不承认了，你这几天每次出去还对着镜子照好久，还不是拍拖了！？哪有见普通朋友这种重视自己外表的？”

        贺离一愣，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贺莉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一把推开了他手里的外套，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拍拖？！

        直到站在餐厅外的贺离还是有些错楞

        韶华一如既往地早早就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得出他穿着很正式，隔着窗户，便能瞧见

        不同于往日，他穿着白得几乎发亮的衬衫，衬着整个人都变得亮晶晶一般，额头散落的碎发也精心地梳洗过一般

        似乎在他与韶华的见面里，韶华很少随意又邋遢，再加上他的态度总是恭恭敬敬、

        那韶华，是不是也很重视着两人的见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着装

        早晨去公司穿的西装，他换成了休闲的夹克了，皮鞋也换成了运动靴，不过是不想和朋友坐在一起的时候像开会而已

        至于贺莉说的在镜子面前照了很久也不过是出门前的下意识动作吧？这是基本的礼貌，不是吗？虽然这样的安慰自己，但是贺离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强迫着自己不去理会那种怪异的感觉

        他深呼吸一口，走进了餐厅

        “离哥，离哥，这里，这里！”

        远远就看见他的韶华很是兴奋地挥着手，嘴角的弧度深深地一样感染了他，将那些烦恼顿时就抛之脑后了

        “等很久了？”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怎么不先点吃的？”

        “不要啦，跟你一起吃比较有食欲”

        感觉自己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这么暧昧的话语，带着少女的娇嗔，脸颊都红了吧，韶华低着头不敢看向贺离的眼神

        贺离笑着没有应答，伸手叫来了服务员

        韶华拿起桌上的水壶，贴心地要倒热水在贺离的水杯中

        贺离却伸手拦住了她，“天凉了，我们喝点酒吧？”

        “哈？”还没等韶华答，不由分说地点了瓶红酒

        菜式很快就上齐了

        韶华偷偷看了一眼离哥，觉得今天的离哥似乎有心事，平时他都会有很多话题聊，也很少饮酒，现在虽然看似专注地在吃饭，但是沉闷的样子

        “离哥，今天工作很累吗？”

        听到韶华这么问，想来看出了他心里郁结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筷子和碗，抬头看向了韶华

        对面的他眼中满是关心，看不出一丝虚假，这个人总是这般的心细，似乎两人的关系会出现问题只会在他身上

        他的心里有些愧疚

        自从知道了韶华的事情，他和韶华的关系似乎变得融洽多了，韶华少了对他的疏远，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在一起吃饭，甚至节假日出去打球

        那是他从前一直奢望的，但是和韶华做了好朋友，他心里却似乎还在介怀着那件事情，每每看到韶华和他在一起时认真的模样

        他的脑海里就会时不时地提醒着自己那件事情，就像一道过不去的坎一样

        他总是会想，那是个怎样的男生？韶华是不是还喜欢着他？韶华为什么从来不曾跟自己说？他们真的是朋友了吗？

        可是韶华真挚的眼神，甚至近乎于讨好自己的动作却越来越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无法思考

        “离哥，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告诉我啊？”

        见面前人放下了碗筷面色凝重，却迟迟没有说话，韶华开始紧张了起来，不懂离哥怎么突然变得很是严肃

        “我只是好奇……”贺离吞吐地开始说

        “好奇什么？”

        “好奇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韶华一愣，有些茫然地重复着贺离的话，“我喜欢的人？！”

        看韶华有些停顿的样子，贺离误以为她有些介意繆缪未经过她本人同意将事情告诉他的事儿，慌乱地解释着，“你别误会，缪缪告诉我，说你大学时期有喜欢的人，怕他知晓所以才想着小事化了，一再忍让我，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但是我我只是，只是很好奇而已！”

        贺离越说越觉得糟糕，烦躁地挠着脑袋，看韶华瞪大着眼睛看着他，感觉糟透了

        韶华感觉全身冰透了，“所以……”

        所以这些时日两人关系密切的走在一起，他痴心地以为离哥对他也有好感不过只是因为离哥还是只知道了事情的一半罢了？

        他对自己的好，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频繁地邀约自己，只是因为好奇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都只是因为好奇？

        “我以为我以为”他颤抖地开口回答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以为离哥不排斥他对他的爱意，甚至是开始渐渐接受了这一切，让他的爱仿佛看到了希望，但，其实，这所有的一切，还只是因为离哥什么都不知道？

        也就是这么多天以来，他又在自作多情了？

        也就是这么多天以来的希望都算不上希望

        也就是离哥终究还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那，是算好事还是坏事？

        离哥不知道，那便不会有拒绝他的可能性

        但，离哥不知道，那这一辈子也都不会有答应的一天

        可，离哥怎会答应呢？

        他垂下双臂，痴笑了一声，无助地任由泪珠轻轻滴在桌布上，悄然无息的声音就像是诉说着这多年的暗恋一直这般煽情却又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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