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小小的肩膀处，明晃晃的一个月牙形胎记。
杜梅的眼眶瞬间蓄满晶莹的泪光。
错不了！
当年她的外孙女出生时，她虽不在身边，但下人称告诉过她，她外孙女的肩膀上就是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若眼前的苏小小是她的亲外孙女，那一直被顾高轩养在家里的顾飞瑶又是谁？
还是说，苏小小肩膀上的胎记只是个巧合？
她快速地思考着。
苏小小见杜梅呆呆地看着她，眼眶湿润，以为杜梅又想起了病逝的女儿而伤心，轻声安慰道：“老人家，您又想女儿了么？”
杜梅这才回过神来，略带自责。
“嗨！你看看我，我这是年纪大了，爱走神了，你莫要见怪啊！我只是看你太过消瘦了，应该多吃些，长点肉才是！”
苏小小一只胳膊弯曲，攥紧拳头，做出一个大力士的动作，给杜梅展示了一下胳膊上不太明显的肌肉。
“老人家我健康着呢，您别担心！”
杜梅被逗笑了。
“好好好，你很健康，快把新衣裳换了，别着凉了！”
“哎！”
坠儿和蝶衣麻利地帮着苏小小把新衣裳换了。
换好新衣裳，苏小小转身给杜梅看。
“好看吗？”
杜梅上下打量，“好看，好看得很！”
苏小小嘴角上扬，来到铜镜前照了照。
衣裳很合身，样式也好看，她很喜欢。
“谢谢老人家！”
“喜欢么？”
“喜欢！明天我就穿着她出门！”
“好好好，喜欢就好！”
“老人家送我漂亮的衣裳，我要送老人家点什么好呢？老人家，您平时都喜欢些什么？”
说着，苏小小来到杜梅身前，蹲下身，两只手搭在杜梅的腿上，好似乖巧的小孙女在询问她问题一样。
杜梅看着苏小小与李曼慧相似的容貌，险些又失了神。
她握着苏小小的手道：“我可什么都不缺，你不用送我东西，我能经常来看看你就很好了！”
苏小小不同意。
“那怎么能行呢，我不能占您的便宜，来而不往非礼也！”
杜梅看着苏小小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就够了！”
“对了，老人家，您家住哪里啊？若我有空的时候，我到府上去看您，免得您来回折腾了！”
杜梅不想告知真实身份，更不想让苏小小知道她住在魏父。
她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着急的事情，站起身。
“哎呀，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我要马上去办，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说话啊！”
说完，她就往外走。
苏小小呆愣在原地，怎么说走就走了？
坠儿见状，立刻追了过去。
“老人家，奴婢送您吧！”
杜梅没有拒绝，在坠儿的搀扶下，离开了幽兰苑。
苏小小看着杜梅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她对一旁的蝶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人家哪里不对？”
蝶衣挠了挠头，一脸愁容。
“少奶奶，奴婢没看出来这老人家有什么不同的，可能年纪大的人都会这样吧！”
苏小小觉得蝶衣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这老人家就是因为老糊涂了，认错了门，才与她相识。
一直在胡同里等待的沈嬷嬷，不停地搓着手，在轿子旁来回踱步。
她时不时地就往胡同口处张望，见到杜梅的身影，快步迎了过去。
“老夫人，怎么样？”
杜梅面上毫无波澜，但心中早已汹涌澎湃。
“有胎记！”
听到这三个字，沈嬷嬷只觉得头皮发麻，瞳孔微缩。
“难道说……”
“此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擅作决断。”
“老夫人的意思是，再看看小小姐的情况？”
“嗯！”
“老夫人的意思是，再给小小姐送去一身新衣裳？”
“对！”
“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轿子处，沈嬷嬷掀开轿帘，让杜梅坐上轿子。
当年李曼慧和顾高轩的小妾邱蕊同时有孕，又同时生产。
李曼慧生下顾飞瑶没几日就病逝了，而邱蕊的孩子，在出生时就是个死胎。
顾高轩见邱蕊整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在李曼慧过世后，就把顾飞瑶送到邱蕊身边照顾。
邱蕊对顾飞瑶视如己出，把顾飞瑶照顾得很好，杜梅以及李家人见状，也很放心，没再多言。
即便后来邱蕊被抬为继室，李家人也没有丝毫反对。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对顾飞瑶好便可。
这么多年过去，杜梅只记得在顾飞瑶小的时候，看到过顾飞瑶换衣裳。
那时候她清楚的记得顾飞瑶的肩膀上是有个胎记的。
也不知道现在那个胎记是否还在。
……
顾飞瑶去找杜梅，发现杜梅又不在房间，她问下人。
“外祖母去哪里了？”
“回小小姐，奴婢不知！”
“那沈嬷嬷呢？”
“沈嬷嬷应该是和老夫人一同出去了！”
“她们去哪里了？”
“这个奴婢真的不知道。”
顾飞瑶眉头紧锁，找不到杜梅，只好离开。
走出杜梅的院子，她跟身边的丫鬟吐槽。
“你说外祖母去哪了？这几次来找她，她都不在。”
“奴婢也不清楚，要不等老夫人回来了，小姐问问老夫人呢？”
顾飞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训斥道：“若是那样，我何苦问你！”
“奴婢错了，小姐恕罪！”
顾飞瑶刚要教训丫鬟，就见杜梅在沈嬷嬷的搀扶下回来了。
她喜上眉梢，不再理会犯错的丫鬟，直接跑向杜梅。
“外祖母！外祖母！您去哪了，飞瑶正找您呢！”
看着跑过来的顾飞瑶，杜梅脸上的慈祥依旧。
“慢点跑，别摔着，我就是在府里闲着无聊，出去走走，你找我何事啊？”
“飞瑶就是想外祖母了，想来陪外祖母说说话！”
说着，顾飞瑶来到杜梅的另一侧，习惯性地挽住杜梅的胳膊，一同往院子里走。
杜梅拍了拍顾飞瑶的手，“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就是在这府里看到的一些趣事，外祖母可否想听呢？”
“想听！想听！咱们回去，你好好说给我听！”
“嗯！”
杜梅看着顾飞瑶一脸天真的模样，真希望她的猜测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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