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006章

太子李长风和俆北雁一行人来到陵江渡口，此时他们要在这里短暂的休憩，不日，等待接他们去楚地的船只就会靠岸。

        李长风先排除一小队精兵，围着驻扎的营地做警戒，其他人就在原地等待接他们的船只。

        江面对岸就是荆楚地界的兵营，即使遇到危险，兵营的人也能充当他们的护卫。

        “泊船口，瓜洲渡。”

        “北雁，怎么样还算适应么？”

        手里捧着一件白色狐裘大氅的李长风轻声慢步走到俆北雁身边，“江边寒气逼人，把这件大氅披上，兴许可以暖和一些。”

        站在江边看着翻涌如白色浪花一般的气势，俆北雁凝视良久，头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殿下，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女丑尸吗？”

        李长风傻了眼，“如果没有，那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让我们这一群人空着来怕一趟吧！”

        “可是，谁都没有见过女丑尸啊？单凭一个王园园的尸体形状就判断是女丑尸，是上古时期的留下的东西”俆北雁疑惑道：“难道不是太过于草率了吗？”

        李长风转过身子，双手背于腰间，“可是如若不是，那我们二十多年前，抓的人又是谁呢？”

        女丑尸，二十几年，一场惊天动地的答案。

        楚地常年盛行于焚天祭祀，将人质拴在于木杆之上，周围摆上牛羊等祭祀用品，由当地大祭司按照整个流程，用当地人话说。选择的人质大多是可以有着通灵的体质，可以与上天对话，将人间的疾苦分文不掺水的传递给上天。

        所以，大祭司是唯一一个知道也是能够掌控谁才是通灵之人的神者。

        一年开春不久，楚地大旱三个月，河流干涸，草木摧折，大地干裂。楚地大祭司开坛祭祀不下十余次，才将这场万金油的春雨求下来。

        由此，这个具有神话色彩的仪式被沿用了下来。

        不过，自从醴朝派遣人驻扎在楚地已经禁止这种仪式。

        ……

        如今二十几年过去，看来这种仪式不光仍在存在，而且还在逐渐的蔓延到国都。

        俆北雁想了想，她自己查找各种名山仙籍，在这一栏里还没有发现“女丑尸”真正背后的升仙的原理。

        “太子殿下！国都来报！”

        “拿来~”

        李长风接过信鸽，这是东宫一种非常普遍传递信息的方式，除了信鸽之外，东宫在全国遍布各种传递情报的机关。李长风告诉俆北雁时，俆北雁被惊掉了下巴，“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安插人员，为的就是监视楚地？”

        李长风回答道：“不光是楚地，皇宫，边境，各个文武大臣的官邸里都有我的人！”

        一瞬间，俆北雁头皮发麻。“镇国公府里……是不是也有你的人？”

        “镇国公府以前是有的”李长风眯起眼睛看着她，像一只贪得无厌的狼，唇边微微上扬，“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

        俆北雁从那一刻开始刚刚对李长风卸下的防备，再次升级起坚不可摧的屏障。

        “是国都来的信吗？”俆北雁凑近着轻声问道。

        李长风皱着眉头迅速看完，随手将纸条死得粉碎，扔进旁边的堆。“是，国都传话，来接我们的船只，昨晚突遭大火，满渡口船只无一避免。”

        众人惊愕。

        “怎么可能？老夫昨晚刚刚跟王太守通信，他说渡口内一切准备就绪，等着给我们接风洗尘呢？”

        “张侍郎，你说的王太守恐怕——此刻已经化为白骨了”

        众人再次惊呼，然后沉默不语，刚从国都出来的势气全部被磨灭。

        俆北雁和李长风隔着渡口看着对面的兵营，仿佛真的可以看见一缕缕因为大火而升起的浓烟，可惜，此时烟波浩瀚，临近下午，渡口升起浓雾再次阻断人们的视线。

        就算现在真的有船只能够靠岸，载他们一程，以江上的情况，也会有迷失方向的危险。

        众人纷纷站起里，向李长风吐着苦水，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跟着李长风讨伐过二十几年的随从，当年他们还是年轻气盛，现在人已近迟暮之年，又经过当年那一番恶战，几十人最后惨剩几个人。

        俆北雁看着这群人，眼睛里已经暗淡无光，心中有了牵挂，再想舍弃一切，豁出一切的少年心肠荡然无存。

        “各位兄弟，几十年我们一起去征战楚地，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见过，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兵营而已，就让各位将军们吓破了胆？”

        先是兄弟，后是将军。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一招——妙哉！

        可惜啊！李长风还是没能看透这帮“兄弟”，“殿下，不是臣怕死，实在是不想在趟这趟浑水了！”

        “老臣已近八十了！按理说应该是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

        “太子殿下，微臣愿意誓死追随太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长风慌忙搀扶起，跪在地上石惊，用手死死攥住他的右臂袖口，俆北雁在一旁看得真切，那袖口空空荡荡。

        “石惊~翻阳湖一战，你为了救我失去了一个胳膊，险些丧了半条命啊！”

        石惊羞怯地笑道：“石惊一个人，生没牵挂，死也没牵挂，与其苟活，不如在为国家拼一把！”

        ……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珍惜现在的一切该有多么美好。俆北雁转过身去，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过去的一幕一幕。

        面对站在滚滚江水，闭目合眼，指捏一诀，“神非神，鬼非鬼，若问缘由，看破！”

        俆北雁睁眼一刹那，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兵营未有火，有人送了假消息”只不过，自己修为不高，只得留下短暂的几秒，不过，这几秒对现在陷入迷茫的人们来说已经足够。

        “北雁！”太子李长风察觉到了北雁的一场，轻声唤道。

        “殿下，此事恐怕未必是真。”北雁托着额头，想要再次想起脑海中闪过的情景，却始终想不起来。慌乱中额头渗出了一串串豆大的汗珠。

        一语既出，众人又惊愕。

        “太子妃，殿下手里的情报网一向准确无误，谈何真假？”那人冷面指着俆北雁说道：“哼！想来是太子妃道行不高，弄错了吧~”

        ……

        “我道行确实不高，但我知道，太子你的人里混进了对方的人！”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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