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凌晨，派出所。

        “我就是喝酒喝多了，看她一个人才没把持得住，况且，况且这不也没发生什么事吗？”男人坐在桌前，说这话时用眼瞄了一下周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对面是记录情况的警官。

        “呵要真发生什么，你tm还觉得自己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吗？”他皱眉刚想反驳，就对上陈年冷厉的目光，男生斜头，不带一点情绪地回他的话，可周身散发的寒气，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揪住自己的领口，然后重重地砸上一拳。

        男人见此禁了声。

        警官也干咳了一嗓子，示意陈年注意言辞。秦瑟此时就站在一旁，满脸厌恶地盯着男人，而手掌却被陈年紧紧地抓住。是那样踏实温暖，给了她不退缩的底气。

        因为毕竟没有对秦瑟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男人也只是被警官留下来口头教育了几句。

        出了派出所，秦瑟突然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塌了下来，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难堪全都涌上了心头，那张写满欲望的脸，那些不堪入流挑弄自己的言语，那个步步紧逼自己的姿态。

        她害怕，她当然害怕，她也仅仅是十八岁。她害怕如果陈年没来怎么办，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因为有酒精麻痹了自己的一些行为，而是一个她完全不具反抗能力的中年男子怎么办。她不敢想，她无比后怕。

        他们说秦瑟自恃清高，说她不卑不亢野心勃勃。仰起的头颅，不低的脊背，是她的骄傲。

        所以这样的女孩她宁愿去死也不愿别人在她身上留下那样的污渍。

        可是，就差那么一点。

        秦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链，没有任何束缚地往下落。

        就在这时，她的脸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秦瑟你仰起头，别做小哭包，要不明早起来眼睛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陈年去你的……我眼肿了也好看……”小姑娘肩膀一耸一低的，抽噎着说道。

        “但是……但是我是真的很害怕，勇敢都是我装的，我真要……怎么办啊，我就一大怂包你不知道吗？”她像是一下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别哭秦瑟，你看着我。”她的身子被陈年强行扭了过去。

        泪眼朦胧时，眼前一片雾气，她对上陈年坚定的目光，他的双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首先，不会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假设压根就不可能成立你知道吗，因为，我一定会在你身前保护着你，可能我没有马上就在，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出现。”陈年顿了顿声。

        “其次，你没有做错什么，秦瑟。这是那个男人的问题，不是你的，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比大多数人都要勇敢，也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定。他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你爱你自己。”

        秦瑟抬眼听着，突然整个人陷入了一个温柔但又有力量的怀抱中。陈年弯下腰，靠在她的颈间处喃语道。

        “而我，会比你爱你自己更爱你。”

        一个好的爱人确实是治愈伤痛的最好疗药，陈年用他的方式告诉秦瑟，你大步迈向前吧，光明会比黑暗先来，光明也会驱走黑暗。荆棘和泥泞你不会沾染，鲜花和掌声才是你沿途的风景。

        我的意思是。我永远会在你的身后。如果你需要，我也会在你身前，扫尽这暂时的阴霾。

        “秦瑟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都有黑眼圈了？”起床后去吃酒店提供的早餐，顾一看见哈气连天的秦瑟就说道。“嗯，是没睡好。”她落了座望了眼刚下来的陈年淡淡地回着。

        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向朋友隐瞒了昨晚发生的事，不愿扫他们的兴，也不愿让他们担心。

        “咱一会去街上逛逛吧，看这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张放刚塞了个烤包子进嘴里。

        “对对对咱逛街去，来这都一直没买纪念品，我之前还做攻略，说是有好多推荐购买的。”顾一立马来了精神，应声道。

        草原昼夜温差大得很，篝火晚会时，外面披个半肩都深感寒风料峭。而此刻，秦瑟顿时相信了生鸡蛋打在地面上几秒就烙熟不是戏剧效果。大太阳明晃晃，实在是烤得人燥热难耐。于是一行人来到了手工冰棒前。

        好巧不巧，秦瑟却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疼痛，她有些吃痛的扶着腰，身子微微弓起。站在一旁的陈年刚从冰柜里拿出一根满是果肉的冰棒打算给秦瑟，就看见她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手还放在了腹部，陈年放下了手中的冰棒，先跟剩下的三人打了招呼，他们这才看到已经有些冒虚汗的秦瑟，关切问了几句，随后，陈年就询问了当地商贩，把秦瑟领到了最近的洗手间。

        “我没带啊。”秦瑟眉头紧皱，此刻她又难受又窘迫。话音刚落，只见陈年从身上拿下了这几天一直带着的包，掏出了一包包装精致的女性用品给秦瑟。

        她被眼前的男孩这一波操作搞得有些错愕，愣在了原地。陈年耳根子突然发了红，却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那次出去买东西，看到店里有卖的，我怕你这几天来了没拿，就想着随身带着吧，以备不时之需。”语气听起来随意，可怎么有些磕磕巴巴的。秦瑟疼的腰都直不起来，可也被这幅情形惹得发笑。

        “行吧。多亏我男朋友细心。”她很坦然地从陈年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或许真的是爱情的力量，又或是心理作祟。秦瑟出来后看见站在门口的陈年竟感觉疼痛消了大半，但还是被他拉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非让她歇一会。陈年让她好好缓缓，还说跟顾一他们都说好了，不着急。“短短几分钟，考虑了这么多事。”秦瑟不禁感慨面前人执行力之果断。

        最是难逃温柔乡，她很没有出息地靠在陈年肩头想到。

        “还疼吗？要实在不行我打电话让顾一去周围药店买止痛药送回来。”陈年紧锁着眉，语气温温柔柔，可满眼的心疼和担心看向她，温热的掌心还始终放在她小腹前，慢慢地揉着。

        “没事好多了，咱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秦瑟起身，作势离开。

        “这么疼，那以后……”“嗯？你说什么？”她刚才听到陈年在嘟囔着什么。陈年像是出了神，“真不疼啦？那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大街小巷，穿过人声鼎沸。

        “你俩来啦，秦瑟还疼吗，没事吧？”陈年领着秦瑟进到了一家专门卖套娃的店，刚进门就对上在货架台挑选着商品的顾一。“顾一你什么审美啊？这个哪有我挑的那个好看。”“张放你闭嘴，我觉得它好看它就最好看。”顾一很不屑地瞟了张放一眼。

        与此同时，货架的另一边。秦瑟拿了一个很精致的套娃放在了陈年面前，“我送你这个怎么样？这样的话，以后你看见这个套娃就能想起你亲爱的女朋友我。”

        “亲爱的女朋友，人家都是送对象怎么可爱的玩偶怎么来，让其睹物思人，你倒好，送套娃。”

        “怎么了，多好啊。”秦瑟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况且还纪念了咱俩的第一次旅行。”陈年也是拿面前的小姑娘没辙，好声好气的应了下来。

        付好款，秦瑟挽着陈年的胳膊，在前面走着，就像充好电的仿生机器人，又活力充沛。顾一和张放也走在一旁吵吵闹闹，拌着嘴。形式变幻多端，可不变的，是四人看向对方时嘴角同样的笑意。

        只有走在最后的周天，拿着大包小包，一人扛起一行人的重担，仰天长叹道“怨种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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