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02：封赏

叶棠采与上官韵这次谈话，是在四月十四晚上，宫里还在办丧事。上次太行山，在发箭之前，叶棠采就解了那批孩子，所以一百个孩子，全都毫发无损地下山回家。

        孩子的家人失而复得，抱着孩子哭得不能自己，心里更感念褚云攀了。于是王朝更迭，江山易主，却是民心所向！

        好些老臣子和慕家皇族极为不满，特别是慕家皇族里两个辈份高的王爷，气得白眼一翻，差点断气了。

        褚云攀直接武力镇压，下了圣旨，若顺服者，只降爵一等，仍能平安无事。不服者，全都拖出去砍首！

        至于太皇太后，去了太皇太后的封号，封为正一品的太君，请出宫去，住到她的小儿子——某慕姓王爷的府上。

        太皇太后或是受了太大打击，出了宫之后，没几天竟然寿终正寝了！

        对于太皇太后，叶棠采不知她当时是听了命令，还是怎样的，但因褚曜一事对她好感全无。

        太皇太后的丧礼就在慕姓王爷府上办，但却极少人敢上门吊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让整个京城都沸腾和津津乐道的。

        那就是褚云攀的身份！

        原本，众人只知道他是褚家的庶三子，姨娘出身不值一提，甚至有人挖到姨娘是青楼出身。但因为褚云攀太厉害了，所以众人都选择性地忽略这点，毕竟英雄不问出处。

        哪里想到，景烨帝竟然承认，那是大长公主云霞的儿子！

        “云霞公主？没听过！有这个人吗？”

        “怎么没有？那是景烨帝的同母姐姐。萧皇后所出的嫡长女。当年萧家被污蔑，萧皇后被废出宫。年幼的云霞公主孝顺，跪求一起出宫。后来萧家被平反，萧皇后却死了。正宣帝接回姐弟，结果，途中却遇到了郑氏的伏击，景烨帝重伤被接回宫，而云霞公主失踪。最后证实死了！”

        “死了，那现在……”

        “不用说，一定是找不到，所以才宣布死亡的。其实公主一直没死！而是被什么人捡了，卖进了青楼……”

        “我的天……堂堂尊贵的嫡长公主，竟然……真可怜！”

        “嘘，别说了！”

        “她最后嫁给了褚伯爷，既然回京了，为何不认回皇家？”

        “听说死得早！生产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也许是想认回去的，结果去世过早。不论如现何，镇西王……不，皇上文武双全，一步步地功成名就，她在天有灵，也该是欣慰吧！”

        “对对。恨不得皇上这般厉害，原来是长公主的儿子。”

        坊间有对云霞同情，有对她叹惜或是尊敬的，但也有对她鄙视的。

        褚家那里，早就炸祸了！

        原本，褚云攀没死，还成了皇帝，秦氏和褚妙书气得身子一仰，秦氏恨恨地咬牙：“那个贱种，凭什么当皇帝！一个低贱的庶子而已！”

        便是真的要当皇帝，也该是她的儿子当。

        他们才是嫡房！

        秦氏不知道，这还不是最刺激的，后来又有人说云姨娘是个公主！

        秦氏这次是惊得眼前一黑，直接气晕了过去。

        醒过来后，就与褚妙书噔登地往褚伯爷的书房跑，不想，在路上竟然遇到了费姨娘母子，张牙舞爪的模样。

        四人对视一眼，便一起冲进了书房。

        费姨娘一边推门一边尖叫：“老爷！怎会这样？那个表子，怎么会是公主？是糊弄人的吧！”

        云姨娘就是个青楼表子！怎能是公主！那样，褚云攀便是庶出的，到底是不同了！至少血统会变得高贵。

        秦氏和费姨娘几人死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

        褚从科更是咬得牙都快碎了，明明比他还要低贱的人，凭什么突然成了公主之子？

        褚伯爷懵坐在椅子上，从得到一连串消息后，他就在那里呆坐着。

        褚云攀要当皇帝了，褚伯爷激动喜悦，整个人飘飘然的，像作梦一般激动人心。

        但……落云竟然是公主？云霞公主？不会吧，怎会？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娶了个公主入门……

        “我们跟你说话！”秦氏一双眼瞪得血红。

        “我哪里知道！”褚伯爷白着脸跳起来，“我常年在关外，还认是宫里那些内眷不行？若真要认识这些什么公主郡主的，也该是你啊！”

        “二十多年前，我才入门，就家里的女眷就记得头晕目眩，哪有这个心力认外头的人。当时我也极少进宫，要认得，也该是母亲认得。”秦氏说着，便浑身颤抖。

        怪不得那个低贱的青楼表子入门，那个老不死竟然一声不吭，也不反对，难道……早就得知她是一个公主？

        “老太太！”外面响起丫鬟的声音。

        秦氏和费姨娘等人一惊，回过头来，只见梅老太君被丫鬟和婆子扶着进门。

        “母亲。”褚伯爷急急地上前，“三郎……三郎怎么当皇帝了……”

        梅老太君白了他一眼：“因为景烨帝禅位了！”

        “不不，我不是问这个。”褚伯爷急得快要跳脚步，“圣旨里说……三郎的姨娘是云霞公主……母亲你以前一直在京休养，也熟惯进宫，认不认得……”

        “认得。”梅老太君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又扫了秦氏和费姨娘母子一眼，“我以前与萧皇后颇有交情，她的女儿，我如何不认得。后来离宫而去，直到再见她已是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以那样的身份回来……”

        说着，梅老太君便微微一叹。

        得到了实话，褚伯爷又懵了一下，褚伯爷惊恐之余，又有些开心。她竟然是个公主……怪不得容貌绝美，气质出众……

        “我记得，当年说长公主去世，原来没死。这才让我……遇到！但不论如何，既然回京了，为何不表明身份。你也不告诉我！”褚伯爷道。

        梅老太君白了他一眼：“说了，你应付得过来？”

        褚伯爷老脸僵住了。当年正宣帝在梁王回京之前就立了太子，那意思已经很明白，梁王没戏！自己偏娶了梁王的亲姐姐……说不定会被针对。

        “好啦。”梅老太君冷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循了一圈，“现在三郎是皇上，他的生母是云霞公主，你们以后放尊重点。”

        “是是是，这是当然的。”褚伯爷嘿嘿笑着，“不过……云姨娘……不，公主也算恢复身份了，三郎还要登基，要不咱们把公主的份位先抬上去，平妻如何？”

        “你……”秦氏脸色铁青，身子直颤抖。那个贱种当了皇帝还是个庶子！落云那个贱人就算是公主，也只是一个贱妾！现在竟然要抬为平妻？

        那个贱种岂不也算成了嫡出的？

        怎能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

        不等秦氏作声，梅老太君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到了秦氏身上。

        秦氏身子一抖，死死咬着牙，此事，她绝不妥协，死也不妥协！

        秦氏正要说话，梅老太君却淡淡地开口：“不用了。”

        “啊？”褚伯爷，连同着秦氏等人全都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梅老太君。

        褚伯爷道：“为何？”

        “看三郎的吧！以后你就懂了，哼！”梅老太君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氏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秦氏不知梅老太君什么意思，但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脸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所浸湿。

        梅老太君说不用抬平妻，褚伯爷却是心痒难耐，那是个公主……自己总不能委屈了她。而且现在三郎要登基，名声也不能太难听。

        想着，便找人到外头说：“云霞公主不是青楼出身！才没有在青楼干过些什么事儿。当年褚伯爷行军途经桐州，发现身受重伤的姑娘。就救了她！但她伤太重了，不包扎不行，人命关天，伯爷只好救人。如此，到底是有了肌肤之亲。那姑娘只好委身伯爷。那时突然有追兵，伯爷只好把她安置到某个小院，那小院对面恰巧是青楼，伯爷从那边带着个姑娘回来，便人人都传她是青楼出身的。其实不是。”

        反正，褚伯爷不停地在外头粉饰。

        秦氏得知这情况，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不甘地流着泪。

        绿枝在一边骂着：“公主又如何？到底是个贱妾！一个公主竟然给人当贱妾，呵呵，比普通人还要贱。”

        褚妙书却坐在圆桌旁，细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呵呵一笑：“管她什么名份。反正，他当了皇帝。娘是他的嫡母，是太后！我是长公主！”

        “对，哀家是太后！”秦氏坐起来，眼光嘲讽而阴冷，“当了皇帝又如何，一个孝子压死人，他还能翻天不行？还敢对我不敬不行？公主之子？呵呵，云霞啊云霞，还真是辛苦你生他一场了，让他登基为帝，让我占了你的位置，坐到太后之位上。让他跪下来，向我磕头。”

        如此想着，秦氏又觉得自己赢了。

        “不错。”丁嬷嬷连忙说，“太太……不，太后娘娘这样想就对了，什么云霞公主，再高贵又如何，还不是矮跪到娘娘脚下当妾。就算真抬了她当平妻，也矮娘娘一头。生了个出色的儿子又如何，争出来的太后之名，却是冠到太太头上。她也不过是太太的垫脚石而已。”

        秦氏柳眉一挑：“垫脚石？呵呵，这三个字哀家喜欢。”

        众人怀着各种心情，时间一天天地过，终于，五月二十，褚云攀登基。

        京城所有能叫上名的贵族都去了，挤了满满一堂。

        他牵着叶棠采的手一步步进入大殿，最后当着这些人的面拜了堂。

        二人坐到帝后之位上，便开始册封。

        只见太监拿着圣旨，在一旁大声吟唱：“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朕生母大齐云霞长公主慕姒勤勉柔顺，雍和粹纯，却早亡薨逝，朕心感痛悼，现追封为太后，谥号：孝善皇太后，以示褒崇。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钦此。”

        坐在一边的秦氏双眼微闪，她早就猜到会追封那个贱人了，但这些她都不在意！

        “褚家听旨。”太监又拿出一幅圣旨。

        褚伯爷双眼一亮，便激动地与梅老太君、秦氏、褚飞扬、姜心雪、褚从科、褚妙书和褚妙画走出来，站好。

        太监念了一大堆东西，这才道：“册封祖母梅氏为太皇太后！生父褚征为太上皇！嫡母秦氏为太后。”

        秦氏听着，唇角一翘，她是太后！现在就是太后！

        抬头看着褚云攀，心里十分不爽，但她到底是太后不是么？一个孝字压死人，总有一天，要把这皇位腾出来。

        太监继续念：“册封嫡兄褚飞扬为安王，其妻姜氏为安王妃。册封庶兄褚从科为窦王。”

        褚从科听得自己真的被封为了王爷，激动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虽然不愤褚云攀是皇帝，但他是王爷！王爷啊！以前想娶个嫡女都不行，现在他可是王爷，那些嫡女千金送上门，他还得好好挑呢！

        一旁的费姨娘也激动得手舞足蹈了。

        今天费姨娘和白姨娘都来了。这种场合，她俩本没资格来的。但褚伯爷觉得这是大日子，非得带过来。宫里见是准太上皇带来的，便也没阻拦。

        褚从科还在兴奋之中，上首的褚云攀却红唇翘了翘，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褚从科。

        叶棠采“噗”地一声，差点笑出来了，手轻戳了戳他，窦王？逗王？这是成心的么？褚从科这货，都逗成王者了！以后的路……想想都觉得欢乐！

        太监继续念：“嫡妹褚妙书赐封为欣雪公主，庶妹褚妙画赐封为咏柔公主。”

        封赏完毕，太临便道：“赐座。”

        在上首叶棠采和褚云攀旁边俱有两台坐席，褚伯爷便激动地带着秦氏过去落座。

        这是他第一次坐这么高！从未想过，自己能当皇帝的爹，能当太上皇。

        接下来，又是别的封赏和官员调动。

        原来的京卫营副统领贺裴升了京卫营统领。

        一直跟着褚云攀的予翰兄弟，一个被册封为禁军统领，一个册封为金鳞卫统领。

        原来的彦西和彦东却在景烨帝下葬时自尽身亡。

        褚云攀便把二人陪葬到帝陵里，让他们一辈子追随和守护景烨帝。

        而文臣之中，也清出了一批鲁王的人，各种升调。

        张赞由原来三品大理寺卿调升为兵部尚书，张赞激动高兴得合不了嘴。对褚云攀不知多感激，朝着褚云攀便是各种跪拜和叩首。

        这一幕，让孟氏、张博元和叶梨采脸涨得通红一片。

        今天，他们死也不愿意来的。看着褚云攀登基，看着叶棠采成为皇后！

        但张赞却发火，说不来，那就逐出张家。

        这几人这才不得不来。

        叶梨采眼都瞪出血丝来了，看着坐在褚云攀身边的叶棠采，泪水憋在眼里打转，放在膝上的手拼命地扯着手中的帕子。

        他竟然当了皇帝……而叶棠采竟然当了皇后！那是皇后！一国之母！

        原本，褚云攀是她的未婚夫，本该是她嫁给褚云攀的！皇后之位，也该是她的……怎么能……

        叶梨采悔得肠子都要青了，眼泪不敢流，只得拼命地往肚子里咽。

        叶家也是心中震动。

        特别是叶鹤文，看着高高在上的叶棠采，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叶棠采嫁入褚家，他就放弃了这个孙女，还事事为难，瞧不上，哪里想到，她竟然一路高歌，成为了皇后。

        不论如何，这是他叶家女！自己是皇后的亲祖父，皇帝是他的孙女婿。

        作为她的娘家，他就该要封承恩公！

        想着，叶鹤文又一阵激动，殷盼地看着上首的叶棠采和褚云攀。

        褚云攀终于开口了：“叶家养育皇后有功……皇后之兄长，叶筠封为正一品荣安侯。皇后之母，温氏，封为超一品诰命夫人。”

        此封赏一出，叶鹤文气得差点一口老血给喷出来！

        这承恩公一般都是封给皇后的生父，但叶承德跟死了没差别，所以，叶鹤文以为会封给自己，哪里想到，竟然会越过自己，反而封了叶筠。

        与叶鹤文一起吐血的，还有孟氏。

        当初这个叶筠还想娶曼曼来着呢，结果，自己把叶筠给骂跑了，叫张曼曼嫁给庄国侯世子当继室。现在叶棠采当了皇后，叶筠竟然也鸡犬升天了。

        等到所有都封赏完毕，褚云攀让开宴。

        临着宴会结束，梅老太君突然咳嗽了几声，看着褚云攀道：“皇上我这几日身子不利爽，医正建议到四季如春之地休养。”

        叶棠采看着她，“祖母怎么就走了？”

        “咳咳……”梅老太君咳嗽几声，“实在撑不住。”

        秦氏听得她要走，心里一阵阵活跃，她现在封了太后，别提多高兴了。偏还有个太皇太后，她心里有些不爽。现在这老家伙竟然不享这福，要走！真是太好了！

        秦氏连忙道：“母亲的身体要紧，是该好好养的。不知母亲想去哪里？”

        “就亭州吧。”梅老太君看了秦氏一眼，“你觉得如何？”

        “亭州？那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秦氏激动死了。

        亭州离京城极远，就梅老太君这种老弱病残，慢慢走的话起码要走一个月才到。这样一走了，说不定死在那边也不一定！想着，秦氏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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