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囍

“赵寡妇请出”这件事突然间造成的影响远远大于赵家每个人的预料。

        在赵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他家族势力已经开始和找到赵家人“小聚”。

        赵大就接到了高家的喝茶帖子。

        “泉哥，你可知道赵家现在的风头可比我高家大多啦！”一个和赵玉嫣然爹年纪相仿的男人提起一杯茶来，笑嘻嘻的说。

        赵大一愣：“难道是寡妇丢金钗的事情？哎，还不是郡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宁可不出这个风头。”

        “欸……哪里呀！”高家那人说：“咱们谁拿那个当回事，我说的是另一件，你们赵家拆散人家寡妇和铁匠的姻缘的事。”

        “拆？……”赵大差点被茶水噎到，万分震惊。高家人一见他如此震惊，就揶揄笑道：“我就说嘛，你们赵家好歹也是大家族，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不过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啊！那小寡妇和铁匠怎么了，你快和我说说！”

        赵大堪堪反应过来一些，有些气恼道：“谁胡传的？小寡妇想请出，我爹哪能同意？我爹最重族里的血缘，这请出算哪门子的事！”

        高家人眼珠子转了起来：“可是你们嫌弃那铁匠身份卑微？”

        赵大喝了一口茶，瞪了他一眼，没答话。

        高家人却是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泉哥，若不是有这采女的事，咱们两家怎么也都能结个姻亲，要不我们高家把那孙铁匠收了，给他抬抬身份，泉哥成人之美如何？”

        见赵大不理，高家人继续说：“这阵子整个金翎郡的待嫁女子都往鹧鸪街跑，泉哥，弟弟可把话放在这里了，将来这些女子去了京城，这寡妇的故事可就不止在兆吾县传了。若不是咱们两家交好几十年，我也不会多这个事……”

        赵大又喝了几口茶，只得道：“这事儿我先行谢过你，我得回去问问，都是我爹经手的，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高家人立即高兴起来，满脸喜色，又连连劝茶。

        赵大心里打着鼓想找自己爹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却在途中被老祖宗叫了过去。

        当打开门的时候，赵大就看到自家女儿早就身居下位候着了，满屋子的人，虽不是族会，各家也都到了，还有很多常年不联系的。

        关了门，见了礼。老祖宗慢悠悠的说：

        “人都来齐了……”

        “一个小小的寡妇，搅得我赵家上下不宁，今天就把大家都叫来，一起商量个办法，免得以后被人谣传，污我赵家名声。”

        众人连连点头，老祖宗点人道：“晋岳，你说说。”

        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捋捋胡子，说：

        “昨晚我孙女来找我，说现在准采女们都在传，说咱们赵家为难人家小寡妇和小铁匠，拆散人家姻缘，我琢磨，小女儿家的事情不当事，谁想当今天上午就有族里的先生传来消息，有几个外姓家族的人，已经付了银钱，让他把这个故事写成画本子，打算到处传唱，先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这兆吾县也好，其他地方的也罢，先生可不止他一人，若是再多三五个先生真来写画本子，恐怕我赵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

        众人听此，有震惊的，更多的是反应自己这里也收到了其他关系的招呼，无一不比赵家还关注此事。不过，说起来此事的解决办法，大家的意见却出奇一致——不如选个外姓收了铁匠，成人之美。

        老祖宗听了半晌，点到赵玉嫣然说：

        “嫣然小丫头，此事也是因你而起，你说说！”

        “老祖宗，曾孙女近期头痛……”赵玉嫣然刚张口，就被呵斥。

        “哼！”老祖宗怒道：“小小年纪耍滑头，你惹出来的麻烦莫要让族里给你首尾！”看到老祖宗不悦，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赵玉嫣然似委屈的很，憋着嘴道：“谁家要就给他好了，不过是个会打兵器的匠人，又不是千万两的黄金，只要赵寡妇不请出，我们赵家的颜面就还在。左右不过是换哪家利益更好些！要我说什么……”委屈巴巴的瞅向赵大老爷：“要说惹出来的麻烦也是爷爷先要的兵器，关我什么事？！”

        “放肆！！！”老祖宗猛地拍桌子，听清楚赵玉嫣然话的人也都怒目而向，同时呵斥。有人直接转向赵大：

        “老大，这就是你家的家教吗？竟敢顶撞老祖宗？！”

        赵大此时脸色通红，又气又惊，怒道：“滚出去！回去跪祠堂，抄孝经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来！”

        赵玉嫣然伏地拜了一下，干脆起身离开，留下赵大在房间里连连给老祖宗道歉。

        老祖宗被气得又咳嗽了起来，看起来他更老了。在坐的有人互相之间传眼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老祖宗停下咳嗽，他深吸了一口气，问赵大老爷：

        “晋男，你说。”

        赵大老爷憋着怒气道：“不就是能打个剑，小小的铁匠还不值我赵家费工夫，求老祖宗下□□，把那铁匠和赵寡妇一起按行为不端沉塘！”

        此言一出，如油锅里泼了一滴水，登时就炸开来。

        “荒谬！我赵家何时如此泯灭人性！”

        “晋男，莫要你那一脉得不到利，就连兄弟姐妹们也都忘记了！”

        “请老祖宗三思，我们赵家做生意在外，一向美名立世，可不是什么沉塘！”

        众人叽叽喳喳，愤然讨伐。

        老祖宗想要说话，却被气得咳得更加厉害了，像是要再也停不下来的样子……众人吵着吵着，觉得不对，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都一脸紧张的看着老祖宗。

        老祖宗长叹了一口气，停了咳嗽，却是气息更加微弱：

        “我老啦！看不得再打打杀杀，给儿孙积点德吧！大泉子……”

        “老祖孙，孙儿在呢……”赵父卑微低头。

        老祖宗又喘了好久的气才说：“你呀，家里只有一个女娃，没个后不行。这孙铁匠给了谁家都不好，你去把他收了，做个干儿子吧！……哦，”老祖宗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他说：“从此以后，你只守着你家那一支的产业就好，没事不要再叫女娃出来了！”

        “老祖宗！”赵大面色惨白的呆立当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周围众人也都惊呆了。

        老祖宗又猛咳嗽一阵子，然后才摆摆手：“都散了吧，以后这事莫再提了。晋男，开祠堂，……”他用手点点赵大老爷，在旁人的搀扶下先走了。

        “……是……”众人陆续离开，只留下二脸震惊茫然的赵大老爷和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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