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鱼观察日志八

这些天的实验室意外的兵荒马乱，时间节点本就临近潮汐报告的最终归属，却又出了实验体更换事件。

        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情所奔走，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安格所在地的线索。

        安格是穷人家的孩子，海洋的边缘离她的家很远，除了实验室，她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除非有人愿意让她藏身一处。

        安格所信任的靠山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样在乎她，因为她虽然强硬，但底气不足。

        那个人并非她的暧昧关系，和愿意让她藏身一处的也并非同一人。

        她是我的研究员，这件事也是我所提出的，她会因此来怪罪我，但我并不在乎。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的赞同我，他们拥有自己爱恨的权利。

        因此，关于安格的传闻，我或多或少都有听闻。

        实验室那里的肮脏我大抵都了解，但这几天我没有很在乎，就会有人抢着来向我倾诉安格在实验室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令人愤怒。

        当安格那一瞬间风光的时候，实验室看似改变了风向，可人心就是这样，一成不变。

        “您都不知道安格做的有多过分。”琼斯说。“她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行事就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我没有想到，一个在我面前很少抬起头的人，会在实验室里无法无天。

        “您知道的，我和她向来不对付，所以我不会否认我暗地里说她坏话这件事情。”琼斯坦荡地说。

        她向我诉说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在实验体更换案的前几天，她和克里特混在一起，克里特和她一同是解剖dx实验体的研究员，发展成为情人关系，这并不令人意外，他们俩都是风流花心的性格。”

        “安格是一个穷人出生的孩子，她自小就被他的父母灌输了利益至上这一观念，因此能为她带来利益的她都不会拒绝。”

        “尽管她付出的代价可能要高于利益。”

        “那时候克里特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亲口听到他答应了安格说同意更换实验体。”

        “但是不久以后就传出了安格有除他以外的情人这件事情，克里特和她大吵了一架。”

        “克里特对于任何一个情人的控制欲都极其的强烈，我曾经就是他的情人之一，因此我觉得因为这件事情，他将安格曝光出来并不过分。”琼斯说。

        她说：“不过新鲜感可能还没过去吧，毕竟才暧昧了几天。”

        我向她，点头表示了大致了解。

        不过我不喜背后说人坏话，尽管她只是向我陈述实验室所发生的事实以及自我的评论。

        “琼斯，你并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奖赏。”我笑着说，“为什么要选择告诉我？”

        我不会完全的相信她说的话，因为这是在她眼里的事情经过，并不完整。

        “您现在是a派领导人了，”琼斯面带微笑，诚恳的说，“那群老家伙早就该退位了。”

        “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并不是我的研究员。”我说。

        她是雷诺的研究员，在他那，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琼斯的身上。

        琼斯显然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后路，她说：“我没有为实验室做出太大的贡献，但我至少拥有一次更换导师的权利。”

        实验室里的每一位德高望重的博士都会有自己亲自指导的研究员，比如克里特，他就是卡修的学徒。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或许这对她来说算是一种默许，她开口问我：“我能够申请转来您这儿吗？”

        琼斯确实是一个很会观察实验室风向的人，在潮汐报告的出台之后，他们都隐约以我为中心。

        但是我一旦倒台，琼斯也会立马的离开。

        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她有能力，她永远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我同意了她的申请，“但是需要很长一段程序。”

        “没有关系，”她捧着来时带来的资料，铺开在我的面前。“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

        她离开以后，我觉得实验室的氛围阴郁沉闷的紧，打算去海边走走。

        对于我来说，临近海岸的明媚氛围永远与实验室的不同，那里永远有着一望无际的海，以及浸没在湿润空气中的青阳。

        这里刚下过一场雨，风很大，让我以为我永远脱离了实验室的束缚。

        但是不会，我们家族世代都是生物界顶尖的领导人。

        因此奥德里奇家族世代的荣耀不会允许，世代的荣耀束缚着我的脚步，我必须去成为那样一个人。

        他们强硬的手段令人望而生畏。

        同时也是他们在背后无止息地推进人鱼基因项目的研究，推动那些有为人道的基因实验。

        我望着海，风吹动了我的衣摆，碎发遮挡了我的眼眸，微小的潮水与我的鞋尖缠绵着，却没有没到我的鞋跟。

        “en？”希里突然探出头来，看着我没有说话，他便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消失了。

        可不久以后，他拿着我送他的泡泡水再一次浮出了海面。

        他对着我吹了一口气，成百上千的泡沫尽数向我涌来，像是海面翻涌的浪花，炸裂破碎在我的面前。

        “好看吗？”他问我。

        我“嗯”了一声。

        希里虽然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但是他永远可以敏锐的察觉到我心情，即使那是我在他人面前从来不曾被拆穿的。

        他的直觉很强烈。

        他问我：“在变成泡泡的过程中，是不是会包裹住很小部分的空气？”

        回答他的又是一声“嗯”。

        但是他的脸上没有失落，没有在乎我对于他的冷淡，只是很开心地说：“泡泡总会破的。”

        他说：“泡泡破了，空气就出来了。”

        是的，打破了禁锢，我就自由了。

        “希里，”我很郑重地说。“你愿意送我一片你的鳞片吗？”

        他的脸像是泛开了涟漪的绯红云彩，这是我许久没有见到的，他害羞的样子。

        我问他：“我记得你说过，鳞片会送给一辈子的挚爱。”

        “那么我呢，你会选择送给我吗？”

        “或者换一种说法，你喜欢我吗？”

        希里对于我的吸引力，就像是普通人见到了真正的人鱼。

        我可能不会为一些面容艳丽漂亮的人鱼所动容，但是他总是一次一次打破这个壁垒。

        “你会愿意送给我吗？”我再一次问他。

        他心慌意乱地钻入了海中，他曾经停留过的地方泛起了一圈海波。

        我笑着，也没有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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