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四年前

泽维尔看见他得容貌并没有过多得震惊，但出于晚辈得礼仪，他没有直视方修，而是以一种诚恳的姿态先向他赔礼。

        “表叔，“泽维尔轻笑一声，脸上戴着他那时独有的天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感。“你并没有向我分享你的秘密，要知道，全家族的人都知道你在研究人鱼，独独只有我，帮你隐瞒。”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方修说，“泽维尔，你的好奇心未免太旺盛了。”

        “是我的好奇心太旺盛了吗？不是的。”泽维尔笑了笑。“你的伪装未免过于虚假，在会场那一次过后，我就发现了。”

        他说：“你没有办法触碰水，表叔，你隐藏的还不够好。”

        “那当然，”方修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嘲讽，并向他表露出了自己的敌意。“泽维尔，你看够了吗？太聪明往往不是一件好事。”

        “没关系，我不会对你的人鱼任何的兴趣，你可以不必如此防备于我。”泽维尔说着，摊开了手。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方修说，“这么说你伪装的倒是挺好，从来没有人知道你人后是这个样子。”

        “表叔，我在向你表露我的诚意。”泽维尔说，“请你不要误解我，我愿意以前我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这说明我在向你投诚。”

        方修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他：“像一个连自己的伪装不了的人投诚吗？你做事可真矛盾。”

        “毕竟都是一家人。”泽维尔走近了几步，说：“我都没有觉得你矛盾，你怎么会先觉得我矛盾呢？”

        “……你心思倒是不少。”方修最终无话可说，走到了座椅旁坐下。“说吧，你是想要达成什么合作？”

        泽维尔笑了笑，说：“表叔果然是家族站在研究院最顶尖的人，和家族那群废物就是不同。”

        “我想要的合作不同于以往那些，我知道你和家族的高层有计划，但目前还不知道计划是什么，表叔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你也是计划的一环。”方修将双手交叠在一起，说：“你迟早是要知道的，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鱼的存在，因为我提前将录像交给了他们，而录像又在几年前由我流出。”

        “现在实验室的主攻方向是深海，这是实验体dx-6产生的影响，所以人鱼的发现会改变他们的研究方向。”

        “此时如果突然有人传出人鱼的基因可以使人长生不老，那么无论研究多少年，他们都不会放弃。”

        “而卡修与斯因莱特因为dx-6决裂，人鱼这种蛊惑人心的邪物会加重斯因莱特偏执的疯狂，从而导致了实验室产生分裂的趋势。”

        “虽然大家不曾挑明，但其实私下都暗自站队，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任何人都不想继续深入，因为他们都明白，深入了解对他们没有好处。”

        方修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泽维尔，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为什么你是计划中的一环呢？因为在九年以后，你会和我一样以奥德里奇家族的身份进入实验室，并插手其内部。”

        “他们给你定的目标是，十八岁进入实验室，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a派之一的博士。”

        方修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怎么样？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或许，以你的人生规划，27岁成为博士已经晚了，但以我的人生规划，二十五岁我已经是了。”泽维尔说。

        “你迟早会败在你的骄傲下。”方修说着笑了笑，“就像我一样。”

        “表叔，不要以你的人生经历来看待我。”泽维尔说，“我和你不同，也不要给我灌输什么哲学思想。”

        “这都要看你自己了。”方修说，“家族原定的计划是让你十七岁知道这个计划，好早做准备，我现在不过是把计划提前告诉你而已，这可不能算得上什么泄密。”

        泽维尔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但他觉得自己所能够达成的，不应该被一副躯壳所束缚。

        他知道方修的一切经历。

        例如方修十八岁进入研究院，十九岁分配至实验室tx-9，二十一岁崭露头角，二十四岁整理海洋生物进化论，二十五岁因巨大贡献获得众博士青睐，二十七岁晋升为博士，并隐瞒众人开始研究人鱼，那时候本来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觉得现在可以在方修的履历以后加上一例，二十七岁左右研究出人鱼基因，自身容貌保持不变，并将人鱼囚禁。

        泽维尔并不着急，他了解的已经很多了，所以在此后的几年间，他都装作不知。

        到了17岁生日那年，他被他的父亲带到了家族会议厅，那是一个很盛大的场面，家族的旁系支系，甚至是掌握家族主权的嫡出坐满了一整个会议厅。

        有些杰出的来自各个实验室，有些处于总部，他们微笑着互相寒暄。

        泽维尔内心平静，但却不得不装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们对于他的反应表示习以为常，并且在自己的心中下定义，认为泽维尔只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大型会议，并不知道该计划的少年。

        方修站在会议厅的中间，没有说什么，他在众人的包围中向泽维尔投去一瞥。泽维尔看见了，并向他点头致意。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了，但泽维尔并不在意，他可能只是在出入会议厅的时候装了一下，很快就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谈笑风生。

        不出意外奥格斯格·奥德里奇，他的父亲宣布了整场会议的开场，他就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也是计划的制定者之一，泽维尔最亲爱的父亲，最虚伪，最注重利益的父亲。

        泽维尔在众人的簇拥中打量着四周，寻找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中心的位置，他微笑着向他们致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不适，只是面上含笑的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这是一个家族继承人从小被培养出来的处事不惊。

        在那目光之中有惊讶，有打量，有质疑，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所有人都在组织之下一个个落座。

        其实这个计划跟泽维尔的猜想大致不差了，不过就是参与，最后渗透。

        他没有听地很认真，但却不得不摆出一副认真听的姿态，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知道这个计划，因此他也只能在父亲严肃的目光下，无趣地听完了一整场会议。

        有人问他这场：“会议你明白了吗？你的意义很重大，你的任务也很艰巨。”

        泽维尔甚至连眼都没有抬，淡淡地说：“我想，这并不是你们应该了解的，我的意义是否重大在于我本身，关心这么多也是无用。”

        泽维尔说着让众人觉得狂傲的话语：“今天的会议我甚至不用听，就可以知道你们的计划，你们相信吗？”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此时的泽维尔在他们的心里不过是一个方才满十七岁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而已，自然不会对他所说的话多加在乎。

        他们甚至会为他的狂傲而感到不满。

        “泽维尔或许你应该虚心一点，向你的前辈们请教。”

        “你这么狂傲，将来是不会吃亏的。”

        “你的前辈们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询问他们，并不是所有的东西你都了解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就那么厉害吗？”

        “你还没有见过世面，不要那么早下定论。”

        ……

        泽维尔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下文，他知道不必于这些目光短浅的人多费口舌。

        他的父亲过来劝解他要虚心，但是泽维尔并不想，他只是对他的父亲说：“您既然选择让我参加这个计划，那您就不要质疑我，这会让我非常想放弃，或者是说质疑这个计划能否成功？”

        他的父亲被他气的不轻，但因为自己这个儿子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奥格斯格也没有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直到他十八岁正式进入研究院，顺利以常人所不知道的知识获得导师的青睐，这是他十八岁以前都在做的事。

        二十岁那年成为了亚度尼斯博士的学徒，并在二十一岁重修了海洋生物进化论。

        有两年他过的特别平淡，觉得这样子的生活有些无聊，但是他的家族却在催促着他的进度。

        于是他选择了挑战dx实验体，在众人怀疑惊讶的目光下，以两天之内的时间完成了解剖，上一次这么迅速的还是斯因莱特的导师奇亚。

        他的研究成果像是迸发一样，没有瓶颈期，在二十四岁时通过亚度尼斯博士的高度举荐，成为了研究院史上最年轻的博士，一度赶超了方修。

        二十五岁在家族的干预下，分配深海实验室，在众人怀疑人鱼真实性的情况下，再一次修改了海洋生物进化论，他在海洋生物的顶端补充了“人鱼”这一飘渺的存在。

        二十七岁在他反复修改着海洋生物进化论的过程中，出台了潮汐报告。

        同年的八月十七日开始，潮汐报告正式实行，总共分为三步。

        而他的潮汐报告在第一步实践时收获了巨大成功。

        他用自己的成就证明了自己，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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