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关门大吉

她这话怼得单衍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轻轻一笑，叹息：“其实是寂寞了吧……”

        单舞身形猛地一震，犀利否认：“没有，你以为我是你吗。”

        回想当初，她的兄长——单衍觉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实在是厌烦无趣，于是将职务交给不知从哪个地方找到的一个能代替他工作的人，然后就丢下她一个人到了下界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明白单衍情路坎坷的单舞却一直坚持认为那会儿单衍其实是疗情伤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谁知这一认为就是五千多年过去，而她唯一的兄长也没有再重回上界。

        “我？我现在早已经不寂寞了。”单衍摊开手，轻描淡写，“一切都已经痊愈。”

        单舞哪里信他的鬼话，兄妹俩有血脉相连，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是吗……痊愈了？那还记不记得当年不老山一战，听闻朱雀并没有平安而归，究竟是谁伤心欲绝，昏了过去，让下界无故得不到三个月的光明？后来又是谁只能狼狈地找个代替人，借故躲到下界去？”

        “你说躲字多难听。”单衍不太认同，“我这是游玩，游玩明白吗？”

        单舞露出一抹冷笑，道：“五千多年游玩够了？是时候回归本职了吧？”

        “所以还是老生常谈，老话题？”单衍避开正面回答，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话题有，但还有一个重要话题是管理者要求我带给你的。”看出单衍的逃避，单舞也暂时收敛起咄咄逼人的气势，伸开五指在空中一划，顿时两人面前凭空突现出一个画面，这是玄光镜，只要有点本事的都可以学习掌握。

        只见玄光镜里画面极速跳跃，片刻后画面暂停到地面上一个幽紫庞大的方形洞口。

        虽然在玄光镜显示内它不过一张饼的大小，但实际上它非常巨大，边长也有万米之长，可容纳万物。

        世人死后分阴阳，阳魄可以直接引渡升天，而阴魂只能徘徊在下界，随后必须通过引渡人的接渡到达这个洞口之中，在里面永无天日地待下去，每日每夜经历十次它一生中最痛苦的事，以示生前作孽的惩戒。

        原本很久以前此洞口无门，全凭特定之人镇守于此，以防那些阴魂从中逃出。

        而现在单衍面前显示的这个却是有一层浓厚金光覆盖于上，仿若一个巨型井盖。

        “阴阳门？”单衍神色不解，“我又不是引渡人，给我看它干什么？”他一惊，“难道想让我去守门？”

        单舞立马先否决他，“你想多了。”

        她将玄光镜画面拉近了一些，一指，“你看那里，有个裂缝。”

        有了具体指向，单衍一眼就准确看见阴阳门光盖右下角不知为什么有个裂缝，那裂缝间汩汩冒着黑气，难以想象真实的裂缝究竟有多大。

        “谁这么调皮啊？”嘴上这么说着，但单衍的神情不为所动，“这也能搞坏？”

        单舞不去理会他这一句，补充道：“它需要一个修补人。”

        “……”单衍沉默半晌，悟了个大概，“修补这件事小金乌也能做到吧。”

        “小金乌的力量不成熟，所以管理者才会让我感应你。”单舞面色严肃。

        单衍的眉逐渐拧成一团，“这道光盖是谁做的找他修补不就完了？”

        单舞一愣，“看来你真是在下界活得潇洒自在太久了，就让我告诉你吧，原本这阴阳门是需要人镇守的，不老山那一战后不久，阴阳门就自动产生了这光盖，光盖对阴阳门形成特定保护区，也就不需要再有人去镇守了，而这光盖至于是谁制作的，就连管理者也不知道。”

        那道没有源头产生的光盖保护阴阳门将近五千年，原本好好的保护伞却突然出现一道裂缝，管理者们还以为又是像五千多年前那场大祸一样，出现所谓的阴魂暴动，于是派人日夜看守，而那道裂缝就始终摆在那里，暂时没有任何异动。

        阴魂喜阴喜寒，根据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它也恶阳恶热，而那道庞大光盖的属性就是阴魂最讨厌的。

        “小金乌已经试过修补，可是没有成功。”单舞说，“想来想去，管理者们也只有想到同属性的你了。”

        “……”单衍一时无话可说，这种被榨取剩余价值的既视感让他有些难受，按照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干部啊，想不到还要被这么折腾。

        收回玄光镜，单舞问他：“明白了吧？那么收拾收拾就出发跟我去阴阳门。”

        “等等。”单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出声叫住单舞，“还得谈一谈，修补一事我有什么好处拿？”

        “好处？”单舞一怔，表情显得十分惊愕，他们兢兢业业为苍生，漫漫长路不求一分回报，而现在是怎么了？是她听错了吗？单衍居然像个市井小民一样朝她问起了好处？

        “你在说什么？”

        单衍笑眯眯重复：“好处，说成报酬你总该听懂了吧？妹妹你没在下界过过日子，不知道一物换一物，等价交换的道理？”

        单舞绷着脸，生硬道：“你再说一遍。”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通透，单衍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店台，打开抽屉抽出几张红票子，递到单舞面前，“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肤浅！”确定对方真的是在索取报酬一事，单舞霎时怒不可遏，眼睛怒火顿生。

        她厉声说：“拯救苍生的大事你就这样用这种东西来衡量？这下界到底有什么魔力？不过短短五千年就把我向往的那拥有悲天悯人慈悲心怀的兄长，变成如今这副目光短浅的模样？！？你的心呢？！”

        单衍轻描淡写地说道：“心？原本我是有的，还有两颗呢，一颗善心一颗恶心，只不过在我退休后，就只剩下了善心，因为恶心死了。”

        “我没心思和你说笑。”单舞冷声，“单衍，真不敢相信你会变成这样——”

        单衍站在原地，任由单舞一言一句的指责砸在身上，好似这些话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力，而他嘴角的那抹笑意也始终挂在那里。

        “对不起。”他笑着道歉，“无私奉献固然伟大，但现在我是下界的一个普通小老板，在其位谋其政，我就卖卖小玩意，所以阴阳门的事我管不了。”

        “分明是你根本不想管！”

        “也许你说得对。”单衍说，“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还有六七个小时就该到妹妹你上岗的时候了吧？”

        单舞怄气中没回他话，于是他只得继续说：“我这个人是有正当理由退休的，虽然论辈分那些老家伙也不得不给我点面子，但你还在其位，落下话柄就不好了。他们也就只有指挥别人干这干那，否则怎么一个个不亲自来，而去对你旁敲侧击来找我帮忙？”

        看他这个模样，单舞气得脸都白了，然而前面加重的语气使她没什么好再说的。

        “你不管别人死活，那我的事也不必你操心。”

        不算太长的时间里，而兄妹俩最终还是谈崩了。看着单舞消失在原地，单衍原本轻狂的神色逐渐收敛，而后幽幽长叹一声，整个人变成面无表情的状态。

        空气安静许久，外面的雨又开始飘飘洒洒。

        “贺枭！”他突然扬声呼喊。

        不多时，听话的小员工贺枭就出现在楼梯口，“来了老板！”

        单衍看了看店里挂着的钟表，转头就一边去收拾包和东西，一边决定道：“关门！收工！今天暂停做生意！”

        贺枭看看单舞坐过的位置，眉头微蹙，似乎不太理解这么做的原因，“怎么了？难道老板的妹妹说了让我们早点关门大吉的话？”

        单衍上去一把搂住员工的肩膀，差点气得忍不住要锁住贺枭的喉，好在他大人有大量，及时悬崖勒马：“胡说八道的工夫挺擅长啊？关门大吉我第一个先解雇你！”

        这个时候他表现得如往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而贺枭一眼看出单衍的心情不佳，即使这个人故意抬高音量强露笑脸来掩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老板我错了。”

        单衍挑眉看他，“还有一件事你做错了。”

        “你不是说一切正常吗？我回来的时候我妹妹怎么没被打发走？”

        贺枭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因为……我感觉说实话会有好戏看呢。”

        刚跟妹妹谈崩的单衍：“……”

        员工不听话，我这老板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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