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巴掌

赵曦紧走两步上前。苍蝇馆子店面很小，是用石棉瓦搭出来的房子，这种地方冬天很冷夏天很热。房子挤在不怎么规则的店面中间，若不留心几乎都发现不了。

        赵曦皱眉，只听到前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赵曦看到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恶狠狠地站在柜台后面，头发蓬松而又杂乱，跟鸡窝似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不过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所以上面带着许多黑色的斑块，手上沾着一层白色的面粉，神情激动。

        牛哥道：“谁管你的死活，你不能坏了规矩！”

        “操你妈，老子跟你们拼了！”那年轻人双眼通红，张牙舞爪扑上来，牛哥抬脚踢翻他。

        “给脸不要脸！老子保护你不受欺负，问你收点钱你还不想交。”

        “我没钱，真的没钱！”那人被踢翻在地，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嚎叫。

        牛哥大怒：“你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兄弟们，抄东西！”

        这餐馆里没什么东西可抄的，前台有一个破旧的电脑，还有一个收款机，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餐桌，这些东西自然顶不了多少钱。

        几个小混混凶神恶煞地冲进去，一阵乱翻东西，门口没几个人围观，都知道这群人不怎么好惹。

        “放下收款机！放下啊！”那个男子嚎啕大哭，挣扎着爬起来，被牛哥一脚又重新踹趴下。那些混混自然下手没个轻重，一把将收银机的线扯断，抱着就往外走，另外一个人则把电脑主机给抱了出来。

        赵曦一直都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赵雪站墙边，一直都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根烟，她肯定没抽过烟，所以抽一口就会呛一下，捂着嘴强忍着不发出声，但是颤抖的双肩出卖了她。

        抱着收款机的混子先发现了赵曦，只见他站在门口，刚好将门口堵得死死的，不由脸色就是一变，急忙陪着笑道：“大哥来了？”说完回头大吼一声：“大哥来了！”

        牛哥转过头来，一看到赵曦，神色也是一变，急忙陪着笑，比那个混混的姿态更低，走上前来道：“大哥，您来了？快快赶紧进来。”

        赵曦其实一直都在盯着赵雪看，赵雪发现了赵曦之后，神色先是一愣，接着就有点扭捏，手里的烟放下去，放到了背后，之后似乎又想到什么，举起来狠狠抽了一口，轻轻咳嗽两声，脸憋得通红。

        赵曦捏着自己的中指指节，淡淡开口道：“放下，恢复原状。”

        赵雪立刻大声道：“不放！这是规矩！”

        赵曦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盯着赵雪。赵雪故意昂着头，也回瞪着赵曦，多少有点不甘示弱的味道，手中的烟都烧到屁股了还吸了一口。

        “小雪，”赵曦开了口，“不会抽烟就不要抽。”

        赵雪昂头道：“会不会不用你管，东西都带走！什么时候给了钱什么时候再还回来。”

        几个混混很为难，不敢得罪赵雪，更不敢得罪赵曦。牛哥眼睛一转，连忙赔笑：“嘿嘿，大哥说的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放回去！”

        赵曦面无表情。

        赵雪却格外愤怒，大声骂道：“谁让你们放回去了？都给我带走。”

        “小雪，咱听大哥的。”牛哥点头哈腰，使劲地哄劝赵雪。

        赵雪抬手给他一巴掌，“什么狗屁大哥，听我的！”

        牛哥脸色不大好看，尊敬赵雪完全是看在赵曦的面子上，此时他心里却后悔不迭，早知道赵雪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招惹她做什么，这大学城里漂亮的女生多的很，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尊大神放在他的身边，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空把自己推到火坑里。

        牛哥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曦，还是露出笑容，柔声细雨道：“小雪，大哥说的对……”

        “滚！”赵雪大怒，骂了牛哥一句，转头又看着赵曦道：“今天这事你确定你要管？”

        赵曦道：“回去。”

        “不回去！你都七年没管过我，现在凭什么管我？早七年前你干嘛去了？爸生病住院需要你的时候你去了哪儿？现在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滚蛋，离我们远远的，爸没你这么个儿子！”

        “你说什么？”赵曦脸色大变，看着赵雪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只觉得陌生无比。她眼中含泪，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一头发狂的小狮子。

        “跟我回去。”赵曦强压下怒火，说又说不得，打又打不得，只觉得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我没你这么个哥！东西都给我带回去。你都七年没露面，七年后你也不用露面，滚回你的老窝去。”

        赵曦一下被刺激得上了火，伸手给了赵雪一巴掌，这一巴掌听着很响，但其实很轻，就这样还是在赵雪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指头印儿。

        赵雪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手捂着脸，恨恨地看着赵曦。

        赵曦被她的目光吓坏了，连忙道：“妹妹……我……”

        “你走啊！”赵雪狠狠推他一把，从门缝里跑出去，赵曦迈步想追，一转念觉得还是算了吧，现在追上去也说不出来什么话，赵雪在气头上，怎么可能会听他说话。

        现场的气氛有点凝固，牛哥带着的几个小混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就是典型的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是插不上手的，而且刚才就已经明确拒绝赵雪，还不知道这姑奶奶会弄出来什么事儿。

        赵曦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滚！”

        牛哥听到这个字如闻仙乐，手一招，带着几个兄弟便离开，苍蝇馆子里一片狼藉，老板从地上爬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赵曦，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骂他。

        赵曦摸摸鼻子，从兜里摸出来一千块钱，放到收银台上：“算是给你道歉。收下吧。”

        从苍蝇馆子里出来，赵曦又去了学校，在女生宿舍楼下见到龙钢。

        “她上去了，一直都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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