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折磨的本质

“怎么……会这样……”

        莱尔全身瘫软，在快要失去全部希望之际，他听到了萨尔加撕心裂肺的呼喊：

        “莱尔！不想死就振作起来！虽然我们才认识这一段时间，但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最后的希望就在你身上！

        想想你这辈子都干了些什么！是否后悔过、遗憾过！”

        一声惨叫响起，萨尔加的手臂被伯妥彻底踩断。

        “莱尔……你的虫卵，生来就是为了受到伤害！给我站起来！再死一次啊混蛋！”

        “啊——”莱尔心头燃起的火焰以及体内虫卵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赋予了他超脱恐惧的力量！

        莱尔伸手抓起地上因血液而变硬的小肠，将半颗正珈帝罗塞进肠子洞里，然后大喊着：

        “13年了，我窝囊了13年！听好了萨尔加！利用我的力量！然后杀死伯妥！”

        说罢，莱尔抄起坚硬肠子，肠洞塞着药丸，悍然地往自己的肚子里插去！

        肠子如钢管捅进，血液飞溅而出，他彻底超越了桀路斯当晚让自己放血的极限，萨尔加悲愤交加，就连伯妥也不由得看得呆滞。

        正珈帝罗注入胃部，莱尔的身躯开始暴涨，仿佛在肥沃土地里快速生长的植物！

        “真美啊。”伯妥失神地称赞，“在鲜血和绝望中开出来的花，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莱尔因正珈帝罗的药效而重焕生机，肚肠恢复，伤口愈合，但又因为药效不足而残留部分伤口，暴涨成两米的身躯上血迹斑斑，半截肠子留在外面，额头的尖角“发育”并不完全。

        即便如此，半虫化的莱尔仍然散发着足以匹敌伯妥的气势……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萨尔加手臂的断截面在涌出鲜血，骨头像被压爆的树干一样参差不齐，萨尔加有气无力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伯妥不悦地看向蝼蚁一样的萨尔加。

        “我在笑你要输了。”

        “我随时都能杀了你。”

        “你会跟我一起陪葬的，怎么算我都不亏。”萨尔加露出满足的笑容。

        伯妥抬起脚，脚底的阴影覆盖在萨尔加愉悦的表情上，那股算无遗策的表情让伯妥感到恶心至极，伯妥突然意识到：

        即便自己杀了他，杀了半虫化的莱尔，此时此刻的萨尔加也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胜利。

        “在这时候杀了你，你就会认为是自己胜利了吗？真是卑鄙至极的精神胜利法则，让人不爽啊……”伯妥移开了腿，“那我就非要让你好好看着，看着自己是如何彻底失败的……”

        崩溃、绝望、孤独、痛苦……伯妥想要将萨尔加彻底打入名为“失败”的深渊，在这之前，他会让萨尔加好好活着。

        折磨的本质向来是清醒。

        半虫化的莱尔喉咙间发出非人的怒吼，被正珈帝罗激活的虫卵会爆发出最接近原生虫类的性质。

        正因虫卵的这种特性，因此很多表现特征相似的虫鬼的测定方法都是“低量正珈帝罗闻嗅法”，通过虫化性征来确定虫卵类型。

        “血液外化成铁、额前尖角……”伯妥想起一种犀牛状的庞大虫类，面对敌人时它会通过鼻子喷出的血雾恐吓敌人以及替自己的尖角加固。

        “是凶恶五，终古尔莫虫。”伯妥微笑着道出莱尔的虫卵类型。

        虫鬼想要战胜虫鬼，第一步就是要弄懂对方的虫卵能力。

        然后，就是虫鬼对虫卵能力理解程度的较量。

        伯妥对此十分自信。

        ……

        仿若树枝般横七扭八的走廊里，盖·阿诺德和特纳蕾分散而行，为了更快地排除错误答案，从而找到伯妥的所在房间。

        盖·阿诺德来到发出空心铁球落地声音的房间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在这之前，他把虫卵仔细收好。

        门缓缓打开——一柄大刀伸进房内。

        “抱歉，打扰一下……有人吗？”见无反应，盖·阿诺德伸头往房间内探去，这时，一团粘液滴落在他头顶。

        盖·阿诺德用手摸去，在黑暗中散发臭味的液体令他胃部一阵翻涌。

        抬头看去，一只浅红色，约身长一米的犬状虫类——努比纳虫（利爪虫）正用长长的爪子附着墙壁，倒挂在呈九十度垂直地面的墙壁上。

        咚——

        “糟糕……”盖·阿诺德暗骂不妙，正如盖·阿诺德所料，在努比纳虫用坚硬的头骨撞击墙壁后，它依靠回声确定了盖·阿诺德的位置！直直张开利爪往盖·阿诺德扑来！

        狭窄的走廊完全不利于对抗依靠回声定位的穴居虫类，盖·阿诺德一个翻滚闯进室内，当下之际只能利用屋内的障碍物跟它周旋。

        事实证明，盖·阿诺德基于丰富经验的判断是正确的。

        努比纳虫发现了走廊的存在，再一叩击脑袋，整个走廊上的物体都逃不过努比纳虫的“双眼”。

        盖·阿诺德带着灰泥大刀藏在巨大的实验桌后，暂时避过了努比纳虫的探测。

        咚——

        三番五次，努比纳虫在房间内四处攀爬，每隔二十秒便用坚硬的头骨撞击地面或是天花板，用于探测房内的物体。

        盖·阿诺德心里暗骂：

        这家伙是有多饿？一般的努比纳虫觅食至少隔一分钟才会撞击一次，它到好，二十秒！

        盖·阿诺德看着离自己头顶越来越近的努比纳虫，不由得抓紧了灰泥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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