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透个底儿吧！

　　釜山西市场一个门面简陋的小冷饮店里，电视机的声音特别响亮，电视上对新任海云区国会议员具瑞怜的特别采访刚刚结束，又紧接着插播寻找军方失踪人员的悬赏启事，从体貌特征到衣着、随身物品都有详尽描述。“皇帝陛下为了找到他恨不得舀干海水啊！”露娜坐在店里的小桌前，咂咂嘴，继续埋头苦吃面前的红豆沙冰，她吃起东西来动作粗鲁，像是生怕别人抢她的一样。

　　在她面前还摆着一盘堆得更高的水果冰，几乎挡住了清秀瘦削的小耗子的脸，他动作文雅，一勺一勺慢慢往嘴里送。桌子下面是小猫露娜，它在喝店家附送的清水，它大概是渴极了，舔水声特别响亮。

　　这时小店的门开了，一个奶奶带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进来了，小女孩年纪和小耗子相仿，一见小猫立即凑了过来，摸摸猫咪，抬头奶声奶气地问：“欧巴，这只小猫是你的吗？它叫什么名字呀？”

　　小耗子的声音也变得奶声奶气的，说道：“它是我收养的猫，它的名字叫露娜。”

　　“我可以抱抱它吗？”小女孩看起来非常喜欢这只猫咪了。

　　“可以啊，给你。”小耗子把小猫抱起来，送到小女孩怀里，还教她给小猫顺毛。

　　“奶奶奶奶，”小女孩像献宝一样，抱着猫咪跑到点单的地方，把小猫给她奶奶看。

　　露娜停下了手里的勺子，看着小耗子：“你怎么看着比人家大这么多，像小大人。”

　　小耗子挺直背，但这动作看着比他平时稚气了很多，“是这样吗？露娜努那？”

　　“我去，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跟外表的年龄就是有距离啊，你到底几岁？”露娜嘴里啃着冷饮勺子说。

　　“并不确切地知道，大概是7岁吧。”小耗子转转眼珠，露出烦恼的表情。

　　露娜开始摸衣兜和包包，摸了几下都一无所获，有点变了脸色地说：“我的香烟呢？”

　　“吸烟对身体不好。”小耗子指指电视机，小女孩把电视机切换到了动画片频道，里面在播放一段公益禁烟广告，烟雾缭绕后原本英俊健壮的男人变得黄瘦虚弱，一直在咳嗽。

　　露娜眼睛里有点火星一闪而过，但她却点点桌子，说道：“快把你的东西吃完，不要浪费我的钱。”

　　“吃完这个以后能有饭吃吗？露娜努那？”小耗子一副撒娇的样子，却一直牢牢盯着露娜的眼睛，说道：“刚才我游泳游饿了。”

　　“当然有饭吃，还是好饭。”露娜说道。

　　这时候小女孩和她奶奶一起把小猫还回来了，奶奶怀里的小猫突然咳嗽了一声。

　　“这猫太小了，是不是吃了什么太咸的东西？”小女孩的奶奶担心地说，“小猫吃了咸的东西齁住了，会咳嗽的，最好带它到宠物医院检查检查。”

　　“哦，它在海边吃了一只小螃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露娜接过猫，却看着小耗子。

　　“哥哥，你的猫咪还会吃螃蟹呀？好厉害的。”小女孩说。

　　“嗯，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这么厉害，奶奶，它不会真生病了吧？”小耗子担心地凑到露娜身边摸着小猫的毛说，可是露娜心里突然升腾起一阵厌恶。

　　“我们吃完饭带它去看看吧。”露娜压低声音说道。小耗子抬起头来，露娜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目光透着凶狠，他反而笑了，是那个小女孩刚刚露出来的那种稚气的笑容：“好的，我就知道我的露娜姐姐最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露娜带着小耗子在西市场的美食一条街玩了一下午，但实际她总在炸毛的边缘，要不是冰激凌特别浓香，海鲜石锅拌饭特别足料，红豆粥特别软糯，辣炒年糕又辣得恰到好处的话，她可能早就翻脸了。拜美食所赐，她回到那个小小的家才开始盘问小耗子。

　　“你是贼窝里长大的吧，老研究各种人？”露娜命令小耗子站好，自己坐在沙发上说道，“现在看着确实像7岁，可你前几天说话动作压根不是这样的。”

　　小耗子坦承：“我从小确实没有父母，但也没人敢教我干坏事。”

　　“那你说说你这个老气横秋的样子是从哪儿来的。”露娜两手抱臂，一幅不相信他的样子，“我不打小孩子，不表示你就能在我面前撒谎。”

　　“记不得了，前几天我总是头晕，想睡觉，整个人是麻木的，今天我在海里泡了泡，感觉清醒多了。”

　　“我见过你这样的，从小跟一窝贼长大，演什么人像什么人。”

　　“是吗？那个人后来怎么了？”小耗子还真挺好奇的。

　　“没活下来，投毒失败，被自己下的毒药毒死了。”露娜盯着小耗子说。

　　“好可怕，他害过你吗？”小耗子说。

　　“我没那么容易被害，我也不是好人，你最好记住。”露娜烦躁地揉揉头发，“我虽然救了你，可不图你报恩，现在，带上你的包还有你病蔫蔫的猫，赶紧走。”

　　“赶我走你会后悔的。”小耗子说，“现在我要去上洗手间了，我劝你还是想想你脖子上的东西。”

　　“你看看你的嘴脸，听听自己说的话，你说你7岁，谁信？！”露娜气得把沙发垫子扔在了墙上。“坏小孩，人小鬼大。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偷看我的胸来着？！”

　　卫生间里，小猫露娜开始呕吐第三回了，它趴在地上，后腿在抽动，眼看快不行了，小耗子绕过它呕吐出来的，带着淡淡血迹的秽物，走到它身边，让它舔舔自己的手指，小猫舔完，依然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只有胸廓和肚皮在艰难地起伏，仿佛睡去了一样。

　　“我不会出卖你的，也不会让别人找到你。”小耗子悄声说，“至于你自己如果干坏事，被天打雷劈那就没办法了。”

　　他摸摸小猫，小猫露娜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转动着自己的耳朵，几分钟后，它慢慢翻身坐起来了，它呼吸要比刚才顺畅，哀哀叫了两声，匍匐上前又舔了舔小耗子的脚趾，生机又回到了它身上。

　　客厅里的露娜还是忍不住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铭牌掏了出来。那是一个帝国军队制式铭牌，一条金属链连接着一块三指宽的长方形金属牌，全不锈钢材质，正面刻着花字“必胜”，下面是一行8位数字，想来是部队的番号，反面没有刻名字，只是刻着特196号，A型。

　　这正是从27号凌晨那时起就戴在她脖子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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