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少有的甜

火焰，到处都是冲天的火焰。

        无边的业火烧尽了原野的枯木，在这群枯木中冷燃城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汗水逐渐从额头滴落，冷燃城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逐渐蹲下身去，完全融入整片火海。

        滚滚的黑烟向天空燃起，冷燃城的视线越发迷离，正当眼前越来越黑之际，一阵分外美妙的琴音打破了死寂。

        那琴音听起来虽虚无缥缈，但仔细品来甚是动听，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天边，整个人的心弦都被琴音所牵动，不知琴音响了多久，冷燃城眼前白光一闪，一切烟消云散……

        梦外冷燃城猛然睁开双眼，一双柔美的凤目茫然而迷离的打量着床边的纱幔，华沙已不在身旁，独留自己一人在密室的卧房，不等她回过神来，那阵琴音再次传进了双耳。她缓缓坐起身，掀开围在四周的纱幔顺着琴音寻了过去，直到密室的尽头。

        密室的尽头是存放“绝邪”的小厅，绝邪琴旁，一个妖孽一样的人物出现在并不搭调的场景内，明明穿着一身白衣，却偏偏散发着一种黑暗的气息，袖口上的彼岸花开放的妖娆，鲜红似血更是为画面增添无数鬼畜。

        华沙双目微合拨弄着手中的琴弦，在香炉散发出的轻烟下，向来妖孽的面颊染上几分清冷，从没想过他弹琴时竟然会是这样宁静悠闲的场面，鬼畜和宁静，这两种完全冲突的气场竟被他融合的恰到好处，尤其是这琴音，动听之余总是给人无比的安详。

        不知道发没发现身边有人到来，华沙并没有抬头，只是如同什么也没发现一般自顾自的拨动着琴弦。冷燃城不知不觉的走了过去，看着他十指在绝邪上轻挑，心中的躁动渐渐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平静。

        “醒了？”

        华沙忽然开口，他并没睁开眼，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的开口，美妙的琴声从未间断。

        “你一直在这里？”

        虽然是问着，可心里却充满着感激，毕竟刚从骇人的梦魇中逃出来，有个熟悉可靠的人陪伴总是好的。

        而华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眼紧闭继续拨弄着琴弦，只淡淡的应了句：“嗯。”

        冷燃城的美目落到弹奏的绝邪上：“我记得你说过绝邪是灵女的琴，没记错的话她叫做无音吧？”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方才做了个梦，一开始有人唤这个名字，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场面激烈，只是后来就不知他们去哪里了。”

        华沙闻言淡淡抬眸看向她：“绝邪是有灵性的，你听见琴音能有所感知，看来你们还算有几分机缘。只是你这么久才从梦魇中出来，小美人，你的心魔可是不小。”

        说句实话，方才虽然被琴声吸引，可只听得乐曲美妙，却并没有仔细的聆听，直到华沙这样一问，冷燃城才仔细推敲一番，居然发现这曲子和梦魇中的曲子相同无二。

        “是你拉我出来的？”

        方才的梦魇，冷燃城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场梦她已经做了太久，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物，一样的形式，不管看到的景物是美好或恐怖，到最后终究会有一把业火将一切焚烧的干干净净，而自己也会一同沉浸在无边的火海，直到承受过了如同焚烧一样的痛苦，这才得以从梦魇脱身。

        “不然呢？”

        原本一大早睡醒，华沙是打算直接回南城的，可谁知躺在一旁的冷燃城满头大汗，脸色也是异常苍白，知道她这是陷入了梦魇，所以华沙选择用绝邪将她拉了出来。

        冷燃城有一瞬间的走神，片刻后才若有所思的说着：“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只记得最开始的那部分梦打从儿时就缠绕着我，可是这么多年，我却从未看清过梦里的东西。至于后来的，都是冷宫中的往事了。”

        华沙的十指依旧留恋在绝邪之上，他的面色从容又带了几分浅笑，他的语速轻柔缓慢，却字字落到心坎：“往事不可追，从前种种不必太放在心上。”

        冷燃城低垂着眼帘缓缓道：“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每次梦到最开始的情景，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仔细去想又空落落的。”

        话音刚落，华沙一双红眸轻启，他不再拨弄着绝邪，而且起身缓缓向冷燃城走去。

        一曲未毕就提前结束，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谁知华沙只是静静走到自己面前，眼里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笑意道：“是你太投入了，梦境而已不必太过在意，若是真的忘记了什么，等到有需要的那一日，自然会想起来，否则万一忘记的是不好的，找回来了不也是徒增烦恼？”

        正常人是不会平白无故失去记忆的，除非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总是大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纵观这么多年的生活，冷燃城何时忘记过什么事情，何况现在的一切都如此平静，又何必去证明这虚无缥缈的猜测。

        时节到了秋日本就容易烦躁，再加上一场梦魇，心绪更加不安。

        “这曲子有令人安神的能力，你学了好处良多。”

        “不是已经学了绣口锦心咒了吗？”

        学曲子重要的是静心，即便这首曲子有很大的功效，可是也要自己先有那个精力再说，如此心绪不宁如何品味其中的真意。

        可谁知话音刚落，华沙忽然在冷燃城头上略微用力的一戳：“那都已经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自然要有新花样。”

        对于华沙来说他下手已经很轻了，可毕竟内力深厚，冷燃城还是吃痛的“哎呦”了一声，是啊，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就连送赵丽然去刹颜教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冷燃城一脸委屈的揉着脑袋，却已经被华沙拉着来到了绝邪前，衣裙一挥入座。

        聆听的琴音在耳畔响起，时而交缠如落入红尘，时而婉转如少女青丝，指尖每一次的一勾一弹一挑都流露着无尽温情。

        本是专心学着曲子，不知何时目光却落到了一旁华沙的身上，上次学习绣口锦心咒，只是华沙弹样板，冷燃城自己照着音调一点点挖掘出来的。可是这次却是华沙手把手亲自教学，只是轻轻一转头便看到那张完美的面颊近在咫尺，他的脸颊太过于迷人，看惯了血红色的双眸，居然扣动着心弦，看着看着耳边的乐曲全然摒弃，唇胖不自觉浮出的微笑不知不觉中说明了什么。

        不知是真的没发现自己的偷窥，还是根本懒得理，华沙一直专注着弹曲，直到一曲毕才恢复了往日妖孽而高傲的状态，他的眼里充斥着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态，好像将谁抓了个现行一般：“学会了吗？”

        冷燃城一愣，自己光顾着发呆，一个不小心竟连琴音也一起过滤掉了，可是总不能道一句自己溜号了，只好硬着头皮道：“嗯…会了。”

        谁知华沙的红眸一凝，狡猾的一挑眉：“果真？”

        硬着头皮再次点了点头：“嗯……”

        其实她清楚以华沙那样的城府心智，自己是欺骗不了他的，可奈何就是不想承认偷窥，你不抓我现行我就是不承认。

        华沙懒得跟她计较，只是放开了淡淡轻笑，颇具一番闲云野鹤：“那倒你说说有什么感受？”

        冷燃城沉淀了片刻道，神色转变的有些凝重：“……这曲子的感觉很怪，虽然可以定气凝神，但是不知为何总会带来一种莫名的感伤……”

        这曲子虽然温润、婉转，乍一听起来如同女子一般柔情似水，可一旦细听进去，便总会觉得在这美妙的乐曲下面隐藏着什么，那感觉似倾慕、似叹息、似沧桑、也似陨灭，夹杂其中难以捉摸。

        越品味就越是觉得这曲子怪异，冷燃城终于忍不住抬眸问道：“这是谁的曲子？”

        原本还怀疑是自己的理解有了偏差，直到华沙解释道：“悟性还挺高，此曲乃是‘仙乐’，同绝邪和绣口锦心咒乃为一体，一同出自那位灵族公主之手，平时作为欣赏的乐曲，作战时便化成利刃，你带着绝邪久了，加之悟性又高，自然会有这种感觉。”

        怪不得会有这么强烈的冲击感，不仅是古曲而且还是仙乐，更何况还是用绝邪弹出来的，自然会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出自哪里都无关紧要，总之你只要记得，它现在是你的。”

        不管曾经这些东西出自于谁，又曾经属于谁，沧海已沦为桑田，过去的人已经不在。

        “我只是好奇，这样久远的曲调，理解起来该十分费解才是，这般容易被看懂参透，你莫不是在框我？”

        知道华沙的身份绝非寻常，可是从最开始的绝邪到今日的仙乐，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东西，纵使他贵为南城城主，想来这些东西也并不易得。

        刻意引导华沙说的更多些，华沙却只是打趣道：“我何时骗过你，又或许上一世你是九天上的仙女，曾有幸听过这些仙曲，所以直到今生还觉得耳熟。”

        夸女孩子是仙女，这确实是一个哄女生的好手段，特别是对于冷燃城这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倒还真是有几分仙女转世的嫌疑。

        冷燃城转过身来正对着华沙，以同样的姿态打趣道：“我若是仙女，那你呢，你的前生是什么？”

        “自然是缠着你的大魔头。”

        他回答的干脆，说到自己是大魔头的时候非但毫不避讳，甚至还有一种很光荣的感觉，不过就是相互打趣一番，倒被他装的像真事一般，冷燃城轻笑微叹：“从前生到今生的魔头，这倒确实符合你的性格，只是两世魔头，岂不是委屈你了？”

        本是随口一说，谁知这句话一出，华沙忽然将怀里人向前一拥，轻而易举的搂在怀中，他贴着冷燃城的额头，温柔的有些不可置信：“从前生到今生的魔头，为了你，我倒也认了。”

        这一系列举动的冲击量太大，冷燃城被他按在怀里，茫然的眨着眼睛：“好端端的，又做什么。”

        华沙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冷燃城搂的更紧了几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南城吗？你又不跟我回去，我怎么舍得离开。”

        此时此刻靠在华沙的胸膛，近的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没有立刻让自己沉浸下去，冷燃城轻轻将华沙推开，勉强的支撑着自己不让内心的防线崩塌：“你说过的，不许我对你动情。”

        从一开始见到华沙她便已经陷进去了，陷进这张不可逃脱的网，只是碍于他们的身份，一个是万人瞩目的圣女公主，一个则是令人侧目畏惧南城城主，再加之华沙的警告，致使冷燃城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多少次感情到了嘴边都被自己硬生生的塞了回去，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天下最不能动心的人。

        可是他再一次的，再一次让自己这样无法抗拒，冷燃城的目光牵动着，只听华沙的声音愈发柔情似水，他轻轻的将冷燃城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每个字都感受的到那股温存：“在刹颜教里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情这个东西太折磨人，这种折磨，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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