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唐艾白

前一天才借着超能教派追捕猫妖云谏的契机，将那超能教派的老巢一网打尽，羁押的超能罪犯多到整个二十八宿都跑出来看热闹，以唐艾白为首的南宫队成员骄傲归骄傲，累也是真的累。

        若非始终没联系上云谏，他们今晚本都没打算在宿方巡逻。毕竟在一个教派刚被剿灭的当口，宿方城的其他非法超能组织就算再蠢也不敢冒出来搞事，至少最近几周，宿方的安稳是有保障的。

        因此在收到云谏的短信后，唐艾白便准备带队收工，三人笑嘻嘻地讨论着回去该如何撬开那群超能罪犯的嘴巴，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不远处有男人的尖叫声传来。

        迅速冲过去，救走无辜路人，然后被流着涎水的七头地狱犬包围，激烈战斗了半个多小时却一头都没打死反而是他们的超能几乎耗尽——这就是唐艾白联系云谏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然，时间不够，地狱犬打得也凶猛，他并没给云谏解释得这么详细，简短说了经过，就急匆匆把自己所在的地址发给了云谏。

        “之前看监控里猫妖打狗，没觉得有这么困难啊，”脚下踩着扭曲的藤蔓树叶，惊险地溜着三头地狱犬，鹏化郁闷地，“怎么轮到我们就这么费劲？”

        唐艾白切断通讯，两指并拢竖在唇间，轻轻一吹，无数银色气泡浮现。气泡落在地狱犬身上，化作小型的利刃漩涡，将地狱犬的四爪齐齐切断，就连身体也四分五裂。然而想象中血肉模糊的场面并非出现，它受伤的地方化作一团黑雾，没多久便重新凝聚，完好无损的地狱犬再次出现。

        “这些地狱犬的实力不算强，那几头小的最多也就丁等中级，这四头大的约莫有丁等高级，但是我们根本伤不到它。”

        南宫队三人齐齐叹了口气，继续用走位来吸引地狱犬的注意和仇恨值，尽可能将它们全都圈在大街中央的小片区域，以免地狱犬闯出伤到普通人。

        另一边，云谏也在跟猫玩具交流这事。

        “为什么南宫队打不过地狱犬？”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比南宫队训练有素的超能者强大，“还有，唐队长说地狱犬半小时前就出现了，为什么你刚刚才感应到？”

        [正常情况下我都能及时感应的，这次我猜应该是二十八宿那边使用了空间屏蔽装置，直到刚才屏蔽装置被关闭，我才能感应到地狱犬的气息。]

        猫玩具耐心解释。

        [地狱犬并非普通的魔物，而是神明暗堕后分化的混乱意识，即使投射到人间后力量被削弱，位格也并非凡人所能撼动的。你能够将它驱逐回地狱，是因为你拥有猫猫神的力量，从位格而言与地狱犬相等——比他更高贵，毕竟你是猫它是狗——普通超能者即使再强也打不开地狱门，只能任由地狱犬无数次死而复生。]

        云谏明智地没在猫狗之争上多嘴评价，听懂了猫玩具的意思，心下稍安，向目的地冲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掠过高楼间的身躯几乎化为一道残影，与夜色融合得浑然一体，唯有月光能照亮他身后甩动的毛尾巴。

        黑雾再次凝聚成地狱犬的形状，血盆大口凶狠咬断缠成一团的藤蔓，将鹏化的防御撕出一条豁口，另一头地狱犬随之扑向他，牙齿已碰触到鹏化胳膊上的衣物——

        金属利爪唰地划过后颈，地狱犬甚至来不及咆哮，便化作黑雾消失殆尽。

        已做好了废掉一条胳膊的准备，却又峰回路转，鹏化急喘了口气，抬起头，看见那猫耳少年仰脸冲自己笑了笑，瞧着乖巧可爱，很能激起人保护欲的文静模样，只是不等鹏化说话，他蓦得转身了，踩住地狱犬的脑袋，哐哐哐揍了好几圈，最后一爪子戳进地狱犬的脑壳，极为暴力地将地狱犬驱逐。

        鹏化：“……”

        滤镜破碎了，谢谢。

        南宫队三人不约而同地收了手，看云谏砍瓜切菜似的把地狱犬一个接一个收拾掉，过程格外丝滑毫无停顿，仿佛面前不是把他们打到束手无策差点减员的地狱犬，而是随便什么弱唧唧的小狗崽一般。

        解决了最后一头地狱犬，云谏收手，拍掉指尖残存的黑雾，不好意思地看向唐艾白：“对不起，我之前没感应到这里的地狱犬气息，来晚了。”

        唐艾白目光微动，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毛。

        作为二十八宿的成员，身负保护华夏免受超能威胁的重任，向来只有他救别人的份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放在被保护者的立场，因为自己差点受伤而向自己道歉。

        “保护宿方本就是我们的使命，”他简短地回复道，并没多说，径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些地狱犬化作黑雾之后去了哪里？”

        唐艾白并没多此一举地问离化他是怎么杀死地狱犬的——尽管原本的确以为离化可能掌握了地狱犬的某个弱点，然而他刚才仔细观察过云谏与地狱犬的战斗，确定了离化的攻击方式并没有独特性，那么只有离化才能真正伤害到地狱犬的结论也就显而易见了。

        “它们被驱逐回了地狱，”云谏说，把猫玩具刚才告诉他的事情加工了下，去掉猫猫神的部分，解释给唐艾白，“但是你们的攻击并非毫无意义，地狱犬的实力会在一次次化作黑雾并凝聚的过程中下降。”

        若非地狱犬实力大损，他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把七头地狱犬全部驱逐。

        唐艾白沉吟着点了点头，看了眼手里被地狱犬咬坏的空间屏蔽器，心知不能在街道上滞留太久，于是邀请道：“要跟我们一起回二十八宿总部吗？昨天那个教派被我们一网打尽，我想你应该也愿意听一听后续。”

        嘴上说着回二十八宿总部，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只能干又神秘的猫咪忽悠进南宫队，唐艾白屈指摩挲着下巴，真诚地看向云谏。

        云谏这次没有拒绝，询问过猫玩具得知目前没有地狱犬出现，便欣然跟着往总部走。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对二十八宿的印象颇佳，也愿意交托自己的一部分信任，再加上地狱犬的实力和数量越发强大，他一只猫猫每晚单打独斗，已是有些招架不住，要是再遇到上次那样重伤后被图谋不轨的教派追杀的情况，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有死里逃生的好运气。

        “离化——我可以叫你离化吗？你的身手真不错！”乔亮向前几步，弯着眼睛看向云谏，飒爽的高马尾在半空一甩，语气自带几分亲昵。

        鹏化本来正在一侧警戒，闻言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赞同道：“确实，弹跳力和爆发力都非常惊人。”

        云谏本来就对这两位颇为好奇，见他们跟自己搭话，同样礼貌夸夸，然后顺理成章地讨论了起来。

        他们三个聊得热络，留唐艾白一个人在前面，忍不住向后张望了好几回，想插话，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好闷头往前走，走过这个街区，在街尾拐角处最偏僻的巷子里停下脚步。

        “有敌人吗？”云谏警觉地竖起猫耳朵，尾巴毛炸起，摆出防御的架势。

        左右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外来者，乔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没事，这是二十八宿的传送通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向巷子深处那辆陈旧落灰的三轮小吃车，车盖用明红色的印刷体涂抹着“东北一绝特色烤冷面”一行大字，底下则是空无一物的木板。

        云谏挠挠耳朵，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能跟二十八宿的传送通道挂上钩。

        乔亮在小吃车面前停下，先是谨慎地四处张望一番，然后伸出右手，屈指轻敲木板，频率与平时敲门差不多，统共敲了二十八下，而后低声念道：“天之四灵，以正四方。”

        话音刚落，那小吃车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泛着银白色金属冷光的弧形大门，乔亮站在门前，任由红色射线扫过身体，便听门口机械声响起：

        “二十八宿南宫队乔亮，认证成功。”

        金属门扇自动向两侧平移，乔亮率先步入，鹏化紧随其后，唐艾白则搂着探头探脑的云谏的肩膀，慢悠悠走进门内。

        “这也太神奇了，”云谏忍不住感叹，“这是魔法吧？”

        “不，这是超能，”唐艾白纠正道，而后歪了歪脑袋，心情很好地开玩笑，“不过严格说起来跟魔法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反正就是搞不懂原理，但是还挺好用。”

        云谏此时并没心思回复唐艾白，他正震撼地看着二十八宿中心的一切。

        并不是他之前想象的政府办公大楼，也没有警局或派出所那种庄严的压抑感，最前面摆了一圈看着就格外柔软的米黄色布艺沙发，旁边是放着精致小蛋糕的甜点架，还有各种绿植和书籍——云谏敢肯定他看到了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写着《邪王和他的九百九十九个小娇妻》——更远处是个圆形长毛鹅绒毯，上面摞着个不伦不类的巨大绿色帐篷。

        不像正儿八经的官方超能组织总部大厅，倒像是儿童夏令营的休闲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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