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收鸡蛋

“眸……”

        就在李霞一筹莫展之际，一辆牛车从路的那头晃悠晃悠地走了过来。看着悠闲，但走得还挺快的。李霞忙跳起来招手。

        牛车赶到近前，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问道：“哟，闺女你这是打哪儿来的啊？”

        “大叔，我从城里来的，来找周红苕，你知道她家住哪儿么？”

        “找红苕的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上车吧，大叔正好要经过她家哩。”

        李霞立刻眉眼弯弯地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你不知道，我背这东西背得腰都快弯了。”

        “哈哈，这城里姑娘做体力活就是不行啊，换成我们村的姑娘，背你这点东西，撒丫子就能奔出老远。”

        李霞囧：“大叔，我可不是城里人，也是农村来打工的呢。我家住的，可比你们这清溪村偏多啰。”

        “不能吧？”大叔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农村姑娘能养得像你这般细皮嬾肉的？你可别诓我。”

        “真的，我这不是来城里打工以后养出来的么。不信你让你村里的姑娘家躲在屋里几个月，保准个个都变得娇嫩嫩的。”

        大叔笑了起来：“哈哈，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难哟，村里哪个姑娘能不下地呀。姑娘你找红苕啥事啊？”

        李霞并不打算隐瞒她来收鸡蛋的事，相反的，她巴不得全村都知道，然后来找她买鸡蛋呢。于是她便道：“我这不是开了个小店么，上回红苕卖了些鸡蛋给我，我放店里卖，城里人喜欢得很呢。这几天天天找我打听，还有没有土鸡蛋卖。”

        “你要多少？我家也不少蛋呢？”大叔来了兴致：“不是我吹，咱们清溪村的鸡那可都是满山跑的，跟那些养鸡场里圈养的哪能一样？”

        李霞也笑：“那是，大叔你家有多少啊。我这次打算收个六七百个，要是再多些也要。反正这蛋在城里受欢迎着呢，不愁卖。”

        大叔叹气：”哪能啊，我们村人自己去卖，那些人愣是不相信这是土鸡蛋哩。姑娘你这来村里收蛋，多少钱一个啊？低于一毛钱那可不行啊。这可是土鸡蛋呢！”

        “就一毛钱，如果你们能把蛋送到城里给我，我一个还多给2分钱辛苦费。”

        “那好那好，一会儿要不先去我家，我家也有好几十个蛋呢！”

        大叔的鞭子甩得明显更欢快了。

        李霞道：“不行啊，我都答应红苕要是来你们村先去看她了。”

        “那行，先去她家。”大叔倒也无所谓，这姑娘要收这么多蛋呢，红苕家那几只鸡哪里有这么多蛋。

        “大叔，要不你把蛋也送红苕家来呗，顺便跟村里大伙说一说，有鸡蛋的，都给麻烦送到红苕家来吧。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哪家窜出只大狗，可不得把我吓死么？”

        “哈哈，有道理。”

        牛车晃悠悠地走了二十分钟，总算是看到炊烟了。大叔在一家土胚房前停下来：“喏，这就是红苕家了。红苕，红苕，有客人哩。”

        大叔的嗓门很大，很快院门就打开了。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可不就是之前卖鸡蛋的红苕么。

        李霞笑眯眯地跳下车：“红苕，你好啊！”

        “哇，姐姐你真的来看我了啊？”

        “是啊，这回你家还有鸡蛋卖么？我可是带了许多发卡呢！”然后冲她扬了扬手里的包。

        其实她也只带了两百对，都是刚从江靖达那边拿的新货。她其实也知道，一个小村子的姑娘买不了这么多，但是总要给人挑选的余地么。

        另外还有手链，头绳中国结什么的。

        红苕闻言苦了脸：“前两天，我妈刚打包了三十个送人呢，这会儿也没几个了。不过没关系，村子里有蛋的人家不少呢，我这就给你去联系联系。呵呵，我们村的姑娘要知道你来了，肯定乐得不行。”

        大叔道：“红苕啊，你就在家招呼招呼你这朋友呗，通知的事我来就好了。赶着这牛车在村里走上一圈，保准一会大家都来你家卖鸡蛋啰。”

        李霞忙道：“那就多谢大叔了。大叔，一会儿要是收的鸡蛋多了，能麻烦你帮我把蛋送到村口不？我会付车费的。”

        “那敢情好啊，多一个进项呢！”大叔东呵呵地赶着车走了。

        没过一会儿，村里就响起了吆喝声：“红苕家收鸡蛋啰，一毛钱一个。”

        如此反复几声，就有村民好奇地问开了：“林二叔，红苕家收鸡蛋干嘛啊？她要办喜事了？”

        “不是，她家来了个小姑娘，收鸡蛋去卖呢。哎，你家有蛋不，有的话就送去呗。”

        “才一毛啊，城里有的都买到一毛五两毛呢！”有人闲收购价便宜了。

        林叔嘿嘿一笑：“那你就送城里去呗。”

        “富贵家的，一毛一个来村里收可不便宜啰。我们这蛋拎到城里，要车费不说，那城里人也不买账啊。那瞧着我们的眼神，都跟瞧骗子似的。老娘拿的明明是土鸡蛋，生生能给我看成饲料的。”

        “可不是。林二哥，你说的不是诓人的吧，真要有人收我可就送去了。这藏了四五十个呢，吃又舍不得，拎到城里卖又不划算的，可为难死我了。”

        林叔一挥鞭子：“真是，我还能拿这事儿逗全村人玩儿么？快去吧，人家就收六七百个，去得晚了，人家可就不要了。”

        牛车慢慢远去，林叔的嗓门又响了起来：“红苕家收鸡蛋啰，一毛钱一个，一毛钱一个。”

        几家人对视一眼，有的去屋里数蛋，有的则直奔红苕家。

        村子里土地广，住户也不少。

        李霞刚在红苕家喝了碗茶，就有人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哟，真有个陌生姑娘呢。姑娘是你收鸡蛋么？多少钱一个啊？”

        李霞笑眯眯的：“一毛钱一个，个头太小的不要。”

        有些新鸡刚开窝，下的蛋跟鹌鹑蛋差不了多少，这个拿回去，她可没法儿卖。好么，人家一个顶这种两个了。

        “真收啊，我这就回家拿。”

        “我家也有。”

        有几户人家生怕慢了人家就收够数了，匆匆回家拿鸡蛋。也有人想要讲讲价的，希望能再提那么一分两分。

        李霞也不恼：“大娘，真不行，你别看城里有人鸡蛋卖到两毛一个，但那是极少数的。我店里也就能卖个一毛五，这还得要运费，我还得来你们村收蛋，要不是这些鸡蛋是搭着卖的，根本就不划算。要不哪里轮得到我来你们村收啊，有利润的话，多的是人争着做这生意不是？”

        红苕道：“是啊，我上回拿到城里也才卖一毛钱一个，还从早上卖到晚上才卖光呢！”

        正讲着呢，已经有人送鸡蛋来了。

        李霞带来的发卡什么的摆到一张小桌子：“不光收蛋，还有东西卖哦。大姑娘小媳妇要是喜欢的都可以来挑挑。”

        “哟，这发卡挺好看啊，多钱一个啊？”

        “三毛钱两个。”

        “姑娘，你这东西不便宜啊。”

        “比百货公司可便宜多了，而且也比百货公司漂亮不是。”李霞依旧笑眯眯的：“夜市上可没这好东西，再说你们上城一趟不得花钱啊，我这可是直接送货到家了。”

        众人一听，的确是这样。

        “那行，我叫我闺女来挑挑，前段看到红霞头上的发卡，可缠了我好久了。”

        “我闺女也是，正好这些鸡蛋卖了，也能给她打扮打扮了。”

        当然也有那重男轻女的人家：“小丫头片子，打扮得那么惹眼作甚？”

        李霞听罢也只是皱了皱眉，男娃是传家宝，女娃是赔钱货。这种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她自己都深受其害呢？哪还管得了这村里的姑娘。

        红苕的小院子很快就忙了起来，李霞请红苕帮忙卖发卡，而自己则负责买鸡蛋。

        红苕的娘拿了一脸盆的水过来，若是觉得乡邻拿来的蛋不新鲜就放到水里头去，下沉是鲜蛋，上浮的就不收了。

        当然，也不能所有蛋都下水，鸡蛋下了水可就不好存放了。

        这种农家的智慧，李霞也是懂的，只是没想到红苕娘这么为她着想，还给她测试一番。

        唔，一会儿得给这娘儿俩多算点工钱才成。

        清溪村有三十多户人家，现在刚刚开春，鸡生蛋还未到高峰期，再加上清明要到了，他们还得存些蛋送礼，所以李霞一共也就收了七百多个蛋，跟她想要的数量刚巧符合。

        发卡头花什么的也卖得不错，小姑娘的家人虽然有舍不得花钱的，但她们多少有点自己的私房。这年头，女娃大多数没有书读，天天在家干活的，偶尔弄点山货什么的去城里卖也都是钱。

        大部份要交给家长，但留下一点，一般家长也不会说什么。

        这年头日子是不好过，温饱却是没问题的。温饱以外再追求点别的，只要花钱不多，多少还是舍得的。就是钟文娟，偶尔都会掏钱让李月去买头花头绳呢。

        清溪村虽然是个村子，但离北京也不算远，经济条件怎么也要比李家村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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