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事了佛衣去

潘阳正要将黄辅修遣出卧室，自己需要更衣洗漱。

        只见黄辅修来至近前，弯下腰对于坐在床榻上的潘阳说到。

        “博彦可否将另一首诗篇补全于我？”

        “还有？”潘阳头都快大了，这一晚上都做了些什么？怎么没完没了，难道没有睡觉吗？

        黄辅修肯定地点点头。“便是那首‘君不见，汉终军……’”

        “这又是……？”

        “傅君义将军笑言博彦文弱，即便才高，日后只可做大吏，博彦不悦，张口作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邀饮助兴。那傅士仁甚是无趣，口中依旧不依不饶嘟嘟囔囔。博彦见他犹自怨言不已，乘着酒兴高歌道：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至此博彦便扑倒席中，口中虽然依旧不停，但吾等已听不清，不过片刻，博彦便酣睡不醒。”

        终于闹完了，潘阳心思总算落定，结局勉强能接受。对于黄辅修的请求只能说抱歉，用一句“吾已忘却”将他打发出卧室。

        洗漱完毕，潘阳准备去用些朝食，看日头正是晌午时分。正要走出外堂，却见黄辅修在堂中的矮榻上观赏着一幅字画，想必是昨夜张飞赠送的。

        呼唤一同去往饭厅中，可巧庞山民也从另一侧到来。三人拱手施礼一同进入。

        “博彦好文采，却一直瞒的我好苦。”庞山民笑着打趣潘阳。

        “是极，是极，适才吾亦如是说。”黄辅修立即上来凑趣。

        “昨晚诵读诗句并非拙作，俱是些师门中同窗旧作，信手拈来顶数，做不得真。”潘阳诚恳地应答，不希望日后被骂作文贼。

        “师门中同窗旧作？唔，与昨日宴席甚是契合。”庞山民回复的颇有深意。

        “嗯！的确契合，几近天衣无缝，同窗高材。”黄辅修颇为认可，重重地点点头。

        潘阳苦笑，自己说实话，他人不相信，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

        次日，潘阳乘坐糜竺安排的双马轺车，来到匠作营设在淯水边的冶炼作坊。仅一天未来，潘阳发现冶炼作坊外围圈起了一个很大的木栅栏院墙，虽然尚显稀疏，但大致的规模已经围出来了。

        可以看见，一些士卒正在督促着不少役夫加固围墙。看来高品质生铁的出产，已引起了糜竺和陈道的高度重视，潘阳认为这也是应该的。

        昨日，作坊的工头安排着又冶炼了一炉。出产的生铁，品质与前一天比较相差很大，外观呈海绵状，与荆山买来的生铁相仿佛。

        高炉内用料的多少都是参照头一天用量加入的，冶炼的时间与前一日大略相同，但对火候的掌握，却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

        高炉中火焰的颜色大约代表多少度，潘阳前世在学机械工程学科目时学过。何时自投料口中加入煤粉和精炼矿粉，与温度有关，而非随意加入，那温度是非常讲究的。不精通这些知识，冶炼出来的生铁质量下降，也就无可厚非了。

        潘阳今日来作坊，就是要试用焦炭冶炼铁矿石，因此，糜竺与陈到，也早早到了作坊里。安排工匠装填好高炉，点火开始熔炼。

        潘阳与糜竺、陈到商量后，点出四名早已看好的工匠。陈到将四名工匠唤到一边进行了一番教训。四人来到潘阳面前。一言不发翻身跪倒，口称师傅连连磕头，潘阳吓了一跳忙让过一边。

        依陈到的说法，他仅仅是告诉这四人，潘阳准备教他们如何看火掌炉，掌握冶炼技术。并郑重警告四人必须保守秘密，且须以身家性命担保，效忠刘皇叔，其他并未说什么。至于磕头拜师，是四人自己的主意，与陈到无关。

        潘阳着四人起来，告诉他们自己不需要他们拜师，称呼先生即可，之后便席地而坐。几位匠人年纪最大的有三十多岁，最小的也有二十四五岁，潘阳问起各人姓名，却都只有姓没有名，阿猫阿狗胡乱叫了这些年。

        潘阳思索一下，招呼远处的兴儿取来一张纸及笔墨，工工整整写下了几个名字，撕下巴掌大的四片，分别递给四人。

        纸片上分别写着，李构、张泉、张律、刘寅。潘阳教授四人认识各自的名字，并大致解释了名字的来由，基本上以谐音起名略作变化。四人听罢不住磕头，泪流满面，口称先生哽咽无语，心中认定潘阳为师尊。

        待几人的情绪稍微平静，潘阳便将冶炼过程中，火焰温度与矿石之间的关系讲解一番，大致述说了一些精钢与熟铁及生铁之间的区别。

        此时，高炉中的温度。已经逐渐上来。潘阳带着众人来到高炉前，令人打开观察孔。察看其中火焰状态。要求四人对比适才学到的知识，猜测火焰的温度。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观察，一遍一遍的对比，直到暮色降临。这一炉的铁水也出炉了。

        焦炭冶炼温度明显高于未经烧炼的石炭火焰，出炉的生铁质量也明显优于前几炉，显见更接近熟铁。

        糜竺与陈到欣慰不已，极力邀请潘阳带着众子弟，去糜竺家饮宴。潘阳推辞不掉，是夜大醉而归。

        几日后，又一炉焦炭出窑，成色却是相当不错，与潘阳印象中后世的焦炭相差无几。

        潘阳安排工匠填装高炉，大抵没有什么变化。几个学习掌炉的匠人，通过这几天的学习和不断实践磨练。已经基本能够掌握住火候了。

        日薄西山，铁水再一次出炉了。这次潘阳的做法与以往有些不同。铁水出炉入鼎之时，潘阳安排一个匠人，不停的搅动入鼎的铁水，另一个匠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精研矿粉，均匀地洒向铁水中，趁着铁水温度尚高，赶紧注入铁范中等待冷却。由于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糜竺与陈到今日均未来作坊。

        夜间，潘阳在庞府设宴，请张飞简雍，糜竺等一众刘备的将领赴宴，席间，潘阳与众位告别，张飞，糜竺，简雍等人不许，均表示要设宴赠别，潘阳无奈应允。

        期间，张飞，糜竺，简雍三人，轮流劝说潘阳效忠刘皇叔麾下，均为潘阳以无意于官场为由婉拒。只是向张飞讨要了不少军中合用的金创药与各种膏丹丸散。

        三日后，潘阳向糜竺讨要两头耕牛及两架大车，专为装载生铁。大车装载了糜竺赠送的白银三千两，熟铁两千斤，焦炭五百斤，潘阳一行七架牛车、一头健驴迤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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