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麻烦来了

孙公佑先生原以为，征战之后首先应当做的是奖功罚过，然潘阳最先做的却是战斗总结。照旧先由兵勇们各自发言，众兵勇很快就找出了一些首次与匪盗作战的不同之处。潘阳并未拒绝孙公佑先生观看总结会议。众兵勇积极发言，分别列举出问题与成绩，显然不是第一次。

        首先叛军士卒的作战意志比盗匪们坚韧的多，挨了两轮弩矢攻击，死伤接近一半，居然尚存不少士卒有胆量正面冲锋。

        其次叛军士卒的纪律性比盗匪们强许多。虽然先前还是乱哄哄的，但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很快就勉强的列出了队形。

        如果不是马队及时出现，兵勇们的伤亡，必定要惨烈的多，且胜负难料。而马队在打跨叛军，取得最终胜利方面居功至伟，当为首功。

        最后兵勇们还发现，叛军的战斗力，远远高出兵勇的估计。即便在逃跑的过程中，还是对己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受伤的十一名兵勇，有四个是在追逃过程中受伤的，其余七人为对拼中受伤。

        潘阳发现兵勇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没有一开始就盲目地吹嘘战果，虽然这一次杀敌比上一次多的多，敌手也强的多。

        但还是能够客观地看出来，骑卒马队在战斗中起的重要作用，坡后民壮扫土扬尘，产生的疑兵作用亦不得小觑。兵勇们没有狂傲地把主要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兵勇们也总结了自身的优缺点。弩兵的射击速度与精准程度大幅度提高，其次是各人的体能有明显的增强，叛军先逃我军后追，然逃跑的敌军依旧能够被我军追上杀死。然枪兵刺杀的技艺仍有待提高。

        潘阳听完兵勇们的总结，只是肯定了众人的看法，并未做过多的评论。

        孙公佑先生征得潘阳同意，全程参加了兵勇们的总结会，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觉得大开眼界受益匪浅。略觉遗憾的是刘封不愿意参加这会议，他觉得与一群丘八坐在一起有损颜面，故此拒绝。

        潘阳最后宣布此战的奖励：每个出战的士兵，发白银五两，稻谷二百斤。在村中担任守卫任务的士卒减半。受伤士卒加发白银二两，稻谷二百斤以作养伤之用，重伤者酌情另行增加。

        如有伤愈不能继续做兵勇者，村中负责招入相关作坊中做技工，以保障生活无忧。随行民壮发白银二两，稻谷一百斤。

        发放完奖励，潘阳宣布：解散民壮，村中兵勇，除需值班站哨者以外，其余兵勇均休假三天。

        众兵勇们欢笑着迅速脱下盔甲，上缴完枪械武器及装备，兴高采烈地跑出营门，回家找车来营中拉粮食了，缴获俱在此地堆放。

        有健壮的兵勇也不用车，直接将稻谷扛在肩上，一路走回家中，惹来沿途村民不住的羡慕夸奖。此役随军的民壮也是喜形于色，扛着稻谷趾高气扬地走回家中。

        唐村居民现下有个共识，做唐村的兵勇很上算。平日吃住在兵营，一年打一仗，每次赚回一年的钱粮还有余。因此，但凡村中招收兵勇。前来报名的人数，均大大超过需要的名额。

        孙乾先生回新野了，比原计划在唐村多住了五日，带走了一些新鲜的见识与满腹的不解。他不明白，唐村为什么有这么多作坊，村民大多都到作坊去做工，村外的田地谁来种？若无人种地，村中的公仓中是如何做到稻谷充盈的。

        他不知道的是，唐村这两年并不缺粮食，也不缺种粮人。将土地佃租给愿意种地的几个种田大户，自己去作坊做工，既有佃租有工钱赚，这种好处唐村人会告诉外人？即使如此，唐村还是从南乡与淇水镇上买回了许多粮米做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淇水镇来人了，本乡蔷夫刘卓、游檄韩导、淇水亭父李卿、求盗陶祝等代表南乡与淇水镇前来嘉奖慰问唐村，亭长邓通在此次躲避叛军的过程中，自马上掉落受伤了。

        代表镇上民众百姓同来的还有“汉水老店”的掌柜蒯边，“蔡家老店”的掌柜蔡菊与“邓记杂货店”掌柜邓标。所赠嘉奖慰问的物品仅为十匹绸缎，别无它物，毕竟淇水镇才遭遇过叛军劫难，也困顿不堪。

        由唐豕出面，带领几个唐家长老，将淇水镇来人迎入唐家老宅大堂中坐下。唐村里正唐豕，代表唐村民众，欣然接受了淇水镇的口头慰问与物资嘉奖。双方在欢欣友好的气氛中进入了饮宴阶段。

        席间，蔡家老店的掌柜蔡菊委婉地提出，是否可以将被叛军劫掠走的部分物品归还失主。里正唐豕长叹一声表示非常为难，因为大部分被劫掠的财货，都被唐村的兵勇们，交给刘使君麾下的赵云赵子龙将军，做助军物资带走了。

        毕竟当日战场混乱，叛军四散奔逃的时候。被捉去赶车的车夫也趁机逃跑了。谁也不知道那些物资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虽然镇上后来有人说，看见物资全部被拉回唐村了，但谁也不敢出面作证不是？如果那些财货都被赵将军带回新野县，还有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讨要不成？

        让人略感欣慰的是，当时有唐姓的兵卒，认出了自家族长姑姑陪嫁的几只铜制器具，厚颜向赵将军讨要回来。这倒是可以还给邓家杂货铺的掌柜邓标，也就是唐豕的姑父。其他的只能深感抱歉，唐里正也无能为力。

        此后，淇水镇上有许多富裕人家通过各种关系。前来唐村讨要被劫掠的物资，俱是是空手而归。反倒是有两个小户人家，讨回了自家被叛军强掠的牛车与耕牛。

        淇水镇上，因为叛军来的突然。大多人家均没有准备。万分幸运的是，叛军在头一天日落前到达淇水镇时，听说镇里住有骑卒马队，张武心中恐惧，未敢立即杀入镇中。

        却原来是孙乾、刘封等人的马队前日经过淇水镇，给叛军们带来的误会。直到第二天早上，打探清楚镇子里并无兵马，张武这才下令大举进入镇中劫掠，如此便为许多大户人家留出了逃跑的时间。

        乡蔷夫刘卓恰在淇水镇上作客，急忙联络亭长邓通与一干手下，包括镇上的几个富户，俱携带主要家眷，仓皇地的逃出了镇子。

        大多外逃的富户们。匆忙之间只能将金银系软打包携带。大宗的财货与众多的家产，只能无奈地舍弃在镇中。

        淇水镇没有直接通向南阳或襄阳的大道，但却有几条通向穰县、冠军县及下游均水镇的道路，甚至还一条连接襄阳至南阳的道路，与叛军所来的方向不同，镇中的大多富户，总算据此逃脱了性命，留守家中的下人仆役，却多有罹难。

        有一夜的缓冲时间，许多大户人家都将主要的值钱财货藏匿起来，然而毕竟时间短暂，能藏匿的东西有限。叛匪们还是劫掠到不少财富。

        金银珠宝被大部分带走或藏匿，绫罗绸缎与铜质器具，便成为主要的财富来源。为了逼问出主家的财货，叛匪杀了不少人，邓家就死了几个仆役。

        淇水镇的慰问团离开唐村回到镇中后，经左思右想，均觉得应如唐村一般也成立乡勇团社，然在何人出钱？各人出多少钱这样的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蒯、蔡两家掌柜甚至提出请襄阳派兵入驻淇水镇的主意，被包括乡蔷夫刘卓、游檄韩导等在内的所有人一致反对，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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