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产业调整

新唐村地段，水面与平地落差足有七八尺，无法自然引水，需要大水车方可将水提上来。

        目前大汉朝各处水田中多使用的木质翻车，需要人工踩踏，耗时费力且效率不高，潘阳不打算采用。

        他已经想好须建造圆形大尺寸水车，利用水流自行提水灌溉。

        潘阳已仔细考察过，新唐村附近颇有几处合适的地点可以安置水车，只是灌溉水渠需要合理规划，日后被水渠截断断的道路，需要建造几座坚固耐用的小桥联通。

        较小的水车技术已经比较成熟，唐村儿内唐牛角的铁匠作坊与族老唐老太爷家的磨坊，就是在用水车自环村小溪中提水，俱是潘阳去年设计并主持安装的。

        既然有想法，便须尽快落实，否则便容易耽误。

        “献之、兴儿，你二人将这图绘出。”潘阳递过一张纸质草图，招呼唐昭与潘兴绘制成正规的图纸。草图画的是大水车，标有明确的尺寸。

        一旁正与唐屯唐构的人在绘制地图的邓琦，不等二人答应，飞快地跑潘阳面前站好，虽然嘴上不说，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想加入这一组。

        “且安心绘制舆图，此事却不需你。”潘阳毫不客气地把他轰回去，毕竟参与绘制地图已有半个多月，涉猎太多很不容易专精，况且他每天还需上课，只能下午来帮忙。

        潘阳原先绘制过小水车的图纸，这次需要修建的水车尺寸大许多，不是简单地将原有图纸放大修建，图纸修改的地方很多，已经过潘阳重新计算。

        绘图的技能，潘阳没有在课堂中传授，懂得绘图的学子，均为潘阳这两年特意挑出来，私下传授的。

        潘阳打算经认真观察后再增加几个。黄辅修但凡听说有绘图的事宜，便会积极来潘阳的书房中帮忙。

        黄颐黄辅修，曾多次见过潘阳绘制的各种的图纸，潘阳并不避讳他。然圈圈块块儿的图样，曲里拐弯儿的字符，在他眼中完全是鬼画符，半点看不明白。曾经委婉地试探着请求潘阳传授绘图技艺，得到的答复却是语焉不详犹犹豫豫。

        黄颐自己无法决定能够在唐村多久，按照约定，这个学期结束黄辅修便须回襄阳，此时尚有月余。倘若只学习皮毛便返回家中，还不如不学，免得坏了家传的烫样制图学问。为此，黄辅修已托人带信回家征询意见，尚未接到回函。

        近几日最令唐豕头疼的却是村里的铁匠作坊。铁匠唐三娃、唐牛角与唐驼子三人原先便合不到一块儿，此刻更是矛盾重重，已到了非要分开三块儿各自为政的地步。

        去年扩建作坊时，潘阳便反对一分为三，再三告诉他们日后将会入不敷出，却无人肯听。

        一年以来，由于唐村市场规模的限定，产出品种的单一，除了唐三娃传统的铁匠手艺尚可勉强生存以外，另外两家生意越做越小。

        唐牛角作坊初建成时，为村里和新野县，打造了不少铠甲和为数众多兵器，日子相当红火。随着新野县铁匠作坊工艺逐渐成熟，铠甲及兵器逐步减少乃至不再外包给唐村，唐牛角作坊中营生，未开发出适应市场之产品，逐渐变得惨淡。

        同时遭遇生意清淡者还有唐驼子，新野县摸透了流水线生产法，箭头与兵器生产，去年底便可以自给自足，发往唐村铁料便越来越少。

        唐驼子舍不得花钱雇人寻找铁矿石，自荆山购买铁矿石，运输成本颇高。市面上有新野县铁料出卖，唐驼子便是冶铁，亦是无利可图。炼铁小高炉，便逐渐开始断火停炉。

        初时一个月只停几天，翻过年来，一个月也开不了几天，几乎是无法维持生计。

        两家作坊徒弟日渐减少，眼看便维持不下去，所欠族中贷款即将到期，唐牛角与唐坨子二人，拿不出足够财货还贷，吃不香睡不安直犯愁。

        恰逢此时，有人给出了个主意，将作坊抵押回族中抵偿贷款。二人准备采纳，这确是让族长唐豕烦躁不已，收不回贷款，尚须背负两座已成为负担之作坊，此事需经族中长老商议后方可定夺。

        “此事易耳。”将来访唐豕让到中堂落座，潘阳轻描淡写地回道。

        “愿闻其详。”唐豕并不精通经营之道。。

        “唯开拓市场，别无他法。”潘阳知道，三个铁匠见识有限，舍不得人力物力对外开拓市场，只等生意上门，门可罗雀只是迟早的事情。

        潘阳建议唐村儿将两座铁匠作坊，收归公产自主经营。

        “族中却无经营作坊之人。”唐豕同意潘阳的建议，然却发愁经营运作。

        “可聘用唐屯为坊主，唐栓主掌财务，仍然以唐牛角、唐坨子为二坊工头。”

        “唐牛角与唐屯为父子。”唐豕愕然道。

        “……”潘阳笑眯眯的看着唐豕并不出言反驳。

        三天后，老铁匠唐山娃在作坊大门口，趾高气扬地训斥着自家徒弟：

        “不好好守着祖宗传下手艺，一天到晚不三不四，净想些蛤蟆屁吃。迟早便会像那些作坊一般，便是蛤蟆屁也没得吃，关门大吉方为正经……”

        一旁的两座作坊，水力带动之水锤不再摆动，便是炼铁火炉也熄了，作坊关起门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如此闭门歇业，一停便是近十天。

        两座作坊再次开门做活，老铁匠唐山娃早已知晓，主事之人已变成了两个年轻的学子唐屯与唐栓，未见其他有何变化。

        老铁匠经儿子口中得知，这两座作坊现在已是村中公产，唐牛角回家养老不再操劳，由唐驼子为作坊工头，带领一干徒弟，日后作为村中技工，依靠做活儿领取米粮钱财，自家徒弟少不得有些心动。

        潘阳将铁匠作坊日后经营方向，详细地告诉唐屯与唐栓，作坊日后经营成果好坏，全看他二人。

        唐豕听从潘阳建议，将铁匠作坊收归公产，却是心中没有底。潘阳告诉唐豕，若欲将唐村产业做大，关系到唐村之主要经济民生产业，必须掌握在公家产中，比如粮食，比如造纸作坊、冶铁作坊以及砖窑等。

        唐村内原有土地，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变动之余地，只能大致保持现状。三岔口新唐村所开垦荒地，日后将成为保障粮食产量的重中之重，因此潘阳采用屯田方式，将土地集中于公产中，订立严格的保护措施，以确保证土地归村中掌控。

        作为唐村外部屏障，如若没有坚固坞堡，新唐村确是不好守卫。为了安全可靠，潘阳想起了大天朝的福建土楼，那种建筑物之建造思想，便是抗匪安民，实在是很适合新唐村那种无险可守的地区。

        潘阳已经在着手设计圆形土楼，准备入冬农闲时便开始修建，新唐村地界内有几处地势较高的缓坡，选两处挨近路口的地点建造土楼便好。

        略显不足之处是用水不便，每个土楼皆需要打一口深井。好在新唐村附近有淇水流过，地下水位应不会太低。

        建造体型庞大的土楼，基础构造乃是重中之重。新唐村附近缺少足够多的石料做基础，自十几里以外的山中运来，耗费颇大。再考虑到土楼外墙体坚固性的需要，潘阳只能将目光聚焦至淇水中的砂石料，看来土法水泥的制作不得不提上日程。

        西汉时期，远在地中海沿岸的罗马帝国，便已烧制出了原始水泥。作为建筑工程师，潘阳没有理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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