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界果然很危险

柳之然在盘硕山逗留了一天就离开了。

        不管刘怜曦怎么缠绕着柳之然，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外出见识见识时，柳之然都无动于衷地道：“等你独当一面，我就带你出去。”

        每一次他这样问，柳之然都是这番说词。他只能无奈地留在盘硕山，跟那些云啊、草啊、书啊作伴。

        盘硕山设有结界，是由楚辰英和柳之然一同开启的。外来人上不了山。而身在结界内的刘怜曦也同样离开不了。

        柳之然走后，刘怜曦就盯着楚辰英住的院子看，心想：“为甚么师父要这么费力地隐藏师叔的痕迹？莫不成师叔是六界的头号通缉犯？但看师叔这么娇滴滴，应该不会是甚么连环杀人犯吧？”

        刘怜曦胡思乱想了一番，就继续过着练剑读书的生活，为日后能外出冒险而努力。

        这日，他正在阅读关于民间美食的书，这书他已经翻阅了无数次，愈看就愈想吃了书本里面描写的佳肴，恨不得能立即飞到人界大吃大喝，这可是他从小的梦想。他心想：“虽然师父不允许他下凡，但楚辰英可从没说过，说不定自己在她面前说几句好话，她就会带他下去。”但转念一想，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在女子面前失威，还是靠自己冲破结界好了。

        想想如若能破了结界，就能在楚辰英和柳之然面前好好威风一番。

        想到这里，刘怜曦起身找个不显眼的地方试图冲破结界。

        他凝神聚气，用剑一指，然后甚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其实这是正常的事，楚辰英和柳之然皆是当今世上高手之一。他们俩一起设的结界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的。

        刘怜曦不甘心继续试，直到气喘出汗坐在地上。

        “你真的很想出去吗？”楚辰英声音冷漠地问道。

        刘怜曦第一次尝试打破结界时，楚辰英就已经感受到。但她没有出手阻止，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成功。但她没想到他竟然坚持了一上午。

        刘怜曦一听到楚辰英的说话，立即起身说：“没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屋子。

        “我可以带你下去。”楚辰英的声音依旧冷冰冰。

        一听到这话，刘怜曦顿时热血沸腾，全身的血液都滚动起来。

        这是他多年的梦想，一直心心念念地要下凡大吃大喝，体验书中记载的故事

        楚辰英的一句说话，使刘怜曦觉得自己霎时拥有了全世界。甚么面子都可以放在一边，只要能下去开开眼界。

        “我去。”刘怜曦双眼放彩看着楚辰英。

        楚辰英双手结印，只见结界上多了个缺口。刘怜曦迅速穿了过去，唯恐楚辰英突然改了主意。一回头，缺口又合起来。

        刘怜曦暗道：“用不用这么小心，难道有甚么宝物在山上？可他自幼就生活在这里，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甚么珍奇宝藏。”

        从外面观看着盘硕山是另一番感受。它就像被云包围，在外面怎样伸长脖子看都看不到山顶。相反，在盘硕山上却能鸟瞰整个景色。

        “记得跟在我身后，别走散。”楚辰英一边说一边拿出佩剑准备御剑。

        楚辰英的剑白亮锐利，剑光粼粼，美中不足的是有一丝丝红色的细线在剑身上。不仔细观看很难发现。

        “好剑。”刘怜曦双眼发光看着楚辰英的剑。”它有没有名字？”

        “这是迎霜剑。”

        “我可以看看吗？”刘怜曦好奇地看着迎霜剑。

        “可以。”楚辰英将剑递给他。

        刘怜曦接了剑细细观看，突然讶道：“为甚么会有这么幼的红线在剑身上？好像是血。”

        楚辰英徐徐道：“没错，这是仇人的血。”她像说着与她无关的事。

        刘怜曦见她说起仇人，以为有故事听。谁知楚辰英下一句就道：“走吧，待回你师父回来，你就只能乖乖的待在盘硕山。”

        听罢刘怜曦立即收回无聊的思绪，打起精神飞往人界。

        盘硕山位于仙界的祖洲，位置偏僻，离人界的皇城很远。即使御剑也要花上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因为是第一次出游的关系，刘怜曦异常兴奋。御剑时也不忘东看看西望望，观看周围风景。

        可是，目之所及都是海，一路上都看不到一栋人间建筑。刘怜曦不禁怀疑前面的女子是否要带着他绕路看海。

        他心想：“难道她想累死自己，让我对人界死心？嗯嗯。没错，她就像极是书中的恶毒继母。”

        刘怜曦暗暗将楚辰英联想成书中不同的角色，浑然看不见地上的黄沙土地。

        “到了。”

        “啊？”刘怜曦四处张望，果真到了。

        “这里是胡城。”

        刘怜曦环看四周，只见田地荒废，远处的城墙摇摇欲坠，似乎日久失修。他暗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这是是刚刚打完仗吗？”本来抱着游玩的心情都被此时此景弄得一点兴致也没有。

        楚辰英站在胡城外的树荫下，木无表情地看着刘怜曦一个人进入荒芜人烟的胡城。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堪，别再发一些不切实际的梦。这就是她带他来的目的。

        刘怜曦站在胡城大街上，不可置信地望着四周残破不堪的房屋。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像是一座死城。

        他暗想：“难道被敌人屠城？原来书中所说的外族入关屠城是真的。”

        他满大街地跑，很想找个人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三间还算完整的屋子。

        他走到其中一间房子的门口，吸了一口气，上前敲门，想着书中的情节，学着书中的人物口气，小心地问道：“有人吗？在下路过，只是想讨口水喝而已。”

        吱吱几声，厚重的木门后里面打开了。一只枯瘦的手拿着一碗水递了出来。屋内黑漆漆，刘怜曦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喝完就走吧。”一把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个老伯。

        “谢谢你。”刘怜曦接住那碗。如果屋中人不说话，他还以为那是一只鬼手。

        “这里发生了甚么事情？为甚么只剩下你们。”刘怜曦还是忍不住去问。

        一个骨瘦如柴，脸上有道深长疤痕的老伯慢慢走了出来。

        刘怜曦被老伯脸上的疤痕吓了一跳，不自觉退了一步。

        老伯不以为意，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打量着刘怜曦。

        “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会到这里来？”

        老伯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不过刘怜曦也很镇定地答道：“在下迷路了。刚刚看见这里有座城，就打算进来问路。谁知一路走来都没人，幸好见到伯伯。”又问道：“这里到底甚么事，为甚么会没有人？”

        话音刚落，老伯登时变脸，眼神变得凶狠，脸上也狰狞起来，看得刘怜曦心里直发毛。

        “哼，还不是他娘的所谓仙人和那些杀千刀的妖魔鬼怪。恃着懂几下法术，就说要行侠仗义，做的却是杀人放火的恶事。”

        刘怜曦听到摸不着头脑，不过似乎跟仙人和妖魔都脱不了关系。

        老伯喘口气继续说，眼神由凌厉转变为淡淡的忧伤。

        刘怜曦感觉到他正要说最要紧的部分，连忙仔细聆听。

        “二十年前的十月，当时我正解甲回乡。回来的途中，突然听见远处轰的一声。那时我不知前面发生了甚么事情，但也知道不是甚么好事。所以就很焦急地跑回去。当我跑到胡城，就见到有几个人打在一起。他们都拿着剑使着法术。那简直是炼狱，很多人被法术波及，无辜地死去，周围都是死人。”

        刘怜曦看得出老伯仍心有余悸。

        “我担心我的妻儿，立即跑回家找他们。可是，不小心地被剑气所伤，留下了这疤痕。”

        刘怜曦很惭愧，他也是修仙之人，没想到他的同伙会弄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来。刚开始还以为是甚么胡人入侵，原来真正的外族是他们自己。他道：“那你知道他们为何开打呢？”

        老伯咬牙切齿地道：“就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他们那几个仙派弟子自诩正义，追杀妖魔，害得手无寸铁的百姓受害。”

        “直到现在，我还未找到我的妻儿，想必他们也遭遇不测。”老伯神情忧伤道：“他们是何其残忍。”

        “难道整座城的人都死在他们的手上？”刘怜曦愈听愈心惊，声音都颤抖起来。

        “当年死的伤的，大概有三分之一。其余幸存的人都离开，生怕再有同类事情发生。可是，这大冬天的，又怎么走，还不是都冻死在路途上。年轻的就等到了夏天才走，可老的就走不动，只好待在这里。现在就只剩下几人留在这里了。”

        “甚么人？”忽然一把极具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刘怜曦心感疑惑，为甚么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难道对方不是普通人？一想到此处，右手突然现出一把剑。

        刘怜曦戒备地转身一看，一个俊雅秀目，颇为清俊的男子左手拿着两只死野兔，右手拿着长矛对着他，同样戒备地看着自己。那男子的装扮非常平庸，就如村野匹夫，与他清秀的外貌有甚至有点不协调。

        刘怜曦心中暗松一口气，原来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唉，谁让頧父反复灌输外面危机重重的讯息到他脑袋，甚么妖魔鬼怪在外横行，甚么人人自危，弄得他神经都敏感起来。

        “这位兄台，在下只是路过而已。”说罢，他又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凌厉的目光盯着他。再转身，就看到刚刚还和他说话的老伯突然变脸。

        “你是修仙之人？”老伯双眼不眨盯着刘怜曦问。

        刘怜曦心想：“他应该是看到我手上突然出现的的剑才认为我是修仙之人。但自己又不是伤害他的人，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他的仇人呢？”

        “在下真的只是路过，现在便走。”刘怜曦认为他还是先走为妙好。

        “你究竟是不是修仙之人？”老伯加重语气地问道。

        刘怜曦不想说谎，微微点头。

        老伯吐了一啖口水，道：“滚！亏我还跟你说了那么多话。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刘怜曦摇着手道：“别误会，我跟他们不一样。”

        “滚！”

        “好好好，在下走便是了。”当刘怜曦转身的那一剎那，他感到背部传来一阵刺痛，彷佛被人捅了一下，用手一摸，感觉血好像喷泉般喷射出来。

        “哈哈哈哈，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老伯拿着沾了血的刀，脸容扭曲地狂笑。

        刘怜曦感觉头晕发热，暗道不好，快速地施术止血，怎料鲜血直流，毫无效果

        老伯见到刘怜曦还能动，打算再下一刀。

        “别杀他！”一直站在旁边的男子出手阻止。

        刘怜曦趁此机会逃了出去，但已无力气走出城外。那一刀插在他的胸口，老伯完全想置他于死地。幸好对方只是一个老人，力道不大，没有造成很深的伤口，否则定当场毙命。

        刘怜曦觉得背上的伤在扩大，疼痛都无法行走，冷汗直流，很快就晕了过去。

        “师父没有欺骗我，人界果然很危险。”这是刘怜曦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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