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依为命

江颜知道后院的确有一个地窖，入口就在小破屋的旁边，地窖的面积很大，放满了秦老爷的藏酒。

        这些黑衣人跟着秦老爷走进了后院，来到地窖入口，

        秦老爷打开地窖入口后，黑衣人派了四个人跟着秦老爷，其他四个站在门口。

        下去后不久，地窖里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其中一个黑衣人被竹签插穿了脚背，其他三个也有不同程度的刮伤。

        原来，地窖里被秦老爷和黄叔设下了机关，只要触发，就会发射出无数细小的竹签，力量极大，即便是练家子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黄叔在世的时候，从不让江颜靠近酒窖。

        听到叫喊声，其他四个人也纷纷进入酒窖，这时秦老爷已经将地窖里的酒坛尽数砸碎，酒窖虽然空间很大，但是也是密闭空间，只要秦老爷手中的火折子打开就会瞬间引发爆炸。

        后进来的四个人着急检查手上人的伤势，发现没有大碍后，领头黑衣人轻蔑对着手拿火折子的秦老爷说了四个字：“雕虫小技！”

        说罢只听他的刀鞘动了一下，秦老爷的胸前就出现了一个很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秦老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下了，手中的火折子滚落到一旁。

        “把这烧了。”

        领头的黑衣人说罢转身离开了地窖。

        就在秦老爷带着黑衣人去地窖的间隙，江颜就牵着婉宁逃出了四合院，躲在了正门对面的胡同里观察着动静。

        过了一会，几个黑衣人又飞了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随着他们的离去，秦家四合院开始燃起大火。

        此时婉宁已经被吓傻了，紧紧的握着江颜的手，怔怔的蹲在江颜身边，不说话也不哭。

        江颜拍了拍婉宁说：“他们走了，你家好像着火了。”

        听到这句话，婉宁转过头看了看江颜，然后突然像醒了一样冲回自己家。

        从进门开始就放声大哭，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来到她娘身边，想抱又不敢抱。

        “现在火不大，把你娘埋了吧。”

        “我爹呢？”

        江颜和婉宁走到后院时，熊熊大火吐着火蛇，中间夹杂着噼啪的燃烧声。

        “爹！！！！！”

        婉宁跪在地上开始大哭。江颜站在她身边拍了怕她的背。

        两个女孩子力气小，后山还黑，她们只能暂时躲在四合院对面的胡同里，待天稍微亮一些，她们俩把秦太太用破布包好，找了辆被火熏的黑漆漆的破车，埋到了后山。

        外人只知道，一夜之间，富甲一方的秦老爷全家被杀，无一人生还。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颜看着跪在秦太太坟前的婉宁。

        “不知道，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外公外婆也不在了，我还有一个舅舅。我们去找他。”

        “我们？”

        婉宁抽泣着看着江颜，擦了擦鼻涕。经过一夜的巨变，婉宁的长发凌乱不堪，还挂着后山的树叶和干草，浑圆的脸上被黑灰抹的一道一道的，十分狼狈。江颜虽然一直穿着粗衣，但是脸上也黑漆漆的，好不到哪去，但一双葡萄大的圆眼睛却亮得发光。

        “对啊，要不去哪。”

        听到她说我们，江颜心头甚至有一丝温暖，无处可去的时候也想着自己。都说患难见真情，这个胖子也不算坏。

        “我可能要去别的地方。”

        江颜撇撇嘴，她瞬间想起了青山男子对他说的那句话：“只怕到时你不得不走！”

        想到这，江颜的心开始狂跳。

        “难道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吗？他不会就是黑衣人吧？”

        见江颜发愣，婉宁推了推她。

        “你想什么呢？你要去哪啊？”

        “之前答应别人的事，去无为山。”

        婉宁撅起嘴，低头想了想。

        “这是什么破地方，从没有听说过。你可不能扔下我！要不然我告诉我”

        说到此处，原本跋扈的婉宁愣了一下，又转过头盯着面前的坟墓，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江颜知道她要讲的是什么，看她这样只觉得可怜，和自己一样婉宁也失去了最亲的亲人。

        “好，我送你去。别哭了。”

        听她答应，婉宁忍住哭声，点点头，又擦了擦红肿的快要看不到的眼睛。

        这一刻原本的主仆二人竟然有了同命相连的意味。

        她们拜祭好秦太太之后，婉宁提出想要回四合院再看看。

        江颜想了想还是算了，秦家四合院现在也是是非之地，万一她们被人看到了，传到黑衣人耳朵里，搞不好还要追杀她们。

        “不回了，太危险，我们直接去你舅家。”

        “可是我们总要回去拿些盘缠路上用啊，我还有很多好东西要带着。”

        江颜也没看她，叹了口气。

        “走吧，早都烧光了。”

        “可是我想回去再拜拜我爹”

        婉宁说完，又开始啜泣起来。

        唉，一个从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想了想答应了她。江颜发现，婉宁似乎听话了不少。

        可是当她们走到秦家四合院对面的胡同时发现，四合院的废墟里有几个住在附近的村民，低头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家能用的，赶紧抢回去，有几个人还因为抢一个锄头发生了争执。

        “我们要从后门进了。”

        两人蹑手蹑脚的向秦家后门走去，发现后门也完全打开着，昔日茂盛的桃树早已经破败不堪，被烧的黑黢黢的。见此情景，刚要进门的婉宁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招财，我们不要进去了，我怕我怕看到”

        婉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好，那你在这冲着后院磕个头吧。”

        婉宁跪下来向着后院的方向磕了三下，昨晚秦老爷带着黑衣人走向后院的时候，她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江颜越发感觉心酸，想进去看看是否能带出点什么东西来，她们也好赶路的时候带着。

        “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婉宁点了一下头，就向后面的巷子走去。

        大火烧过的秦家四合院只剩下断壁残垣，她清晰的记得在后院仓库里左侧砖墙上有一个洞，里面藏着来福搜刮来的黑钱，有一次他鬼鬼祟祟藏钱被江颜发现的，希望还没有被转移走。

        江颜走到仓库面前，虽然都墙烧的黑漆漆的，但好在砖是不怕火的，移走上面的砖之后，江颜就发现了好大一个油纸包，沉甸甸的，足足有十贯钱，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江颜来不及多想把油纸包塞在怀里就走，路过地窖时，依稀看到了什么。

        扒开黑漆漆的土，是秦老爷的皮鞭！！！正好留给婉宁做个念想吧。

        婉宁的舅舅家在百公里开外的落桑镇，得了婉宁外公外婆的济，婉宁舅舅也是当地有名的富商，但是听说非常嗜赌，如果不是家大业大，又有个悍妻管他，怕是早就破产了。

        她们步行就算日夜兼程也要三天，更何况也不能不吃不喝一直走。

        为了行踪不被泄漏，她们决定先到隔壁的村子买衣服住店。

        一路上还算顺利，两个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女叫花子在那个年代并不稀奇。

        江颜带着婉宁先找了邻村的一家铺子买了两套粗布衣服，可是却遭到了婉宁的嫌弃，但是没有办法，此一时彼一时。

        等她们到客栈安顿好，换洗完毕时已经到了晚上。

        她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婉宁自己占了一大半。

        “招财，我。。。”

        “我叫江颜。”

        “招财，我想我爹娘了。”

        江颜无奈的叹口气，转过身没有讲话。她也想黄叔，只是她现在心里很乱，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了。

        “睡吧。”

        婉宁似乎还想说什么，看江颜没有听的意思，只好作罢。

        这时突然狂风大作，寂静的晚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紧接着窗外传来一阵阵簌簌的声响，江颜吓得坐了起来。

        本想继续睡觉，可是江颜似乎听到有人叫她，婉宁此时已经睡着了，江颜推了她两下，没有反应。于是江颜穿上鞋出了门来到了客栈大门口。

        四周黑漆漆的，月光透过薄雾照在冷清清的街道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客栈门前的桌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好奇怪。

        虽然江颜的胆子很大，但是毕竟也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还是有点心惊胆战，见没有人在外面，江颜一阵疑惑正准备回去。

        突然有人在背后叫她，她受到惊吓猛然回头，发现在客栈桌椅离江颜最远的地方坐着一个老婆婆，身型干瘦，身着蓝色衣衫黑色裤子，脑后梳着一个光滑的发髻，正在直直的盯着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江颜无法准确的看清她的样貌，只觉得脸上布满皱纹，阴森恐怖。

        “你是谁？”

        江颜故意放大声音大叫了一声，可是越想给自己打气，越觉得恐怖。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见她没有回答，江颜只觉得心里一阵害怕。

        正当江颜想逃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腿和脚都不听使唤，想要大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江颜推到了老婆婆身边，江颜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只能面对着老婆婆站着。

        这时老婆婆竟然将一个红盖头举到江颜的面前。

        江颜看的非常真切，红盖头上还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图。

        老婆婆悠悠的说道：

        “来，孩子。给我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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