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

春雨连绵不断地下了三日，瞧着像是没了止期。我本人是极不喜欢雨天的，不管是滂沱大雨使我沉闷还是小雨令我烦闷。但这副身体，像是很喜欢雨天，就连我也陪同着享受连绵细雨里的温柔。春雨有桃花雨之称，据说秋婳染的出生，也是在这样一个桃花雨的日子里。

        我听人说过穿越题材的小说，但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自体会。我没有像书里的女主那样时刻想着办法回去，因为我是卧轨自杀来这里的。

        没有花太多时间，我就找到了靠近大海的一处火车轨道，算好了时间，赶在了我生日的那一天躺在了那一定会有火车驶过的轨道上。车首的灯光划破了黑夜，我静默地躺着，闭眼，想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像是在做梦的一种感觉，没有预想中的那一秒全身被碾烂的痛感，而是失去了重心。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其实并没有就此死去，我难过地开始挣扎，可睁眼的那一刻，却是我完全不熟悉的人和环境……我握着一枝桃花的手被一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紧紧攥着，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却又都笑得开心，反复听来的声音就是，“郡主醒了”“染染可醒了”……

        不得不说，我和我这副身体的主人有缘，都姓“秋”，都是“自杀”。只是她应该没我这么幸运，因为我是卧轨自杀，她是投湖自杀。又或者就算我不是卧轨自杀，她魂穿到我的身体里，也实在不如死了好。

        我不明白秋婳染为什么要自杀，她拥有的东西于我而已太奢侈了，奢侈到我受之有愧……又或者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也可能是某种算计。我只知道，这是我上天可怜我，才给予我暂且的安生，我得且行且珍惜。

        “汝为何方鬼怪？呔！还吾卿卿来！”

        我闻声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转而看着我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男孩。看身着的衣裳就知道是有身份人家的孩子，只是他的脸上涂抹着黑黑白白的颜料，以及他手持戏子唱京剧才会用到的枪，整体看起来很滑稽。

        “你这般打量我做什么？你定不是我的染姐姐！”

        除去他满身的滑稽外，我着实钦佩他的眼力，因为小半年来，只有他一个人认出了我并非秋婳染。“不错，我并非你的染姐姐，我本名秋岁，来自你如何也找寻不到的地方。而你的染姐姐已经死了，就在我来的那一刻。”

        我压抑了半年，拥有着不属于我的一切，太想告诉他们了。

        他明显是吃惊了，不敢相信。“是……是你杀了染姐姐”他连连后退。我告诉他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投湖自尽了。

        他那句戏词里称秋婳染为“卿卿”。“卿卿”在古代的意思相当于现代“亲爱的”的意思，是丈夫对妻子的爱称。他瞧着也不过十四五岁，还一口一个“染姐姐”地叫着，想来就是个孩子。

        “我要杀了你给染姐姐报仇！”他突然扑了过来，把我扑在了地上。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也就从容赴死了。

        “莫栖迟！”

        一道尖锐的喊声像是要震破我的鼓膜，而掐着我脖子的手也松了下来，我因为生理反应而猛烈地咳嗽。

        他是我祖母家那边的亲戚，最下的一辈，叫做莫栖迟。他因为被他父亲抽查学识没有达到要求而被禁足了半年，也就是今日秋婳染的祖母寿辰，他家里人才把他带了过来。

        莫母与其她夫人唠着家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见到她那纨绔的儿子，这才一路问着人才找到了他，结果大惊失色。

        秋婳染的祖母明令了从今往后，莫栖迟都不准进城主府邸半步，若不是念着亲戚关系，她还要告他杀人罪。

        我开始烦闷，觉得他们应该都要知道，我并非失忆，而是别人。她们怎么能连自己的孙女、女儿都认不出来，一味地对别人这么好……

        我反复地说明我是秋岁，不是秋婳染。然后她们接二连三地请神婆来为我驱邪……

        可我不再吃饭，头痛的时候还会拿头撞墙，就连看见了池塘我也会跳进去……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秋婳染的祖母就昼夜不分地守在我的身边。

        她的白发又多了，烛光下的苍颜显得非常疲惫。我实在不忍心再伤害一位爱极了孙女的祖母，反正我死了就是死了，还不如活着替秋婳染好好孝敬疼爱她的爹娘和祖母，照顾爱护她的弟弟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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