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含沙射影

“我倒是听说逐流的身手不错，他跑了这么远，恐怕你追不上吧。”

        莫云琅说的漫不经心，但所说之言却是一针见血，无疑是戳破了江波那一点逃避的小心思。

        但江波怎也是个机敏的，论起机智他也不差几分，“总能碰上的，实在不行我去找找……”

        “我此前曾听说，小意收留了一个孩子，好像是取名叫做悯生，顾悯生，有这么个人吧，怎么不见他呢？”莫云琅一开始还没有太大的疑惑，经此事之后，到是不得不关注了起来。

        可江波闻言却为之一愣，现在正是为悯生忧心，固然听到他的名字，也是心有余悸。

        但不得不被莫云琅的口才震惊，他此前只当莫云琅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说起话来也总该是个彬彬有礼，讲究礼节之人，如今这般将话语问的如此犀利之人，还当真是让他开了眼。

        江波回头，不失礼仪，却也不容置喙：“左右不过是一个小乞丐，我们可没有小意姐那般好心，整日里去记挂他，他这孩子指不定被吓的跑去哪躲起来了呢。”

        这面上装的风平浪静，可江波的心中早已是波涛翻滚。他怎么会不在意顾悯生，那个乖巧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可偏偏有些东西是他无法相告的，他要瞒着顾小意，就注定要忙的莫云琅。

        纵使现在顾小意尚未过门，但毕竟夫妻一体，莫云琅若是知道了，顾小意也早晚会知道的。

        “看来你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慢条斯理，莫云琅生生将一个陈述句，说成了疑问的感觉。

        江波摇了摇头：“谈不上不喜欢，总之也喜欢不上。”

        莫云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此话怎讲？”

        江波突然嗤笑：“喜不喜欢难道还非要一个理由吗？这我可说不上来。”

        见江波一笑，莫云琅也笑，但是这次，却是笑而不语，意味深长的看着江波。

        莫云郎在见到江波愁眉莫展之时，便已然猜测这其中定有缘由，而此番他言辞闪烁，从未道明丝毫理由之时，莫云琅便断定了自己的猜想。

        江波被莫云琅盯得有些心虚，但却佯装出困惑之意，可还未等他问些什么，莫云琅便拱手施了礼，笑若温玉，“我曾打探到这书生，乃是前些天便归来，一直住在一间客栈，你若是无事，不如陪我一同去瞧瞧？”

        莫云琅说着，便抬脚准备走向门外，但却一直笑着看向江波，同时有一番翩翩公子的模样，但此时这样的莫云琅在江波眼中看来，却稍稍令人生寒。

        但总归江波是无惧的，谎只说了一个，其余便要凭心。只是愣了一刻之后，便立即缓过来心神。台步走向了莫云琅，笑着说道：“自然是要陪您去的，这夜黑风高的，没个人保护你可不行。姐夫前头走，我跟着你！”

        江波说着话，便迈开了步伐跟了上去。可此时郭山却从房中走出，只是一声便叫住了莫云琅。

        “云琅，你且停住，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这让刚刚起步的莫云琅，有些为难，毕竟他是想要出去再向江波套话，但反映了一刻，还是迎了上去。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再去找药房吧。”莫云琅向郭山走了没两步，还是不忘同江波再打一声招呼。

        莫云琅有些匆忙慌乱的施了礼，随即又是温婉的笑容。如此行径，反倒是让江波犹疑，自己刚才所见的莫云琅与之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愣了一下，江波便很是有礼的说道：“姐夫先忙，待您得空了再叫我便好。”

        随之，莫云琅便很是有礼的，将郭山请上了楼上的包间。

        “不知郭叔找我有何事相商？”

        莫云琅牵强的笑着，旋即便倒了一壶茶，推至郭山面前，还甚是有礼的比了手势，十分的恭敬雅致。

        但此时的郭山却面色凝重，并没有像莫云琅那般坐在了席上。反而是东张西望，随之更是小心翼翼地走至窗边，探出了头去。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安心地坐了下来。

        郭山并没有喝茶，反到是将茶杯推至一旁，面色凝重且严肃正经，就好像是要严刑逼供一般。

        莫云琅心惊，未等郭山开口，立即止住，“郭叔，这世间之事多有未解，你可知是何缘由？”

        “……”郭山才刚坐定了身子，正欲开口询问今日白天之事，被莫云琅这一句提问堵在了心口。莫云琅的声音不小，但足以让郭山听见，莫云琅的声音也不大，也只够郭山听见。

        未等郭山回答，莫云琅又问：“方才你同县令大人都说了些什么？不在同我讲讲。”

        这明摆着就是在转移话题，郭珊看着莫云琅那从容淡定的笑意，不觉间恍然大悟。但与此同时，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郭山突然想起，莫云琅今日临走之时，身形一顿，难道那时他已经……

        “也没什么，我就是追查到了那娼妓的身世，城门的兄弟，找到了证人，曾看见过那对夫妇。虽然不是什么直接的证据，但足以拖延时间。”

        反应过来后的郭山不像最初那般惊恐，恢复了平日里啷当的笑容，同莫云琅讲述了自己所查之事的蹊跷之处。

        他虽是不知莫云琅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但方才此举，分明就是提醒自己谨言慎行。此举乃是好意，但不仅让郭山更加怀疑莫云琅的身份背景。

        但他没有戳破，毕竟莫云琅也是在下河村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还真是劳烦郭叔了，让你也跟着受累奔波了。”

        听闻郭山此言，莫云琅也淡定了几分。也为了将戏做足，莫云琅不仅是嘴上的道谢，更是已然起身拱手施礼。

        郭山见状，连忙将其按住，嬉笑着说道：“何必多礼，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在乎礼节，都说你们这些书生整日里文绉绉的，我可算是见识到了。不过你也不必如此谢我，那小意我可是当做女儿一般的疼爱，自然是要多番看顾的！”

        聪明人之间的刀枪舌战，向来都是笑着含沙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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