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天降奇石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金王建立都城，决定于同年十二月，进军水花村，踏平米州城。
　　“殿下，殿下，真的不可以，不可以那样子做!”
　　“嘘——”
　　宫女吓得不敢出声。
　　青丝缕缕，编成发辫，几缕发丝垂在耳畔，楚楚动人。上衣雪白，下裙粉红，粉色荡漾，锦绣未央，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圆，眼若星辰云海，难藏一污。
　　纤细的手指轻轻压上粉嫩的唇。
　　“这么大声做什么?万一被发现就死定了!”
　　宫女哭着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奴婢真的不敢让您再去太医院了，一旦让陛下知道，奴一定会被杖毙的!”
　　招招手，警惕地透过门纱扫视窗外。狭长的睫毛一闪一动，表情紧张而严肃。
　　“我去去就回!”
　　欲迈脚，眉头一皱，粉唇微张，面露惊讶之色，感觉被什么牵连到，一低头，宫女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殿下，求求您，奴婢只有一个脑袋，禁不住您这般闹腾啊！”
　　嘴角微微上扬，抿一抿粉唇，这哪里难得住我呢。
　　蹲下身，嫩白而修长的手如雪莲花一般展开，又如花一般合拢，看得宫女眼花缭乱。
　　“你看，这是什么?”
　　宫女皱起眉头，凑上前，没看到一物，灵巧的小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药草香，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利索地给宫女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她穿着宫女的服饰，偷偷摸摸，轻车熟路地溜进了太医院。
　　每日卯时，太医院的院史会亲自授课讲解药理。太医院中院史最大，每个院史配了三个医官，每个医官手下有三个医童。院中的院史多数年迈，讲解的医理都是多年看病行医所得，十分珍贵。
　　这对于有着极高医术天赋的公主殿下来讲，简直是一场视听盛宴。
　　只是陛下明令禁止，公主绝不能学医。因为公主的母妃死于药草熬制中毒，陛下把太医院定为公主殿下的禁地。
　　“咳咳，今日本院史要传授的，是一味上等的解毒散的配制方法。在我们平常问诊后宫众位娘娘时，因为很多宫里湿气很重，会使娘娘妃子的身体不适，此时，若观察到有轻微头晕，胸闷——”
　　“什么人!”
　　金溪嬗一回头，吓得往后一顿，靠在了墙上，头抵着窗户。一个高高挺挺，十分俊朗的男子站在身前，好奇地看着她。看他的打扮，是个阶品不低的医官。
　　他端详着金溪嬗微微发红的脸，用质问的语气说，“你是谁，为何躲在窗外偷听?”
　　金溪嬗躲开他炙热的目光，犟嘴，“我哪有偷听，不过恰好路过罢了!”
　　他不相信地笑了笑，“路过?”很快阴沉下脸来，故意向前慢慢凑近金溪嬗，金溪嬗退无可退。“我看你是想要偷太医院的珍贵药材吧！前些日子刚从西域采购了一些，价值连城，你倒是消息快得很!”
　　远处，传来人数众多的脚步声，金溪嬗细细一听，有陛下的声音。
　　不能被父皇知道自己又偷偷来了太医院!
　　金溪嬗咽了咽口水，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的男人，“随你如何讲，我要赶快走了!”
　　金溪嬗向左，他便伸出左手扶在墙上。金溪嬗被挡了去路，欲向右走，他又伸出右手，挡在她面前。
　　金溪嬗慌红了脸，“你想干嘛?”
　　“慌什么!心虚啊？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搜搜身，偷没偷一搜便知，哪里容得你个小宫女狡辩!”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能让父皇看见她在太医院!
　　金溪嬗一心急，看了看他，急中生智，伸出双手扯住他的衣服，借势只轻轻一拉，他一个不稳向金溪嬗倒去，两只手扶在墙上，把金溪嬗挡得严严实实。
　　一秒，两秒，三秒。
　　远处的陛下只是向这边看了一眼，所幸没有走近。
　　他咽了咽口水，脸有些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反应过来，两手轻撑墙壁想要摆脱，无奈并没有什么用。金溪嬗人小劲不小，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就有非礼的嫌疑，只能就这么撑着。
　　想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话，“喂，你非礼啊！”
　　眼瞅着人走了，金溪嬗狠狠推开他，一路跑远。跑到廊子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好生埋怨。边跑边嘟囔着，若是再见到，非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医官出丑!
　　他拍拍衣服，整理了一番帽子，一摸，发现自己身上的帕子不见了，细想，估计是被刚才的女人拿去。宫中女子都是这般主动?他也是今天长了见识。
　　“院史大人，到您的授业了。您请随我来。”
　　李载程点点头，扫了一眼金溪嬗离开的方向，踏进了太医院。
　　“诸位好，我是新上任的院史李载程，以后请多多关照……”
　　堂下坐着的，都是医界一等一的医官。
　　“你可知此人是什么来头？”
　　“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丞相大人的公子!”
　　“嘘!小点声，不怕被听见!你说他为何来太医院?”
　　“这咱们哪里管的着，能活命就万幸喽!”
　　金溪嬗一边回宫，一边看着手中的帕子。上等的锦帛，稀有的蚕丝，绣着三个一看就悉心绣了千百遍的字。
　　金达胜。
　　金溪嬗微微咬牙，原来这个嬉皮笑脸油腔滑调的家伙，叫金达胜。只可惜宫中规矩森严，男女不互通不接触，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不然一定要他好看!
　　近了寝宫，刚要推门进去，里面传来贴身奴婢的哭声。
　　“嬗儿去哪了?”
　　金溪嬗捂住嘴，是父皇!
　　“奴真的不知道，奴被殿下迷晕了，醒来殿下就不见了!”
　　金溪嬗转过身，轻手轻脚，准备离开。身后，门嘎吱一声响，金溪嬗一脚伸空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想去哪啊？”
　　陛下的声音如洪钟，极其威严。
　　金溪嬗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手抓紧裙摆，“就出去逛了逛而已。”
　　“去哪逛还要换衣服？这宫里居然还有你金溪嬗去不了的地方?”
　　金溪嬗慌忙跪下，“儿臣知罪，再不敢了!”
　　陛下挥了挥手，“带回议事殿!”
　　金溪嬗咬咬唇，跟着陛下走了。
　　议事殿，金溪嬗跪在殿内，见陛下迟迟不露面，又跪疼了膝盖，趁宫中守门监不注意，斜身坐在地上，揉着膝盖，无聊地东张西望。看到父皇桌子上高高垒起的奏折，还有桌子上放着的那把戒棍。
　　心里一哆嗦，身上一哆嗦。
　　从小到大，只要她和哥哥犯了错，父皇便会拿起那戒棍，吓唬他们。只是二十年过去了，父皇的戒棍从未落在他们兄妹的身上。
　　“金溪嬗!”
　　一回头，哥哥来了。
　　金溪嬗很惊讶，“哥，你来做什么？”
　　金皓陆风度翩翩地走进来，刮了刮金溪嬗的鼻子，“又闯祸了吧，每次都要我来帮你收场。”
　　“你?”
　　“我去找了父皇给你求情，我答应父皇练三天的功夫，父皇这才答应放过你的。还说要我在他下朝之前把你领走，不然同罪论处。”
　　金皓陆端正地坐在金溪嬗身旁。
　　“我看你一向弄得很周全，怎么今天被发现了?”
　　金溪嬗咬咬牙，“还不是遇见了一个傻子医官，别让我再看见他!”
　　金皓陆笑着，“你怎么就是不肯按照父皇的安排去做呢?”
　　“还说我，哥不也是一样。”
　　金皓陆叹了口气，“江山在麾下，权争无所息，你我都是皇宫的子女，哪里决定得了自己的命呢。”
　　金溪嬗摇摇头，“我不那么想，不是所有的事，都应该按照安排的那样子发生的。比如男和女之间的爱情，哪里可以按照安排来?”
　　金皓陆眨眨眼睛，看着金溪嬗，“你个姑娘家，怎么谈论起这种事情来，不害羞啊！”
　　“参见陛下——”
　　金皓陆和金溪嬗端正姿势，跪在殿旁。
　　陛下缓慢坐下，看着青春稚气的太子和公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味道。
　　“金皓陆。”“是!”
　　“你先出去，寡人有话要单独和公主讲。”
　　金皓陆和金溪嬗四目相对，退下了。
　　“嬗儿，寡人为你许了门亲事，是大将军金大钢的独子金达胜。”
　　金溪嬗瞪大了眼睛。“父亲?您刚才，刚才是说……谁?”
　　陛下的眼神犀利冷静，“怎么，嬗儿是认得你未来的郎君么？”
　　金溪嬗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摇摇头，“那倒不认得，女儿只是奇怪，父亲怎么突然之间过问起女儿的婚事了。”
　　陛下没有说话，威严的眼神看着金溪嬗的眼睛，血丝布满的眼白吐露君王的严肃，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寡人为你挑选的郎君，文武双全，会是个不错的男人。”
　　金溪嬗咬咬牙，想起今天在太医院见到的那个满嘴油腔滑调的花心男人，一看就是很花很花的公子哥。陛下不知道是被那个家伙如何蒙骗，才会答应让他做驸马爷。“女儿知道了，父亲大人若没有事，女儿先退下了。”
　　“嗯。”看着金溪嬗出去，陛下垂下眼帘，端起金杯，抿了口茶。
　　“出来吧。”
　　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将军从内室走出，跪在一旁。“陛下。”
　　陛下示意，将军跪坐在身旁。“那孩子，你见到了，我打算，把她嫁到你们将军府去。”
　　“老夫不知道上辈子拥有怎样的福气，才能让犬子享受这般殊荣。”
　　“大钢啊，你是寡人唯一的手臂，一定要，顾全大局。”
　　“老夫遵命。”
　　将军府。“娶公主?”
　　金大钢看着面前一丛丛盛开的花，“是。”
　　“父亲，陛下他，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打算?”金达胜眉头紧皱，双唇紧闭。
　　金大钢指着面前一朵花，“你看这花，有何特点?”
　　金达胜走近，伸出手托着花瓣，端详左右，“一半娇嫩，一半奄奄一息。”金大钢点头，“那为何会如此?”
　　“花期不长，养分不够。”
　　“如何能治?”
　　“自当是施肥，派人护理。”
　　“懂了?”
　　金达胜愣了愣，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金大钢转过身，拍了拍金达胜的肩膀，“朝廷纷争从来不会因为我们和陛下的努力而停止，政治联姻是你命中不能逃躲的事，别忘了你是将军的儿子!”说完金大钢便走了，独留金达胜一人在花园中。
　　政治?联姻?父亲大人为何会这样说?难道，丞相大君要动手了吗?
　　“嘿!”
　　金达胜正出神，被身后人吓了一跳，一回头，一张明媚的笑脸近在眼前。眉眼弯弯，好生动人。浅浅一笑，动人心魄。眉宇颦笑间，和李载程似一个模样般的清秀俊俏。只是少了李载程身上的红尘烟花气，多了几分书卷素雅香。
　　金达胜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即将成亲做驸马的事情，他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愧疚。但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秋雨，你怎么来啦？”
　　李秋雨歪着脑袋，声音小小，却甜蜜蜜地笑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我来看看我朝思暮想的达胜公子，有没有把我绣的手帕随身带在身上呢！”
　　金达胜搂住李秋雨的肩膀，“当然有啦，答应你的怎么会做不到，我拿给你看。”
　　信誓旦旦地把手伸进胸口，前后地摸了摸，金达胜一惊，怎么会没有?慌乱之下再掏掏袖口，也没有。
　　金达胜皱起眉，难不成，落在路上了?可是这些日子，他除了府中，哪里都不曾去过，一直在和老师研究兵书。
　　李秋雨生气了，“看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不要理你了!”
　　“哎，秋雨，你听我解释——”
　　天色近晚，皓月当空。湖边亭子，三个男人，三十壶酒，笑声朗朗，风流倜傥。
　　“哈哈哈，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是因为一张手帕!你家那祖宗又不理你了吧?”
　　李载程狠狠推了一把金皓陆，“臭小子说什么呢?我家秋雨是天仙一般的女子，不许你诋毁!”
　　“别贫了，论美貌学识，你那李秋雨哪里及我家金溪嬗半分!正所谓皇家一凤一凰，学识俊美无双!懂什么呀你。”
　　“就你能说就你能说!你除了嘴皮子还有什么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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