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喇叭，新天地

接着，数学老师就开始示范怎样使用那些设备。当课间操的音乐在校园里回荡，苏莹终于找到打开另一番天地的钥匙。广播站的录音机要对着话筒放磁带。很多时候都未必能成功播放，要直接喊口令，这难不倒苏莹，她在小学的时候就是体育委员，公认的不怯场，嗓门洪亮，吐字清晰。大概这就是数学老师选苏莹来广播站的原因吧。要不哪个老师会选自己并不喜欢，也非得意门生的人来做这么重要的事？

        广播放完的时候，苏莹就去挑了几本杂志回去看，她要好好安排一下中午小喇叭广播站的内容，坚决不能像他们一样半路夭折。

        广播站的工作渐渐上了正轨，数学老师慢慢也不再来广播站了。男孩子会贪玩一些，胡宇渐渐也不怎么来，广播站渐渐就成了苏莹一个人的战场。苏莹乐此不疲。不但能锻炼自己的朗诵能力，还增长自己的知识，还锻炼自己的主持能力，还有免费的书籍开拓视野，积累知识，还能享受最流行的音乐，简直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这个时候，陈江不行了。他只是一个村里学校来的孩子，班上就十二个孩子，当那个班长怎么能和当四十几人的班长想比？班上一下子就乱了。首先是纪律，因为班级在楼梯口，楼梯下面就是班主任唐老师的寝室，唐老师寝室隔壁就是会议室，这样只要班上纪律不好，来开会的老师都知道了。

        开学的前段，开会的时间又多，这，让唐老师很没有面子，上来发了几次火，还是没有用，班长管不了，纪律委员也是束手无策。

        再就是劳动委员不干了。本来定好的早上迟到的要留下来搞卫生，没有迟到的或者迟到的不够人数，就按学号排。结果，天天都是劳动委员一个人搞卫生。因为他记迟到的本子被人撕了。迟到的说你没证据，不搞；按学号排，人家不服说有迟到的你不派……

        忍无可忍的唐老师召开班会，问大家怎么办？班长、副部长劳动委员全部站起来要辞职不干，唐老师一气之下点苏莹一个人来当！同学们都震惊了，一人当三角？！苏莹一点都不惊慌，上世也是这样的。只是那时候自己直接就是班长，陈江不服，老是在背后做小动作离间她和同学们。搞得苏莹和同学们处的势如水火。看来命运还是逃不掉啊。那么自己努力学习，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苏莹只用了两招，他们班就成为全校老师羡慕的班级了。第一迟到的，全部把名字写黑板一角，这样全班看着，谁也赖不掉；第二上自习课聊天就把名字记下来扫地，一次不扫扫一周，一周不扫扫一月。从此中01级三班是全校纪律最好的班级，即使老师不来同学们都不会大声聊天。清洁是全校最好的，一直保持45以上的分数（总分五分）。这下唐老师开心了，自习课布置好作业就玩儿去了。

        大家开始种菜的时候，妈妈种菜热情高涨要多种一些菜。苏莹看了菜籽：“你怎么全是这种青菜萝卜啊？不能种点别的吗？大家都有青菜，你的菜卖给谁？卖不好，还不如不种！”

        “那你说种什么？”

        “种点黄瓜啊，茄子啊什么的吧，要不去城里看看有什么人家没有的菜种……”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那茄子黄瓜是种的季节吗，能活吗？能结吗？”

        “那，你们在温度达不到的时候不是用薄膜盖起来吗？你不会盖薄膜啊？”这是大棚的想法，但是在当时还很吓人，妈妈只觉得她是疯了。但是最后还是动心，要去城里看看新的品种。苏莹知道妈妈不会带自己去，毕竟按她的身高还要出半票了。就说：“我听我同学说，有一种叫生菜的菜，要不你买点菜籽回来。”

        妈妈还真买了生菜籽回来，拆来包装的时候，那种比芝麻小还扁扁的菜籽，妈妈和爸爸还是第一次见到，都怀疑这菜会不会活，不会买到了什么假菜籽吧？

        在苏莹的坚持下妈妈撒了半包生菜籽，还种了三行茄子并盖上了薄膜。当生菜长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来看这种没见过的菜。妈妈这下心里有底了，这是市场没有的新品种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冬天来的时候，苏莹家的生菜果真给家里狠狠赚了一笔钱，三行茄子，更是卖出了夏天茄子的六倍价钱。这无疑于给没文化的妈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妈妈把在外地打工的爸爸叫回来一起合计要种更多的菜去卖。

        种菜，苏莹家有一个优势。在苏莹房子的对面坡上有一块很大的田，那里又近，地方也大，避免了这里搬那里，看管起来也方便。

        爸爸妈妈拿出盖谷秧子的薄膜，把对面地的油菜拔掉一般开始种菜。爷爷的身体越发不好，只是怕冷一直待在房间烤火不愿意出来。苏莹知道爸爸妈妈也没有钱给爷爷去医院。苏莹只好把妈妈卖菜分自己的钱拿出来买点小零嘴给爷爷吃。

        腊月里，小姨要出嫁了。妈妈带着弟弟和苏莹去了外公家。还好今年爸爸因为种菜没有去。

        这些情况和前世有所不同，苏莹还在侥幸说会不会爷爷就没事。直到有一天，爷爷把棉袄披在身上，拎着一个火熄了一半的烘笼（烤火用的）拖着一张矮凳子跑到院子了的晒坝唱

        还记得上世，自己一个人在家，爷爷半夜突然就不好了，爸爸妈妈都去了外公家，自己只好求四爷爷和龙爷爷去外公家叫爸妈回来的无助。

        那天晚上苏莹睡不着，一直翻来翻去。到了半夜，就听见奶奶喊爸爸。苏莹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头碰到床上面的雕花架子，疼得苏莹龇牙咧嘴的。苏莹穿衣起来，爸爸已经手忙脚乱起来。“爸爸，爷爷怎么了？”

        “你爷爷突然喊不答应了。”

        “要不送他去医院？”

        “不，你爷爷说他不去，他怕死在医院里，他要死在家里。”奶奶说。

        “你在这看着，我去请医生。”爸爸说完就往外走，奶奶死死拉住爸爸：“你不能去，要是你爸一口气不上来，他都没人送终。”

        “莹莹不是在这里吗？”爸爸说。

        “她是女孩子！”奶奶坚持。

        “那我去请医生吧。”

        “不用，叫院子了的四爷爷他们帮忙去请。你，还是去睡觉吧。”爸爸说。

        在他们眼里，女孩子就是没有用处。

        “我去给爷爷烧点开水吧，等会儿他醒了好喝点。”苏莹去了厨房。上世，爷爷去世的时候自己哭了，但是也算是点到即止。她对爷爷没有很深的感情，她讨厌重男轻女的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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