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真正的怪物

李子青实在是没心情和社长扯别的。

社长确实如她所说，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放在全世界都是顶尖的。

但是一个与怪物为伍的女人，谁敢要？

尤其是她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子，还是用最恶心人的手段，李子青现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然后在一把火烧掉，扔进黄河中喂王八。

所以听到社长的话，李子青只是扭过了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李子青从业已经数年，带过很多的人，手底下出现过一大批优秀的干部成员，在城市的各个地方维护治安，周围的十几个乡镇也时常能看见他的身影。

寻找丢失的儿童，去满是污水的下水道之中排查怪物，凌晨三四点蹲守在荒郊野外、探听村民汇报来的奇怪声音。

这一切都是他尽职尽责的表现。

也是他备受诟病的原因。

社长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也不管李子青的反应，心里不断地思索应该如何说话，同时嘴边也讲个不停，试图将李子青拉入堕落的深渊之中。

“其实你很强，真的很强。不仅仅是能力方面的，也是内心方面的，敢作敢为，勇于担当，在这个能力至上的时代中，像你这样的男人太少见了。”

“不说别的，就拿林家的林禹来举例子。他呢，想必你也清楚，实际上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嗜血狂魔，只不过年纪太小，很多事情做起来欠考虑，过于托大，甚至可以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李子青难以遏制心中的悲伤之意，但是听到社长的话，不管如何的气愤，还是有了那么一丝丝的认同之意。毕竟林禹才二十岁出头，不够老练。

社长的话语如同魔鬼在低语一般，循循善诱，使人信服：“你要比他优秀得多！他凭借的无非就是上一辈留给他的‘资产’，人脉、权势，然而，你！李子青，你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的。”

“可别忘了，在青衣队的职能合并之前，你就是队长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你成为队长！”

李子青心中苦涩，脸上愤怒，甚至感到了羞愧之意。

自己的妻儿被身边这个魔鬼杀死，但是自己却无法反驳、甚至很认可她说的话。

为此，李子青多看了几眼妻儿的尸体，颤抖的嘴唇，心中的怒火化为无尽的悲愤，从胃中翻涌出酸涩之意，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杀就杀，不要那么多的废话！”李子青怒吼道。

社长的脸上漏出悲悯的神色，白皙的手指在李子青的脸上划过，用自己宽大的长袍为他擦了下口水还有眼角的泪水。

“当然是拯救你了！”社长如此说道。

社长张开了双臂，如同身后受难的耶稣一样，庄严肃重，似乎能给人无穷的力量，又像是即将拥抱一个心灵身体都收到巨大伤害的孩童。

“你比任何人都能活得更好，你比任何人都更像个人！但是，你为什么屡屡碰壁，就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呢？”

“是因为我杀了你的妻儿吗？是因为你求助林禹未果吗？是因为你所帮助的那些队员不肯出手帮助你吗？”

“错了，你是一个男人，不该如此怨天尤人，因为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其他人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请你仔细的想一想，你成为了青衣队的队长后，为何不管你拼尽全力，依然得不到好的回报，甚至一句赞美的话语都没有，还有不少的人辱骂你？为什么你招收的队员、豁出性命保护的队员看不上你？为何你那美好的、前程似锦的未来，会在短短的几天内被断送？”

李子青想到了青衣大楼之中不少人的风言风语，网络上对他的评价，一手提拔的队员私下里对他的侮辱。

在调查海天教堂失败后，派出去的绝大部分青衣队员都遭遇到怪物的攻击，损失惨重，十不存一，这一切都被归集在自己的头上。

每天都有遇难的青衣队员家属来自己的家门前哭诉，大声质问自己这个‘杀人凶手’为何有脸活着。

又想到低声下气的去紫薇街求助，林禹没有同意。第二次去甚至连面都没能见到。

最后，家人被杀。

对于他这样一个尽职尽责、近乎于无私奉献的人来说，所有的流言蜚语其实都无法接受，上面那些情况也都无法接受。

李子青声音沙哑，信念开始出现了动摇，眼前一片模糊，网络上所有人的指责谩骂如同电影一般循环播放，家人的尸体血淋淋的站在一旁，哭泣着为什么不救他们。

洛信阳的嘲讽，莫问的鄙视，林禹的不屑一顾，都在冲击着他已经受伤的心灵。

每个失眠的夜晚，他都会问自己的内心，我错了吗？我哪里错了？为什么是我错了？

现在，有个人告诉他！

“你没错，错的是哪些嘲讽你的人，错的是存在能力者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不完美的，是残缺的！”

社长打了个响指，附近的怪物松开了李子青。

社长拿出一把匕首，扔在了他的面前，不过她觉得这样不够，动作凌厉的蹲在李子青面前，捡起地上的匕首，塞在李子青的手中，然后拿起李子清的手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李子青愣住了，也顾不得欣赏白花花一片的美丽风景，下意识的缩了下手，但是却被社长紧紧地嵌住。

“来啊，杀了我，为你的家人报仇！”社长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着，响彻早已空无一人的教堂之中，层层回响，就像是神在说话。

“然后你睁大了眼睛看一看，世界上没有了我，你的日子会好过吗？你能保护住自己的家人吗？你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吗？错的是谁？”

李子青愤愤的骂了一声，身体的肌肉紧绷，试图用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插进社长的胸膛之中，但是不管刀尖如何颤抖，都没能成功。

李子青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认可了社长说的话，自己下不去这个手。

“我不必任何人差，他们是能力者，我也是能力者，凭什么我付出得不到回报？我没有错，每个人却都想把罪责推到我的身上。”

“不是我错了，而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李子青鼻涕眼泪挂在脸上，颓废的松开了手掌，匕首砸落在教堂的地面上，叮叮当当发出声响。

社长轻笑了一下，温柔的将李子青抱在怀中，“你这样的男人太让人心疼了，是不是没有人在乎过你的感受，只要求你付出？在我的怀里好好地休息一下的。”

社长的话彻底让李子青的心理防线崩塌

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他，辱骂、责备、嘲讽，回到家中还要强行挤出笑脸来承担起自己一家之主的责任。

保护的队员死亡，自己的家人死亡，从高高在上变成了过街老鼠。

随着心理防线的崩溃，李子青的眼神反而坚毅起来，喃喃自语道：“我不服，我要改变这个世界，要让这个世界感受我的痛苦！”

社长笑了笑，心中却早已骂娘不已：“这么大个人了，说哭就哭，恶不恶心？先夸你几句，然后在将你的罪过推出去，再把你摔下来，很简单的捧杀就改变了你的内心。当然了，我也使用了能改变和调动人类情绪的能力。”

“林禹一直在被捧，还没有被杀，真期待他摔落凡尘的哪一天，会堕落成什么样子。”

社长拍了拍李子青的脑袋，站起身体后示意所有的怪物离开，从教堂前方的一张长椅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李子青。

社长说道：“回去吧，我很期待接下来你会做什么。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面临生死关头，又或者你的行动和计划暴露了，就使用它。”

李子青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一张正气十足国字脸，如今却变得十分邪魅，尤其是眼神，黑幽幽的，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目的。

李子青接过盒子看了一眼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李子青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大地的尽头，社长开怀大笑，像是买到了渴望了许多年的礼物，又像是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一般。

“太有意思了，人生啊，就是要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堕落的小目标完成了，还有一个终极目标呢。要让一整座城市的人，都犹如李子青一般，人人向恶，拼尽全力只为自己，不为他人。”

“人性上的堕落要比任何的风景都要迷人！”

夜幕下，社长指挥着几只怪物搬了一桶又一桶的汽油，将海天教堂里里外外都浇了一遍，然后很惬意的点上一把火，看着被人称为尸骨教堂的地方，逐渐沦为废墟。

社长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

其中有一条最为瞩目。

【拉拢女匠，制作能力武器卖钱，然后杀掉她！】

社长抬起头，看向东方，眼神戏虐。

怪物随你杀。

毕竟，真正的怪物，其实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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