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大学生卖烧饼

“还有这种研究，想想也真是的，我干警察六年，上班下班，基本就是在方圆不超过十公里的地方活动。”邵俊若有所思。

　　“按照我爸的意思，我去参加公务员考试，朝九晚五的工作，我今年二十三，往后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老，毫无生趣，就像一个机械，每天重复再重复。”

　　“我没想那么深。”邵俊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妹妹，转移话题道：“你想经商，想下海闯闯，那没问题，但卖烧饼是怎么回事？”

　　邵小珊如数家珍：“别小瞧烧饼，你以为是路边废铁桶炉子那种烧饼？我说的烧饼可不是一般的烧饼，你还记得老家的烧饼吗？”

　　“邵塘村烧饼？”邵俊的爷爷辈是农民出身，到了父亲这一辈才在省城扎根，他小时候爷爷在老家住，他们经常回去，自然记得老家的烧饼，当时有一家烧饼非常好吃，附近几个村镇的人都去他们村买烧饼，是邵俊儿时印象中不可多得的美味。

　　“对，你想想，现在城里的烧饼是什么样？能跟老家的比吗？”

　　邵俊还是不理解：“老家的烧饼是好吃，但再好吃他也只是个烧饼，能有多大的利润？”

　　“我去老家做了很多工作，现在村里只有张大爷一个人卖烧饼，就是金龙的爸爸。”

　　金龙跟他们同辈，小时候在一起玩过，邵俊有印象，“记得记得，小时候就吃过很多次他的烧饼。”

　　“我和张大爷聊了很多，也整理了很多资料，都形成了书面材料，张大爷做的烧饼和传统的烧饼区别很大，首先是炉灶，传统的烧饼都是落地的铁炉子，现在很多都用铁桶制造，里面放上炭火，老家的烧饼是吊炉，下面是炭火，这叫上为天锅，下为地灶，用文火慢慢烤制，家乡流行的顺口溜说的是‘吃烧饼、满嘴香、一定要喝羊肉汤。’张大爷的羊肉汤也是一绝，属于附带产品。”

　　“邵塘烧饼的特点还有一句顺口溜，干葱老姜配黄油，穹形吊锅小火头，面要用力和够劲，香软酥脆口水流。首先价格要实惠，各个阶层的人都会吃，只要打出口碑，做出人气，后期做成连锁店，甚至可能冲出省城，走向全国。”

　　这些天妹妹没少下功夫，邵俊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她说的这些，依旧有些怀疑：“特色是有，但你说的我总感觉挺虚幻的，现在街上的烧饼一块钱两个，你搞个牌子卖一块钱一个吧？能赚多少钱？”

　　邵小珊滔滔不绝地说：“不光做了前期工作我还做了市场调查，我的计划是小门店，比那种奶茶店稍微大一点，找地段好的租金也不高，主销烧饼，早晨附带牛奶豆奶豆浆，中午晚上附带羊肉汤，单说烧饼，五分钟一炉，大概二十个，保守点说，一天卖一千个，你算算有多少利润？等有了固定客源，还可以增加分类，比如加豆沙就是甜馅饼，加鸡肉就是鸡肉馅饼，将来哪条街都可以开分店。”

　　邵俊在心里大概琢磨了一下，喃喃说：“这么一算，还真是可行，但我怕到时候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注册了品牌，申请了专利，还申请了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给批下来了。”

　　“非物质文化遗产？一个烧饼能算非物质文化遗产？”有点夸张，邵俊惊得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妹妹有这么强。

　　邵小珊得意洋洋，继续说：“我一些资料都存在邮箱里的，今天吓死我了，邮箱丢了，好在遇到个懂网络的大神，帮我申诉了，据说能找回来。”

　　邵俊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只想着从烧饼上能做出这么多文章。

　　现在的社会发展快，生活节奏快，很多大学生毕业后踏入社会感觉压力大，会有迷惘期，感觉现实和想象的不一样，大部分人只能暂时收起梦想，向现实低头。

　　妹妹还真不是一般人，不管成不成，向自己的梦想努力前进的人值得尊重。

　　租赁一个门店，买一些设备，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这个想法实践起来问题不大，这件事我支持你，小叔那边我去说。”看着妹妹欲言又止，邵俊又补充：“我给你投资，先说好，我要占你百分之二十股份，你负责具体事务，我只负责分红。”

　　“哥，你太好了！你就是传说中的天使投资人，我正愁资金的事呢。”邵小珊忍不住过去抱住堂哥的胳膊，摇来摇去。

　　“好了好了，一会我还有事。”邵俊笑问：“还有个大问题，就是你的个人问题，你今年也不小了……”

　　“哎呀，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啰嗦，你投资款什么时候到账啊？”

　　“别闹，坐好。”邵俊收起笑意：“说正事呢，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男孩到三十岁找女朋友都不晚，女孩等不起。”

　　“俗！”邵小珊噘嘴佯装生气：“找也要碰到合适的吧？我爸老是让同事介绍，我都烦死了。”

　　“小叔把关，男孩条件不可能差。”

　　“是不差，有研究生，还有事业单位的干部，不是戴着厚厚的眼睛，就是穿西服梳着分头，我也见过一个，一开口就跟我谈文学，问我喜欢哪位外国作家的作品，我说我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是郑叔叔的童话大王，把人给吓跑了。”邵小珊做了个鬼脸：“那样的男生我一想起来就头大。”

　　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逆反心理，平时无比洒脱的邵警长在妹妹跟前也递不上招，暗叹跟中文系的名牌大学生讲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邵俊只好问道：“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以后再说喽，反正不找书呆子和装腔作势的，最重要的是看对眼，终身大事，我可不愿为了父母高兴，就强迫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邵俊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平平淡淡才是真。”

　　“你和嫂子平平淡淡，相敬如宾，这是你们追求的生活，等我到了你那岁数，我也甘心平淡，现在我还年轻，轰轰烈烈才是真正的我。”

　　邵俊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指着桌子说：“把蛋糕吃完。”

　　“不吃了，减肥。”

　　邵俊看着桌上吃的只剩下一点的三大块蛋糕，没词了。

　　……

　　接到师傅的电话，沈天成慌忙打开浏览器，输入新阳信息港的网址。

　　首页里就有论坛的热帖，已经被加精置顶。

　　发帖人是个网站论坛普通用户，标题为：满身污泥的警察，是这座城市最亮的风景。

　　配图十几张，从下井到把女童救上来，一直到市二院，其中几张特写让沈天成啼笑皆非。

　　一张坐在地上，身上只穿着背心，腰里绑着拔河用的粗绳子，当时为了安全从两肩绑的安全结，头上、脸上、全身都是污泥。

　　还有张是怀里抱着一捆绳子，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抓着脏衬衫，往市二院跑，照片镜头前方是师傅抱着女童。

　　群众和消防队员帮忙拉绳子，师傅和少尉从井里把他拽上去的瞬间也被记录了下来。

　　最清晰的两张是在市二院，一张是他师徒和消防战士的合影，一张是军警六人给佳佳母亲敬礼的瞬间。

　　帖子详细描述了过程，沈天成知道，这应该是那名叫小军的群众和体育老师一起发的帖子，帖子下面留言回复几十页，都是赞美之词，只是自己的形象太滑稽可笑，幸好照片只能传递图像，不能传递气味，不然能熏跑一片。

　　明天要去分局政治处，据说还有采访，整个分局他就见过政治处孙主任，当时把他分到派出所就是孙主任领过去的，有些紧张。

　　沈天成看了看时间，在四人群打了个招呼下了机，去星巴克找师傅去执行所里安排的任务。

　　“师傅，我到门口了。”沈天成在星巴克门口给师傅打了个电话。

　　“好，我出来了。”

　　沈天成挂掉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师傅和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一道出来。

　　“八点和张队在防疫站门口汇合，时间来得及，小珊，你把我山地车骑走吧，你愿意骑就骑着，崔克的，特别好骑。”

　　邵俊自顾自说着，看没人理他，转过来左看看妹妹，右看看徒弟。

　　“你，你好。”沈天成对邵小珊笑着点点头。

　　“又见面了。”邵小珊指了指哥哥问：“你们是同事？”

　　沈天成也指着师傅：“你们？”

　　“我哥。”

　　“我师傅。”

　　两人同时答道。

　　邵俊有点懵，徒弟老家是利城县的，堂妹是新阳人，两人怎么会认识？

　　“你俩？你俩认识？你俩怎么会认识？”

　　“再见。”邵小珊大方地挥了挥手，从哥哥口袋里掏出山地车钥匙，往停车处走。

　　“再见。”沈天成也挥挥手，看着姑娘骑着“崔克”慢慢走远。

　　“看什么看，到底怎么回事？”邵俊不解地问。

　　“什么怎么回事，师傅，赶紧出发，还有任务呢。”沈天成跑了两步，挥手拦出租车。

　　“天成，你和小珊怎么认识的？”邵俊追了上去。

　　“她原来叫小珊，是你妹妹啊，我不认识，就是帮了她个小忙。”沈天成顿了顿，又说：“没想到师傅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说不过妹妹，还说不过徒弟？邵俊佯怒道：“什么叫没想到，我们邵家的基因强大，你师傅我就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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