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侦查（二）

“有点怪异。”赵方看着远方的村庄说：“里边太静了，好像没人似的。”

　　“我也感觉怪。”沈天成也说：“看了快十五分钟了，就看到三个人走动，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去倒垃圾，一个妇女领个小孩回家，还有个越野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下来俩人进去了。”

　    “有本事的年轻人都去范氏公司上班，没本事的都出门讨生活。”孙海柱解释道：“现在村里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儿童。这个村的人很有钱，很多其貌不扬的人都能拿出上百万的现金。”

      “差不多了。”  数码相机可以即时查看照片，谢天检查了一下放回口袋，开口问道：“柱子，山那边是什么？是村子还是荒野？”

　　“不是村子，也不算荒野，有条盘山公路。”孙海柱指着远方说：“顺着这条路往南走或者往北走，都能通到山那边的盘山公路，顺着盘山公路上山，终点就是东山寺，不过现在没什么游客，去年就闭寺了。”

　　“离这么老远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管想什么办法还是要进去看看。”谢天抱着膀子说：“对面有公路，说不定这帮家伙真能把山挖通，给将来逃跑留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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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阳市局，市局网络安全监察中心主任吴葛辉，又翻看了一遍手中的《基础网侦指南》，向李局汇报道：“条理清晰、图文并茂，实用性比较强，会操作计算机的人都可以看得懂，有了这本《指南》，一线刑侦人员办理涉网案件会方便很多。”

　　李局很高兴，不禁问道：“这么说，有很高的应用价值？”

　　“有价值，可以推广推广。”吴主任忍不住叹道：“在这方面，新城分局的网安民警提供了新的思路，给出了公式，李局，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一辆车，会开车的不一定非要会造车，我认为不光要推广，还要把这本《指南》作为培训教材，在全市局进行分批分次培训，争取全警参与，确保每个基层民警都能完成基本的网络侦查，未来涉网案件会越来越多，民警掌握基础网络技能势在必行。”

　　“这是一个还在实习期的民警编撰的。”李局很欣慰，觉得小沈没让他失望，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上次和王明同志一起办案的新民警。”

　　“小沈，我知道，上次网安警务室揭牌仪式见过一面，小伙子挺谦虚。”吴主任笑道：“李局，您可能不知道，论警龄小沈是新民警，论网龄他可是‘老网虫’，他在网上有团队，叫‘闪电四人组’，在网络安全界小有名气，是真正的技术流。”

　　“哦？”李局饶有兴致地问道：“葛辉同志，连你也听过他？”

　　“何止听过，‘闪电四人组’这两年声名鹊起，搞论坛搞出了名堂，现在成立了公司，一边搞技术论坛，一边搞安全审计。公司发展的极为迅猛，据说已经开始洽谈首轮融资。”

　　“那小沈当了警察，‘闪电四人组’岂不是缺了条腿？”

　　“这大概就是人各有志吧，李局，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现在我们缺乏的就是计算机人才。”吴主任接着道：“王明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还一起抓捕过犯罪嫌疑人，对他的技术和人品都很认同，评价极高。”

　　有技术有人品，放弃和朋友一起赚大钱的机会，来当一名普通的警察，这样的人才难得，李局神情凝重地说：“有这种先天资源，经得住金钱诱惑，小沈愿意当警察，我们一定要把人留住。”

　　“让他参加明年的公大网安班？”吴主任试探着问道。

　　“他是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完全可以参加公大首届网络安全与执法研究生考试。”

　　公安队伍缺乏网络技术人才，从社会上招不到人，就从大学开始培训，公安大学开设开设网络安全与执法专业，明年是第一期开课，李局斟酌道：“整合市局的网络技术力量，按照《基础网侦手册》的思路，深入探讨、加以修改，再往深了挖掘，争取把基础二字去掉。我有个同学在公大教研组，看能否作为公大的网侦类教材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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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海柱带路，四人来到一处农贸市场，这个市场挺大，纵横交错好几条路，这时候是下午，市场上没多少人，不少家店都关上了门，开着门的也是在打扫卫生。

　　孙海柱走在前面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排仓库门前停下了脚步。

　　其中有一间仓库门前挂着牌子，写着录像厅，旁边的一间在一侧开了个小门，门上挂着深红的布帘，隐约能听到里面打游戏的声音。

　　“这儿也是这个习惯啊。”沈天成上初中、高中的时候，这种游戏厅火遍全国，这些游戏厅有个特点，门前都挂着红布帘，里面的游戏机有“街霸”、“三国志”等，一到放学，全是学生围在一堆，热闹非凡。

　　随着电脑游戏和网络游戏的普及，网吧火了起来，这种街机游戏厅渐渐没落，在这儿能碰到这么“复古”的娱乐场所，沈天成不由得笑道：“一看这就是游戏厅。”

　　“是游戏厅，不过跟你们那儿的游戏厅可能不太一样。”孙海柱开口道：“这里面有水果机和大转盘，拿钱上分，赢了退分。”

　　赌博机，两千年左右，赌博游戏机在新阳市也曾出现过，打着游戏机的擦边球，干着赌博的生意。分局组织了几次打击赌博机的专项行动，抓了不少人，游戏厅在新阳市销声匿迹。

　　谢天参与过行动，也处理过开设赌博机的老板，对这些事比较了解，老板可以在赌博机的电脑程序中调节赔率，比如吃1000分，吐400或500分，稳赚不赔，程序是死的，赌客无论技术怎么高明，也赢不了预设好的电脑。

　　早就过时的东西，在这个地方依旧火热，谢天忍不住问道：“柱子，这就是你说的赌场？”

　　“这是个幌子，进去别乱说话，我跟他们交涉。”孙海柱抬手掀开了门帘，三人跟在后面钻进了游戏厅。

　　里面不小，但是环境很糟糕，墙上的白灰大部分脱落，露出红色的砖墙，一圈摆的全是游戏机，大部分是普通机子，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赌博机。

　　门旁角落处一个钢丝床，一个老式办公桌，桌上摆满了分好的游戏币。

　　“玩币还是上分？”看到四人过来，坐在办公桌旁的一个青年问道。

　　“我是猛哥的朋友。”孙海柱拿出香烟，递过去一支。

　　“你叫什么？”青年接过烟，挑眉问道。

　　“柱子。”孙海柱微笑道。

　　“嗯？”青年盯着孙海柱身后的三人大量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起身道：“跟我来吧。”

　　跟着青年来到仓库最里侧，看到一扇钢筋焊成的门。

　　青年拿钥匙打开铁门，摆了摆手：“进来。”

　　没人说话，默默跟了进去，进去之后是一个小院子，对面又是一扇铁门。

　　“进。”青年打开门后，侧身让到一旁，等四人进去，他又说：“左手边有个楼梯，进去敲门。”

　　“谢了。”孙海柱看他要锁门，不放心地问道：“我们一会怎么出来？”

　　“不从这儿出。”青年“咔嚓”锁上门，撂下一句话走了。

　　不是仓库，像是没人住的老房子，里面漆黑一片，谢天拿出手机打了亮光，左边有个楼梯，不是向上，而是往下走，他越过了孙海柱说：“是地下室，进，先进去再说，柱子，你以前没来过？”

　　“刚注册的公司，我现在是网店老板，正经职业，来这儿干吗？”孙海柱开了句玩笑。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众人都有些紧张，尤其是沈天成和赵方，两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听到孙海柱这句话，气氛轻松了一些。

　　谢天打着手机亮光在前面开路，拐了个弯继续往下走，尽头处又是一扇门，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几秒后，门开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胖子探头问：“来玩？”

　　“找猛哥，跟猛哥说好的，我是柱子。”孙海柱应道。

　　“猛哥打过招呼了，跟我来。”胖子打开门，摆手道。

　　一进门，眼睛受不了光线刺激，四人都下意识伸手遮住了眼，几秒后才缓了过来，天花板上一排排日光灯将眼前照的如同白昼，无数根柱子矗立其间，类似于小区地下停车场的大空间，一眼看不到头，中间摆了很多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打麻将的，有打纸牌的，还有在旁边观战的，不远处还有很多木板隔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胖子冲着远方摆摆手，有两个穿着黑色保安作训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跟在众人身后。

　　走到最里侧的一间屋子门前，胖子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了句：“来！”

　　胖子推开门，点头哈腰道：“猛哥，找您的。”

　　“嗯，让他们进来。坐沙发上等会。”猛哥头都没抬，摆了摆手。

　　门没关，外面两个保安像门神一般站在两侧。

　　谢天使了个眼神，示意沈天成和赵方不要紧张，两人都微微点头，跟在谢天后面进了屋。

　　屋内装修很上档次，有一个办公桌，有一套皮沙发，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猛哥背对众人坐在老板椅上，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三男一女，孟伟、张大彪、宾馆老板娘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生面孔！

　　众人心头俱是一震，谢天大脑急速运转，这个生面孔应该就是于大说的曹磊，是特情人员，是自己人！孟伟和张大彪跟着宾馆老板娘也是来应聘的！

　　“坐下，发什么愣？”看到沈天成和赵方在怔怔看着猛哥方向，谢天皱着眉头重重说道。

　　两人反应了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孟伟、张大彪显然也没想到谢天三人这时候会来，表情微变，又迅速恢复如常。

　　这时，宾馆老板娘翻着白眼指着孙海柱说：“柱子，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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