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上网痕迹

众人来到厂房内，胡天还是不禁问道：“天成，这个案子怎么落你手上了？”

　　沈天成想了想，只能把曹文斌被偷手机的事情说了一遍。

　　胡天看了眼曹文斌道：“曹哥，你行啊，干了这么多年刑警，手机让人给摸去了？”

　　曹文斌自觉也不好意思，不管是多么高明的小偷，他实打实的干了几年刑警。

　　胡天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开了个玩笑，打趣道：“哎呀，曹哥后来不是离开刑警队，当了网安民警啊，估计换了我也是一样，看来这个警觉意识还是得变强。”

　　曹文斌咧嘴一笑点点头。

　　随着援军的加入，很多电脑都接上了网线，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不知道刘静那边跟韩明是怎么说的，但是两人好像有和好的态势，沈天成没有曹文斌那么八卦，也不好奇两人在屋内到底说了些什么，作为心理医生的刘静应该有自己独特的办法，无论是采用什么方式，相信最后都能把韩明说服，两人的情况本来就没有那么紧张，刚才刘静说的话他也听到了，那无非就是性格不合所导致的东西，而所有的性格不合源于生活习惯。

　　通过观察可以看出，韩明有大男子主义，很多东西都是他主观决定，刘静提出的意见他并不会采纳，也不会和刘静共同商讨，这才是刘静所讨厌的，当然这也是沈天成自己分析的。

　　看到刘静现在的状态沈天成觉得应该没事了，虽说心理医生都很擅长隐藏自己的心理反应，但是能像刘静这样，不服气的就直接喊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这是个好习惯。

　　这是针对亲近的人的好习惯，她和韩明的关系已经很近了，因为两个人谈恋爱不是一天两天。

　　这就是一个彼此爱着对方的反应，无论分开多久心里都有对方，三五年也好，十几年也罢，就是这样，这就是爱情的一种体现方式。

　　这边忙碌到深夜后，初步掌握了一些线索，沈天成找到韩明，把笔记本打开，把收集好的数据放在了韩明面前。

　　“聊天记录？”韩明看了一会问道：“网安专家，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大家的功劳。”沈天成摆手道：“这些是收集的数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数据之中有炸药的相关消息，但是你们讯问出来的一百公斤炸药，剩余的部分还是没找到确切地点。”

　　韩明微微点点头，犯罪证据已经收集到了，一百公斤炸药的源头和剩余的部分还是一个大问题。

　　皱眉考虑了半天，看了眼一旁的刘静，忽然感觉案子很难往下追了，因为刘静刚才试过了，确实也套不出来什么话，这个嫌疑人很疯狂，疯狂中带着执拗。

　　而且刘静做出了基本判断，陈晨肯定有心理疾病，从法律上来说，有心理疾病和有精神疾病不同，精神病人可以不承担法律后果，但是如何鉴别一个人有没有精神疾病需要严格的司法认定，要到制定的专业的鉴定中心进行认定，就算是优秀入刘静的心理医生也无法判断。

　　沈天成却突然说道：“让我试试可以吗？我想跟这个人单独的谈谈。”

　　“你？”韩明一愣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把握？”

　　沈天成坚持道：“我就是想试试，有没有把握得试试才知道。”

　　“四十八小时必须送看守所，还有点时间。”韩明看了看表，按着沈天成的肩膀道：“这个人很危险，刚才你也看到了，虽然我制住他了，但是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底线，所以你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总之就是离他远点就行，不要贴近他，懂了吗？”

　　有前车之鉴，沈天成会十分小心，微微点头道：“懂了，韩队，你放心，我一定小心谨慎。”

　　沈天成在生死线上走过的不只是一遭了，从当初的绑架到后来的网吧惨状，他距离生死线那么近，面对危险，已经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具备了处置突发事件的经验。

　　万事小心，这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是作为一个警察的基本觉悟，如果遇到危险畏缩不前，就不能做一个好警察。

　　一名负责记录的民警带着沈天成来到了临时讯问的昏暗房间，刚才这个嫌疑人被民警按在地上，他一直也没有看清，这次近距离接触，才第一次看清了嫌疑人的长相，

　　直接坐到陈晨对面，沈天成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静静看着他，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

　　“你看什么？”

　　沈天成幽幽说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呢？”

　　“看吧，随便看，我无所谓。现在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没引爆炸药？”沈天成又说：“还是可惜刚才没得手？”

　　陈晨眉头一挑，呦了一声，咧嘴笑道：“没想到你跟我还是同道中人。”

　　沈天成并不生气，缓缓摇头道：“我跟你可不是同道中人，我是警察，而你永远见不得阳光。看看这个灯光，你只能活在这个昏暗的灯光下面。”

　　“阳光很好吗？我不稀罕。”

　　沈天成拍了拍手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活在下水道里了？”

　　陈晨耸了耸肩说：“下水道怎么了？下水道里也有阳光透过，我不喜欢那东西。”

　　沈天成微微挑眉道：“不喜欢吗？不喜欢你还想方设法活在阳光下，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你想洗掉你的犯罪证据，你想摆脱这一切。”

　　沈天成的目光笃定看着他，毫无情绪波动。

　　“你们这些警察，现在都靠着联想破案了吗？靠着想当然来审讯？真有意思，还是说你在诱导我，诱导我说什么？”

　　“我不需要诱导你什么。”沈天成摊开手道：“你的犯罪证据我们已经掌握，我来并不是让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说给你机会坦白之类的废话，就是单纯的好奇，想跟你聊聊，我对每一个你这样的孤儿都很感兴趣，怎么样，能不能聊？”

　　“孤儿”这个词好像戳中了陈晨的某些神经，本来轻松跳脱的眼神顿时凶光闪动，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是警察就能随意侮辱我，你懂不懂何为尊重？要是在外面你敢这么说我，就你这样的，我一只手都捏扁你！孤儿，孤儿，我孤尼玛！”

　　沈天成无奈一笑道：“我应该怎么跟你说话？你是个无恶不作的嫌疑人，我是警察，讯问你之前我还要沐浴焚香？我告诉你，我已经很客气了，至少比他们客气得多，你不愿听孤儿这个词，那为什么你找的那些人都是孤儿院出来的？他们在帮你包庇谁？又在帮你隐藏什么？敢不敢说？”

　　陈晨眼珠转了转，很快稳住心神，咧嘴一笑道：“其实我对炸药的事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你不会是专程来羞辱我的吧？你想问什么？”

　　沈天成知道，激将法没了作用，这个嫌疑人突然警惕了起来，他随即换言道：“你想多了，我也是临时借调来的，听说心理专家都拿你没办法，所以我对你挺感兴趣，咱们随便聊聊，如果哪个问题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到时间不管你说不说，我的任务就算完成，这点时间是我特意争取来的，你的罪行不轻，进去之后很难有机会这么聊天，怎么样？说说你炸药的事，买来干什么？”

　　“炸药当然用来引爆。”陈晨眼神缓和了下来，缓缓开口道：“知道我要炸掉哪儿吗？”

　　“知道啊。”沈天成淡然道：“不就是孤儿院吗？”

　　陈晨懵了几秒，随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要把孤儿院炸了？”

　　沈天成叹息一声道：“刚才我在你电脑上查了一些东西，你浏览的网页上有不少关于孤儿院的信息，你的目的一直很明确，而且你收藏的图片里有一些剪报，大部分是关于那个孤儿院的负.面信息，按照逻辑推理，我忽然有点同情你，所以我想来跟你谈谈。”

　　陈晨默不作声，沈天成接着道：“我想你在那家孤儿院，应该有一段故事吧，你到底在那里遭遇了什么，你找的这几个人，虽然不是来自同一家孤儿院，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经历过同一个院长，这个就很神奇了。”

　　陈晨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外表稚嫩的警察，会关注这些细节，他眼神划过一丝黯然，看向沈天成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你……你还知道什么？”

　　沈天成微微耸肩道：“就这些，别的没什么了，你为什么炸孤儿院，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感兴趣，无非就是遭到了什么不平等的待遇，导致了童年阴影、导致了心理扭曲之类的，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陈晨突然怒了，愤然问道：“跟你没关系？你是警察，为什么这些东西你不管？！我犯罪了是坏人，活该被警察抓了枪毙，那些道貌岸然、坏到骨子里的人就不应该被警察抓，就不应该枪毙？！”

　　“我也想管，可你不说啊。”沈天成摊手道：“你不说我怎么管？闷在心里自己报仇，变成了今天这样，我想无论你造成了什么后果，你所要报复的不是这个社会，而是某些特定的人，可你现在还有机会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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