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拿自己当诱饵

杨特眼圈红着，好似想忏悔，刚想说话，却想到不能说话，他用一个十分恳求的眼神看着沈天成。

　　 沈天成知道以杨特现在的这种状态，下一秒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赶忙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你的老婆孩子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但现在你必须冷静！我们需要你的配合！你……”

　　 见沈天成能够理解自己的话，杨特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欣慰，随即深吸一口气。

　　 “你！”

　　 沈天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说出一个“你”字，杨特的手就已经抬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而那个弓弩始终都没有动，确实从四面八方射出了无数道钢针。

　　 这里灯光幽暗，他们进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

　　 无数道钢针是造就被安排好的，他们冲着杨特就去了，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刺穿了杨特的身体。

　　 某网吧内。

　　 依旧是刚才那几个兴奋讨论的人。

　　 “这倒计时总算结束了，你说咱们会不会是上当了，这个人不会是故意在炒作吧？”

　　 旁边的人微微摇头，说道：“肯定不是，他已经威胁到公共秩序了，要真是炒作，那不是找死吗？”

　　 期待着看行刑的人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说的对，这一定都是真的，这个家伙还有几分钟就要挂了，还真是兴奋。”

　　 “不知道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另外警察会不会找到这个人。”

　　 “不管那些了，反正就差这最后几分钟了，到时候看结果。”

　　 这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哎！这个人怎么有点奇怪，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

　　 然后就在万众期待的时刻，聊天.室直播间的屏幕瞬间就黑掉了。

　　 “我靠，这是搞什么？”这人连忙敲着键盘怒斥着。

　　 置业大厦这边，在听到楼上传来那声不算明亮的枪响之后，包队赶忙对着对讲机喊道：“沈大，沈大，什么情况，请回话。”

　　 沈天成端着枪，不停的喘息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让他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而刚才的这一枪，在那一瞬间，好像抽走了沈天成所有的力气，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他心里在不停的指责自己，觉得似乎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然而好像什么都没有用，他或许早该做出这个决定，他或许不应该去找那个什么王凯之类的人。

　　他应该直接从这个杨特的家人身上入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杨特自己启动了机关，已经满身的钢针，神仙也救不了他。

　　如此残忍的手段，果然像是沈建的作风，而他就是想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杀掉杨特，也让那些网友看一看，这是这就是他执行正义的方式。

　　这种强烈的画面感，或许会让某些网友跟着一样心理扭曲，或者让那些原本就心理扭曲的网民心理更加的扭曲。

　　沈天成不想看到这些，但是眼前的事情就发生了，而他那一枪并不是打在机关上，也不是打在弩箭之上。

　　钢针飞向杨特的那一刻，可能他只有0.1秒的时间，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一枪直接打在了摄像头上，这也是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突然画面黑掉的原因，沈天成现在庆幸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沈健关上音频，这些声音并没有传出去。

　　而网友什么也不知道，可能就把这件事情做成一场闹剧，但是沈天成想到这里又看了看电脑的屏幕，一个屏幕黑掉了，但另外两个屏幕还亮着那两个屏幕，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那两个人一个年近50，一个只有19岁。

　　就是这样两个人，她们两个或许是无辜的人吧，沈天成不知道这个杨特的妻子到底有没有参与他的腐败犯罪，但是这个19岁的女孩，多半是无辜的。

　　这个沈建真的是谁都不想放过，抓了杨特的老婆孩子，就是为了威胁杨特，完成这场他所谓的刑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沈天成不得不“佩服”这个沈建，他把人性洞察的很明确，人性暗的一面，人性卑劣的一面，人性龌龊的一面，让他参悟得很透很透。

　　因为沈健一直在逃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正义的人，而沈天成看来他的正义就是架设在这些阴暗龌龊的事情层面上的正义。

　　就在几人呆滞的时候，包队已经带人跑上了楼，看到眼前的情况，包队刚想提问，曹文斌直接把手机塞给了他，手机把一切都拍下来了，这就是现场证据，沈天成虽然自责，但是一切都不是他的责任。

　　没人想到沈建这一环扣一环的东西，来的这么复杂，来得这么快，而在看到电脑屏幕的时候吴彬也知道这个沈建到底有多疯狂。

　　看了视频，包队问道：“沈大，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沈天成冷着脸说道：“我也想知道，我特么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样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沈天成的声音急促咆哮着，而他的咆哮不是针对包队，而是自责绝望的咆哮，疯子的逻辑沈天成没法去推测，这个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本想跳出这个圈儿，不再被沈建牵着鼻子走，但是从打这个事情一开始到现在每一步都在沈建的局中，他觉得丢人，他作为一个警察，竟然被一个罪犯牵着鼻子走了这么长时间。

　　而沈天成现在坚决的告诉自己，必须得跳出来！

　　但是跳出来之后呢，这两个被绑架的人还是要救，沈天成敲了敲脑袋，他想让自己冷静，但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想想表情镇定一下，而包队也被沈天成的这种表现弄的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也明白沈天成到底在气什么，被绑架的人就死在眼前，而且身份还如此敏感，退一万步说，哪怕被绑架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刑法也不应该由沈建来行使。

　　沈天成所做的一切，是自己的真实反应，下意识的动作，只想把所有的损失降到最低，打掉摄像头不让这些事情再传播下去，如果继续传播，那个被钉子钉成血窟窿的影响被数以千计的网民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网上的舆论会怎么说，舆论的导向会是怎样，怎么向网民解释，怎么对记者解释，新闻媒体将会怎么报道，简直无法想象。

　　这一切，不仅仅沈天成不想看到，上级领导，包括整个公安机关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舆论攻击。

　　作为案件负责人之一，沈天成才是真正的难辞其咎，但现在这个案件还没有结束，还在继续，沈天成走出了楼梯拍了包队的肩膀一下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我有点冲动。”

　　包队摇了摇头，从刚才的反应到那精准一击，他明白了，沈天成只是想办案，想一心得抓住这个罪犯，别无其它。

　　而这件事情确实也比他那个时候想的麻烦的多，包队摇头道：“沈大，我们都尽力了。”

　　沈天成同样摇头道：“不说这些了，这里的收尾交给你了，把相关证据搜集一下，带回去吧，虽然……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们肯定要继续往下查。”

　　“你们四个人查，需不需要我派人配合？”

　　沈天成摆了摆手道：“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这件事情不是人多能解决的，我相信你也看到了，这前前后后都是沈建一个人策划的，他有一定的网络技术，提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而现在我们四个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线索找出来，利用我们所掌握的知识，包队，有些事情我一句两句解释不明白，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有利于案子的，如果太多警力掺和进来反而不好。”

　　沈天成此时说话很冷静，他说的话也很冷漠，没有办法，这就是事实。

　　而沈天成说的外行，并不是这些人作为警察是外行，而是作为网络专业人员的外行，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要网警来处理，而他们四个就是网安民警，首要打击的就是网络犯罪，从一开始的跨国盗刷，到后来这个疯子的出现。

　　沈天成深知这点，但此时没有着急去联系上面去汇报什么，因为沈天成能知道接下来沈建还会再给他打电话，而且很快。

　　他就静静的坐在车里，结果坐了不到十分钟，沈健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沈警官，我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滥杀无辜？”

　　沈天成说话变了一种语气，他觉得态度应该变一变，有些东西既成事实，那么就无需那么客气。

　　态度转变，或许能把这件事情改变，或许能打断沈建的思路。

　　沈建嘿嘿一笑道：“难道你觉得杨特不该死吗？”

　　沈天成冷冷道：“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他的妻子和女儿犯了什么罪？你为什么还要抓他呢？就是为了威胁杨特？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

　　沈健丝毫不在意这样的指责，只是低声说道：“连坐这种事情从不稀奇，上到秦皇汉武，下到晚清，我九族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刑法都是人写的，我为什么不能建立一套自己的，难道他们享受的待遇，不是靠着不法行为蒙起来的吗？就说他女儿，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杨特，他考180分，能上985大学吗？再说他妻子，凭什么在省图书馆一年就上三天班，一个月拿着五六千块钱的工资？难道他们都没有罪？”

　　“有没有罪也轮不到你来决定！”沈天成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说：“你的歪理真是够多，我不想听你辩解！更不想跟你掰扯这些，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给我打了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就想炫耀一下你现在的胜利成果？但是恐怕你要失望了，你的画面并没有传输出去，你的计划也并非滴水不露！”

　　沈健哈哈大笑道：“目的达成就行了，你看看网上现在的舆论导向，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不过这些东西我也不在意，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吗？”

　　沈天成一愣，语气冷漠地问道：“钱？”

　　“沈警官，你我都是技术型选手，讲究的是智商，别让腐烂的铜臭侵染了我们高贵的灵魂。”

　　沈天成真想破口大骂，沈建是个自恋狂，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但是他忍住了，这个时候谁先动怒谁就输了，随即讥讽一笑道：“天才？你也被称为天才？搞了一个网络POS机，在国外盗刷别人的卡，有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用了几个代理服务器的事！而你所有的阴谋，都建立在煽动网民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这些舆论，你的阴谋也就不成立了，我说的对吗？”

　　沈健突然不笑了，他细细的琢磨了一下沈天成的话后回道：“你这不也是歪理邪说吗？这一切可都是我策划的，我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沈天成呵呵一笑道：“主导者？你也配？那成千上万的网民才是真正的主导者，他们带领着舆论的导向，所以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如果你没有这场直播，没有这些网民的话，我敢保证，你所能带来的所谓的正义微不足道，你真的不在意？你不是天才，你只是一个舆论的搬运工，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相比，我才是天才，因为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因为你曾经想做的事情我轻而易举，但是我不会去犯罪，懂吗？”

　　旁边的三个人就静静的听着沈天成和沈建的对话，当沈天生说出他轻易能做到的时候，三人不禁都一愣。

　　他们知道沈天成指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是，沈天成真的能轻易做到那些吗？这也是他们好奇的，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沈天成说完这些电话那边传来了异常的沉默，但是沈健并没有挂断电话，长久的沉默之后，沈建忽而开口说道：“你是天才没错，沈警官，你在试图激怒我吗？我警告你别那么做，你知道激怒我的后果。”

　　沈天成呵呵一笑道：“对，我知道你会怎么做，你可以把那两个人都杀了，然后再去逃亡天涯，但是你以为我真的抓不到你吗？你把你的手机信号屏蔽掉，把你的网络IP地址隐藏，没错，这些东西你都可以隐藏，但是你别忘了，哪怕你逃得再远，只要你还在这个国土上，我就有办法抓到你，退一万步讲，哪怕就是我抓不到你，我记得曾经我跟王凯说过，你们这种人永远只能活在下水道里，而你们不愿意承认阳光，但是阳光确实存在。”

　　“放屁！”电话那边传来的这声怒吼，透着听筒，连莫南三人都听到了，几人不禁都是一愣，看来沈天成真的成功的激怒了沈建。

　　这也是沈天成现在想要的结果，他决定换一种思路，换一种打法。

　　只有激怒沈建才会让他的思维逻辑出现问题，才会让接下来的事情出现转机。

　　而沈天成激怒沈建的方式，就像当时激怒王凯一样，他只是试验一下，就像王凯不喜欢那种肮脏的下水道一样。

　　他不愿意承认，所以他想活在阳光下，难道这个沈建不是吗？所有的疯子，或许只能抓住这些虚无缥缈的逻辑，你当面骂他他不会发怒，你指责他他也不会愤怒，但是他心中总有那么一块，那么一块让人无法琢磨的点，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很容易激怒一个疯子。

　　沈天成承认激怒一个疯子代价是惨痛的，但是他必须赌这一把，他不能再被这个疯子牵着鼻子走了，无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关乎这母女二人的，可能最后事情还会以某种方式重演或者怎么样，哪怕救了下来，这场游戏还是不会结束。

　　而这个沈建，确实是把自己位置隐藏的很好，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这个主动的引出来，或者说让他主动的露出破绽。

　　而这种破绽能让沈天成他们查到这个沈建的位置，让沈天成彻底的终结掉他的这种幼稚的思想，这才是沈天成现在想要做的，而且是必须要做的。

　　这次沈健没有挂电话，沈天成率先挂断了电话，在挂电话之前，沈天成狠狠的说了一句：“没时间陪你玩！这个案子会有人处理，不远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在讯问室里再见！”

　　而电话那边的沈建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恨不得撕碎沈天成，哪怕隔着电话，哪怕隔着千里之遥。

　　曹文斌看向沈天成问道：“天成，你这么激怒他，难道不怕他狗急跳墙，真的对这母女二人做什么？”

　　沈天成叹息一声轻轻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牌，唯一能让我感兴趣的牌，如果说他把这两个人贸然杀了，这场游戏我真就不会参与了，所以说他不能那么做，他得把这两张牌留到最后，只有这两个人活着，我才能参与这场游戏，他一定清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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