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竹签

这部分碎片化的信息并不是永久存在的，而当你重新存入数据的时候，会把原有的碎片信息原有的轨迹都覆盖，你存进去多少就覆盖多少。

　　假设你硬盘是1t的，你存1t的资料，之前的数据就会被覆盖，这时候还有一定的几率恢复，但是如果一层接一层的覆盖，深层的信息想找回就十分困难，但如果做了出厂格式化，那么所有的碎片信息，所有的轨迹都会被删掉，这就是绝对性的数据删除，而且做低格的电脑没法查出痕迹，你并不知道这台电脑是否做了出厂格式化。

　　因为这就是一块出厂崭新的硬盘，如果说硬盘使用的时间很长，还能在硬盘使用上琢磨一下。

　　只有这两个判断，然而没有存在数据这种情况，沈天成认为根本就不可能，虽然说有这种猜测，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可能。

　　理论上来说，用于信用卡盗刷的计算机上会存放有大量的数据，需要和上下线联系，需要整理信用卡资料，这里的电脑是必须储存数据的。

　　然而他们到这里之后所有的电脑都被清空了，所有的电脑处于关机状态，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最近有人来过这里，并做了一次大批量的格式化。

　　那这个人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沈建，沈健利用他们离开的间隙来过。这里想证明这一点，那就是还需要证明一件事情，沈天成看着防空洞四周说道：“这里绝对还有机关，赶紧找，如果说沈健来到这里，他不可能把门封死，这里还有其他机关能出去联通着别的地方，说不定我们还有意外发现。”

　　众人一惊，赶忙分头开始寻找，此时他们也都明白了，这个时间一定来过这里，沈健利用他们去江宁监狱这的时间来过。

　　其实消灭证据最简单的方式是把硬盘摔坏，而沈建却偏偏要留下线索，把硬盘格式化，清理掉数据，并且并没把箱子里的东西拿走，这应该就是他的游戏规则。

　　就在众人私下查找的时候，沈天成突然停住了。

　　莫南问道：“天成，你又想到什么了？”

　　沈天成一旦有这种状态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既然这些东西这么重要，沈健为什么没带走？”

　　莫南耸了耸肩道：“他认为我们还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在他的计划里，我们现在应该在监狱，或者说他不知道我们去了监狱，认为我们还在江宁，或者其他地方都有可能。”

　　莫南说的没错，按照沈健正常的逻辑，他们现在应该在江宁，正设法找那对母女的踪迹，但是此时他们却在阳城的一个村子不远处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寻找这些东西。

　　沈天成不相信沈建会算到这些，然而如果箱子这么关键，他为什么一开始要把东西放到这里，而且他回来一次，低格了电脑。

　　沈天成觉得这里面好像忽略了什么，银行的事情，赵特的事情，他觉得并没有判断失误，但感觉忽略了什么，似乎这是关键的一环，也是必要的一环，似乎他们寻找的大方向没错，但是某些细节上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到底忽略了什么？沈天成冥思苦想着，一分钟之后，他忽然说：“别找了，我们得赶紧走。”

　　众人一愣，不禁都问道：“走？去哪儿？”

　　沈天成长长叹息一声道：“无论他是怎么进来的，现在都不重要了，我们现在拿到了这种竹签，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沈建现在的时间还非常紧迫，说明这个竹签上的东西他已经利用上了，而他到底是怎么利用的，没人知道，或许这个里面的某种数据，或者是某种代码，他已经取出来了，用某种方式读取出来了，而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回到江宁，去找孙雪和吴彤，我有预感，这场战斗最后可能就会在江宁发生。”

　　沈天成觉得现在去找什么出口，找这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些机关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不知道，但是沈天成能确定的是至少这对母女绝对不会在这里。

　　而且沈健要做的事情很可能就在七点之后，也就是他给自己二十四小时，他引诱自己到了这么多地方，寻找了这么多证据。

　　沈天成知道沈建可能猜到了，他早晚会知道这些东西隐藏在这，那为什么这些东西不能成为一个诱饵呢？

　　沈天成确实是比沈建想象的更早些发现了这些事情，但是早晚，现在都不影响沈建要做的事了。

　　沈健把这些事情都给提前了，他低格数据就是为了不让沈天成发现里面的事情，所以说现在的沈健，极大可能就在江宁，等待着最后一步的完成。

　　而这里面涉及到的可能还有那八千万的事情，那些资金一直找不到去向，这些事情肯定都要放在最后，沈建会利用这些东西做什么，现在不得而知。

　　但一定是件大事，这件事情会引起的舆论轰动要比绑架那对母女或者杀掉来得更大，来得更突然，来得更紧迫。

　　而这种舆论，甚至很长时间都平息不了，众人听着沈天成的分析，虽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分析，众人都信任沈连成，此时他们也没有办法去反驳。

　　虽然只是沈天成的猜测，但是这一切，现在除了猜测没有其他东西，主要证据他们已经拿到手了，现在要做的，就像沈天成说的，别去找什么机关暗道了。

　　无论那个沈健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沈天成现在丝毫都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沈健在哪？

　　现在真的要寻找一下沈建到底在哪里，得把沈建揪出来，而且要在他没有完成计划之前。

　　这种疯子，在完成自己所谓的艺术所谓的节奏之后，他的选择很可能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他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后的艺术。

　　这不是沈天成说的，这是沈天成看过的某本心理学杂志上看到的，这种疯子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做事极致想法极端，他们用自己极端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去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

　　当然，最后所有人都不会管他的对与错，事情终究是那么发生了，疯子造成的影响始终要有正常人来承担，这绝对是不公平的，不能让执行规则的人给违背规则的人背锅。

　　为此沈天成跟心理专家刘静谈过，请教过关于人格分裂的人，行为逻辑的问题。

　　这个时候沈天成又想起了刘静，虽然可能刘静不能给他一个完美的答案，但刘静毕竟是心理医生，如果让她推演这些事情的话，可能会提供另一种思维。

　　沈天成毕竟不是疯子，他无法全然的利用疯子的思维去推断，然而刘静了解疯子，她经历过很多这样的病人，人格分裂也好，其他病症也好，妄想症，躁郁症很多东西都有例可依。

　　这才是沈天成现在真正想了解的，而莫南这边电话已经被打爆了，还有魏海，因为他们下到防空洞的时候完全没有信号。

　　吴彤和孙雪已经到那里了，吴彤打通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去责怪魏海，然后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个地址，但这个地址很奇怪，是个不存在的地址。”

　　此时沈天成正在打电话，魏海没有去打扰他，问道：“什么不存在的地址？指的是什么？”

　　吴彤在电话那头说道：“这里面写的是朱雀大街甲子号东。”

　　莫南微微挑眉，念叨了一句，又问道：“彤彤，你们确定没有其他的发现吗？”

　　“我们把这里上下都找遍了，除了这个地址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发现，而且我们的墙壁也试探过了，这里虽然是一个别墅，但是墙壁并没有夹层，而且也没有机关，我问过这里的开发商了，他们这里从来都没有过机关，也没有人试图打通什么暗格，所以说这对母女不可能藏在这里，但是唯一的线索只有这个地址。”

　　而此时沈天成正在忙着跟刘静打电话。

　　“静姐，一个执拗的疯子最后会不会连自己一起杀掉？”这就是沈天成想问的问题，他想问问刘静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病人，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他知道抑郁症的人会自杀，但是疯子到底会不会，最后会不会连自己一起杀掉，这就是很大的一个问题。

　　如果沈建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如果沈建想拿自己作为赌注，全部压上的话，那么最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找不到。

　　沈建会把自己弄成碎片，零散在所有的地方，沈天成现在怕的就是，是不是这个沈建现在已经死了，已经不存在了。

　　而他所布置的东西就像炸弹一样，一个个的，紧锣密鼓的炸响，这才是沈天成最担心的事情。

　　刘静思索片刻说道：“看看是一个什么样的疯子，是不是疯狂到了极致，就我遇到的这些病例来看，他们没有一个活得很好的，最后走向死亡是必然的。”

　　刘静的说法很简单，世人眼中的疯子，可能真有精神病，也可能是天才！某方面的天赋让他们走向了极端，他们的极端让他们走向了末路，而这种末路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没有人能挽救他们。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吗？他们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他们死了世界就不存在了，这就是他们的想法，而他们不醒来世界也就不存在，这就是疯子。

　　沈天成在跟一个疯子交手，一个纯粹的疯子，一个没有节操没有下限的疯子，那么现在这个疯子到底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没有去问刘静，他只要确定这点就行了，但确定了这一点他心里并不好受，他怀疑的那种可能是存在的，沈建真的可能已经不在了。

　　而沈建如果不在了，那么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母女现在很安全，那个程序不会启动。

　　不是说沈建的程序做的不行，也不是说他启动不了，而是沈天成都知道，沈健绝对不能让这个程序到时到点准时准点的启动。

　　他需要拖延更久的时间拖延到沈天成反应过来为止，一定会超过24小时，所以他设想了很多的所谓的证据所谓的逻辑让沈天成去猜。

　　但是唯一让沈建没有想到的就是他没有引诱沈天成顺利入局，他最后一搏就是要让沈天成赶紧入局，然后提前完成了自己所有的行动，而现在沈天成唯一得到的有效消息就是兜里的这些东西。

　　他只有破解了这些东西才能找到沈建，他急于回去就是想找到江宁的有关部门看看有没有办法。

　　离阳城最近最大的城市就是江宁了，沈天成相信那里不会让自己失望，一定能够破解这些竹签上的东西，而对于竹签上的东西沈天成自己也有一些猜测，他觉得可能是一种组合代码，某种设定好的程序。

　　而在这个过程中，沈天成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寻找那对母女，就算她们的安全没有问题，沈天成也得把他们先救出来，因为如果这个沈健真的想那么决绝的话，那么最后的现场可能就在这对母女被关押的地方。

　　那个他们一直想找的地方，用句很文艺的话来说，那里就是沈健最后的祭坛，就像一开始他们猜到了血字的研究，最后的祭坛在伦敦的下水道。

　　每个疯子犯罪总会找一个地方弄成自己的祭坛也好，弄成自己最后的大本营也罢，他们追求这样的形式感，因为他们觉得只有有了这样的形式感，才能达到他们心里那种巅峰的状态。

　　王凯沈建都不是刑天这样的人，刑天追求的是完美犯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而他们，追求的并不是完美犯罪他们反而让人们知道这罪行是他们犯下的。

　　他们的逻辑里并不认为这是罪过，就像王凯所笃定的那种白狗黑的理论，古得曼悖论一样，他们只是认为，别人看到的跟他们的不一样，而他们要做的事，把别人的眼光，别人的思想，调整到跟他们一样的状态。

　　这就是他们竭尽全力想去做的事情，沈天成不可能让他们得逞，如果这件事情得逞了，就算所有人的思想不会被改变。

　　那么他们所造成的影响也会影响到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会认同极端的思想。

　　他们的逻辑和概念是怎么形成的，可能是因为不平的遭遇，没有调整好心态，然而他们没有想过跟他们一样遭遇的人有很多，但是变成他们这样心态的人就很少，有的人能自我调节出来，有的人却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如果这种心态叠加下去，传递下去，肯定会被一部分人看到，一部分人学习，那一部分如同他们那样走不出来的人肯定还会走向极端，这是一种恶性的循环。

　　沈天成要做的是终止犯罪，把这种可能存在的循环可能存在的日后这些犯罪权全都规避掉，这就是他现在要做的。

　　沈天成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此时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了，他知道这个事情可能快要结束了，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没有一个特别好的处理结果，如果让这个炸弹。

　　让这个思想的炸弹爆开的话，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这种循环一旦形成了，沈建就算身死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哪怕就是这对母女没有出事他的目的同样也达到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的终极目标就摆在一个位置，但是沈健并没有让沈天成寻找这些，他在偷偷的去做这些，那是他的一条暗线。

　　当沈健意识到这个案件即将暴露的时候，他选择第一时间提前行动。

　　沈天成猛然甩了甩头，好像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摘掉，现在再去思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他不可能凭空把这些竹签上的信息思考出来，现在到达江宁才是最主要的。

　　这个时候，魏海看向沈天成说道：“天成，你还好吗？”

　　沈天成勉强提起一抹笑容道：“我没事，已经快有答案了，我很好。”

　　说完他长出了一口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状态。

　　魏海说道：“孙雪和吴彤那边只发现了一个地址，朱雀大街甲字号东。”

　　沈天成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口里也念叨着。

　　朱雀大街甲字号东。

　　朱雀大街根本就不存在，唐朝的时候长安的主干道，一路联通大明宫和承德门。

　　但是现在朱雀大街好像并不存在吧，至少江宁没有朱雀大街，沈天成不得不承认全国上下很多的道路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可能在某座城市某个角落存在着一条民间说法的朱雀大街。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上哪里去找这些大街？

　　然后莫南突然说道：“我去过一次陕南，那里有朱雀大街。”

　　陕南就是长安的一部分遗址，朱雀大街的名字还保留着。

　　沈天成无奈一笑说道：“朱雀大街不是重点，咱们不能去陕南，那样就中了他的计了，现在他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全都支开，而这个朱雀大街，可能真的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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