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废物

下午六点。
  童乐按着宗泽宇的要求，主动寻去了宗氏集团，车子停在宗氏集团的大楼下，童乐仰头望着高耸的建筑，不由得在心里赞叹。
  她拎着手里的保温餐袋，寻去了宗泽宇的办公室。
  在女秘书的带领下，童乐见到了宗泽宇。
  办公室内，宗泽宇仍旧在同员工交流工作，女秘书把童乐安排在旁侧沙发上，小声道，“童女士想喝茶还是咖啡？”
  童乐抱着怀里的保温餐袋，摇摇头，“不用，谢谢你。”
  童乐足足等候了半个多小时，认真洽谈工作的宗泽宇，同平日里狗皮膏药一样的宗泽宇，完全是两种状态。
  员工离开，宗泽宇看了眼时间，安排道，“我先带你吃晚饭，然后你陪我去机场接个人。”
  童乐询问道，“是跟童山地产的项目相关的人吗？”
  宗泽宇说道，“不是，去接我哥。”
  童乐不解，“接你哥？你叫我来做什么？”
  宗泽宇催促道，“走吧，带你吃晚饭。”
  童乐把怀里的餐袋放到桌子上，她一边打开包装袋，一边说道，“我吃过晚饭来的，下午我去了田柠家，借用了一下她家的厨房。我不是答应你，要给你做奶茶和甜点吗，这里是一杯热奶茶，一份曲奇饼，还有一份鸡蛋卷。”
  宗泽宇眼睁睁看着，童乐把餐食摆在桌面上，这是生平第一次，有女人亲自为他下厨，当然，家里的厨师不算。
  宗泽宇走了神，他心里暖洋洋的，嘴角的笑容情难自禁，略有痴呆姿态。
  童乐掰开一次性筷子，说道，“下午田柠一直在叨叨范清华，看样子，这次的心理咨询效果不错，你是范清华的朋友，范清华这个人应该还不错吧？”
  童乐把筷子递到宗泽宇的面前，宗泽宇却在走神痴呆。
  童乐说道，“你笑的好诡异……你怎么了？”
  宗泽宇收回思绪，坐进沙发里享用童乐的手艺。
  童乐去饮水机旁接热水，宗泽宇迫不及待拍下美食照片，发给范清华，“瞧，你所谓的‘改日’就是搪塞，半天不到，童乐亲自给我送过来了！可见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范清华回复：“她在报恩，妥妥的报恩！你不是说你救过她吗，绝对的报恩！”
  宗泽宇：“滚。”
  宗泽宇向来不怎么爱吃甜点的人，把童乐亲手做的小食，统统吃光，就连奶茶都是一滴不剩。
  童乐看着一点渣都不剩的空餐盒，诧异道：“你胃口这么大吗……我以为这些足够你吃了，感觉你好像没吃饱？”
  童乐愣愣地看着宗泽宇，宗泽宇也看着童乐。
  实际上，他已经撑死了，但因为是童乐做的，他再吃一份都没问题。
  宗泽宇随口道，“下次可以换个别的餐品，手艺还不错。”
  宗泽宇不太习惯夸人，能说出“手艺不错”这四个字，已经突破了他的极限。
  两人出发前往机场，司机驾车，宗泽宇和童乐坐在第二排的商务座。
  童乐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但又不好说出口，现在是她有求于宗泽宇，况且宗泽宇还是她的大恩人，恩人说出口的要求，她不应也得应。
  前面的七年，她报错了恩情，好在现在还不晚，不论宗泽宇如何差遣她，她都觉得是应该的，这份恩情总要还的。
  车子停靠在一家鲜花店的门口，宗泽宇说道，“去帮我哥选一束花，男生喜欢的。”
  另一边。
  蓝青青的小公寓。
  柯文杰一下班就来了蓝青青的公寓，两人在小小卧室里，狠狠翻云覆雨了一番。
  两人坐靠在床头，半遮着被子，蓝青青依偎在柯文杰的怀中，撒娇道，“我今天都快累死了！下午去了你家陪你妈，干了一下午的家务活！”
  蓝青青坐起身，“童乐她平时在家都在做什么啊？她不干家务活吗？你知道你家的马桶，已经脏的没法用了吗？哥哥，童乐这么懒这么脏，你能容忍她？”
  柯文杰掐灭手中的烟头，“她父母相继离世，这一个月以来心情都不好。”
  蓝青青怀疑道，“你说，童乐昨晚真的是住在田柠家里吗？田柠可是会帮着童乐撒谎的，以前在大学时候，田柠跟童乐的关系最好。我反倒是觉得，童乐昨晚不是在田柠家休息的。”
  柯文杰自然能看穿蓝青青的小心思，刚刚没上床那会儿，他或许会有些不理智，但这会儿都发泄完了，他脑子比谁都清醒。
  柯文杰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说起昨晚的事，我还要问你呢，你明知童乐怀孕，还带她去酒吧喝酒，你是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早早夭折吗？”
  蓝青青吓了一跳，紧张道，“我怎么会啊！是童乐自己馋酒啊，我说了不让她喝的，是她非说什么，怀孕初期喝点酒没事的，后面肚子大了，就没机会去酒吧潇洒了。”
  柯文杰不相信，“我了解的童乐，不是你说的那样。”
  蓝青青狡辩不得，有些抓狂，“哥哥你是在怀疑我吗？怀疑我要害她？”

  柯文杰提醒道，“我知道你眼里容不下童乐，但你不要打那个孩子的主意，童乐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生下来。一方面，是童乐的基因好，另一方面，只要有了这个孩子，童家家业就会牢牢掌控在我的手中。未来等孩子大一点，童家家业，也会改姓为柯。”
  蓝青青轻笑道，“我觉得你真的是杞人忧天，净想一些没用的东西，你能不能掌控童家家业，跟童乐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啊？如今童山地产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童乐也被你养得像个废人一个，连续三年窝在家里，她对你能有什么威胁？”
  柯文杰严肃道，“我喜欢把事情往最差的方向去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和童乐撕破脸，但因为有这个孩子，童乐的存在与否，对我而言就不重要了。因为不论童山地产到底属于谁，最后都是属于我的孩子的，只要这个孩子出生，童乐这个人就可有可无了。”
  蓝青青惊诧道，“你要……杀了童乐？”
  柯文杰穿好衣服，“我以前觉得我岳父人很好，但后来发现，他在童家资产上，隐瞒了不少信息。那块一直不见踪影的地产，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担心，如果我和童乐真的闹掰了，童乐会带着童家的隐藏资产东山再起。”
  蓝青青大笑，“我觉得你有被迫害妄想症！童乐那个人没什么心眼的，我认识她这么多年，除了那块地，就没听她说过有什么其他资产。”
  柯文杰说道，“童乐准备去公司上班了，我觉得她可能是有所察觉了，她说，她怕我被公司里的其他女人勾引走，要去公司盯着我。我没办法拒绝，只能答应。”
  蓝青青皱眉，“公司有女人勾引你？”
  柯文杰随意一笑，“勾引我的人多了，但我不是谁都看得上的。”
  蓝青青有点沾沾自喜。
  柯文杰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紧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现金，放在床边，“我没办法直接给你转账，怕被童乐发现，这里是一万块，自己买点衣服什么的。等我拿下了跟宗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后面的三年会赚更多。”
  柯文杰颇有自信，他觉得他和宗氏集团的项目，势在必得。
  蓝青青抓过那摞钞票，一边数钱，一边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呀？毕竟我在宗氏集团上班，总能帮到你一些的。”
  柯文杰随意道，“可以啊，看你本事了。”
  柯文杰离开了蓝青青的公寓，卧房里的温存也逐渐散去。
  蓝青青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她看着对面的小卧室，紧闭的房门，用力叹了口气。
  她径直走去厨房，把昨天的剩饭剩菜热了热，随即端着餐盘，去了小卧室。
  推开房门，一股难闻的味道，如似臭抹布沤了那般。
  她把餐盘放到一边，急忙打开窗户。
  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躺着蓝青青的母亲，贺水仙。
  贺水仙已经卧床八年整，当年的一场意外事故，虽没有夺走她的性命，却让她的身体直接瘫痪。
  贺水仙的大脑和正常人无异，可以正常思考，也可以正常进食，唯独不能动弹。
  卧床瘫痪的当年，丈夫跟她离了婚，扭头就娶了别的女人。
  这半年里，蓝青青多次想过，直接杀了贺水仙，可每一次准备下手，贺水仙都吱哇乱叫，根本没办法得逞。
  蓝青青想过下药毒死贺水仙，可尸检会被发现，到时候她落得个故意杀人罪，这辈子就毁了。
  蓝青青给贺水仙喂了八年的饭，念大学那会儿，她雇人去照顾贺水仙，雇人的费用是她那个不着调的爹给的，如果她爹不给，她就会故意去学校门口，堵她爹的私生子。
  母亲瘫痪后的当年，爸妈离了婚，而转头，父亲就娶了新的老婆，娶了新老婆不说，还直接带回来一个八岁大的儿子。
  起初，蓝青青以为那个八岁大的儿子，是新老婆和前夫的孩子，后来才得知，那是父亲的私生子。
  父亲早就出轨了，那个新老婆就是父亲常年养在外面的小三。
  母亲瘫痪的前两年，父亲还会按时给生活费，后来便是不催不给，甚至有时催了也不给。
  蓝青青直接找去了私生子所在的学校，有一次，她偷偷带走了私生子，自那以后，父亲便乖乖支付生活费。
  后来，蓝青青大学毕业，托了柯文杰的福，她住进了公寓，有了工作，有了不错的生活条件。
  她把贺水仙关在小小卧房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从未带贺水仙下过楼晒过太阳，她乏了也累了，久病床前无孝子，她觉得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读大学的那些年，她好生照顾着贺水仙，是因为贺水仙的存在，能让她在父亲那里源源不断地要到生活费。
  如今，她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了，贺水仙完全成了拖累。
  蓝青青坐到床边，给贺水仙喂饭。
  贺水仙苍白着脸，埋怨道，“我一天没吃饭，你现在才给我饭吃，你是想把我饿死吗？”

  蓝青青举着勺子，冷冰冰，“我很忙，你别废话了行吗？”
  贺水仙张嘴吃东西，一勺接着一勺，呛了嗓子。
  贺水仙涨红着脸，呼喊道，“你慢点行吗！你不带我治病，不带我下楼晒太阳，你好歹让我好好吃饭行吗！”
  蓝青青已然没了好情绪，她看着贺水仙这张丑陋的面孔，霎时间，让她想起张慧芝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样的老年斑，一样的堆叠皱纹，一样的恶心！
  蓝青青直接把饭碗扣在了贺水仙的脑袋上，她撕心裂肺大吼，“你去死不行吗！我让你去死！八年了，你还想怎么样！外人都以为我光鲜亮丽，以为我家庭和睦衣食无忧，实际呢，我一路走来我吃了多少苦头，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每天睁开眼，你就会张着大嘴喊饿饿饿！你怎么不饿死自己啊？啊！”
  蓝青青红着眼，无尽崩溃，“凭什么我要过这种日子？凭什么？凭什么她童乐就能有好的出身好的爸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童乐转？她哪里好？她那里有我努力？我辛辛苦苦讨要来的东西，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就连柯文杰都要供着她哄着她！明明柯文杰已经不爱她了，可她还是会得到柯文杰的偏袒！凭什么！”
  蓝青青抓起餐盘，朝着贺水仙的脑袋狠狠痛砸，贺水仙动弹不得，只能吱哇乱叫。
  蓝青青嘶吼着：“你给了我什么？你和爸一样无耻！你们无能！你们是废物！是你们让我没办法过上好的生活，你们为什么不能像童乐的爸妈那样给我赚钱！你们这种垃圾都应该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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