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罐罐学着秦默的样子，伸出自己的胖爪爪在方致小腿上摁来摁去，一副很认真很专注的样子。

        方致摁住他，“好了，爸爸不疼了。”

        罐罐非常努力地想要挣开他的手，他觉得自己还能干。

        方致索性缩回腿，“秦先生，我好了，不疼了。”

        秦默没说话，只侧头看了眼江文延，江文延立刻会意，把罐罐抱起来。

        “乖乖小罐罐，叔叔带你去吃水果好不好？乔乔走了。”

        “哦哦。”

        虽然罐罐很不情愿，但还是被抱走了。

        一下子就只剩了方致和秦默两个人。

        “秦先生，我真的没事了。”

        秦默在方致身边坐下，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白皙的小腿衬着纯黑的西裤，莫名让人脸红。

        “为什么冲过来？”

        “我……我昨天说错了话，不该问你会不会开车的。”

        现在这种气氛，方致也不太好意思说实话了。

        “嗯。”

        “那你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有生气。”

        方致彻底放心了，毕竟他要的是“和平分手”。

        半个小时后，方致和乔夏带着罐罐回剧组了。

        江文延随意往秦默身边一坐，懒洋洋道：“罐罐还挺有分量，抱了这半天胳膊都酸了。”

        秦默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你说，他为什么冲出来替我挡？”

        江文延一脸的莫名其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怕你被砸了，难不成是脚滑啊。”

        “那他为什么怕我被砸？”

        江文延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道：“难道方致爱上你了？”

        秦默看着他，眼神颇含深意。

        “不是，你还真这么想啊，要是他想讨好你，替你挡一下，那也说得通啊。”

        秦默回忆了一下方致这几天做的那些自以为高明、其实欲盖弥彰的傻事，嘴角含笑道：“他哪有这么多心机。”

        江文延：“……”

        顿了顿，他继续道：“刚才你开会的时侯，剧组那边打电话来，问你对拍摄有没有指导意见？”

        秦默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导演，指导什么拍摄？”

        “那谁知道呢，你以前还不投资电视剧呢？”

        而且说实话，这剧要不是萧安和把方致弄进去，他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好投资的，即便最后小火一把，但赚这点钱对秦默来说和亏损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默站起身，“你好像很有意见？”

        “……算了不说了，不过那个剧本你还是看看吧，我随便翻了一下就看到一场坠河一场坠悬崖的戏，挺受罪的，也不知道经过上次，方致会不会落下心理阴影。”

        秦默面容冷峻，“一会儿上去，你就拿过来吧。”

        “好。”

        晚上，秦默做完手里的工作，然后翻开了剧本。

        作为投资人，他向来不会干涉创作过程，即便是为了方致破例去投资了电视剧，他也从未想过要去指导拍摄。

        一来没时间，二来也没必要。

        但江文延的提醒又确实让他在意。

        秦默看东西很快，十分钟后他基本就对整个剧情大致了解了。其中有几个小细节明显只是为了虐方致而存在，想必是萧安和刻意加上的，秦默一一做了标记，然后联系编剧直接删除。

        江文延说的那个坠河的剧情，就在方致第二天的拍摄行程表上，秦默想了想，给方致发信息。

        秦默：【明天拍落水的戏？】

        过了几分钟，方致回复：【是呀，导演说趁着明天下雨赶紧拍完。】

        秦默：【一边淋雨一边落水？】

        方致：【这样看起来更惨一点，毕竟我是反派嘛。】

        秦默：【有一件事忘记和你说了，前不久我投资了这部剧，现在也算有话语权吧。】

        这么说他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而方致看完这条，心里却立刻忐忑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秦默在威胁他，让他好好配合。

        于是他回复：【秦先生放心，我会好好表现，不会给你丢人的。】

        秦默：……

        他叹了口气，继续打字：【你要是不想演，也可以跟我说，删了就是。】

        方致：【秦先生你是在担心我的腿吗，我已经没事了，真的。】

        秦默把手机丢开，懒得再跟他鸡同鸭讲。

        方致一脑袋问号，他能感觉到秦默不太高兴，但又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翌日。

        雨从早上就开始下，而且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的意思，远远超出了导演的预期。

        “导演，怎么办，需要延期吗？”

        导演皱眉想了一会儿，一脸凝重道：“不行，最近只有今天有雨，而且后面的戏份都排好了，不能改。”

        “那我去跟老师们说一下。”

        方致倒是没什么意见，上辈子做演员不知道碰到过多少突发情况，早就习惯了。

        导演见他愿意配合，松了口气，昨天晚上秦默给他打电话敲打了一番，他还真怕方致仗着后台不肯配合呢。

        好在方致很好说话。

        准备好以后，方致就从伞下出来，站到了中央。几乎在一瞬间他的造型就被雨水冲的不能看了，但导演没喊停，方致便抬起手自然地抚了一把，把所有湿发全都抚到脑后，露出一整张精致的脸。

        在打光下，他的脸白的仿佛在发光。

        就连站在最后面打算看好戏的萧安和都看愣了。

        方致开始说台词。

        他的戏服从里到外全都湿透了，小腿处受伤的部位泡在冷水里，痛得他险些站不稳。

        但方致巧妙地利用了这份痛感，把它代入了情绪中，把一个反派走到穷途末路的痛苦和挣扎演的真真切切。

        导演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破坏了方致此刻的情绪。

        最后，宁溪出场，手下替他打着伞，等他说完台词，这一场就可以结束了。

        但导演还是没喊停，直觉告诉他，方致会给他惊喜。

        另一边，秦默一眼不眨地看着中间那个湿透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方致立刻就明白了导演的意思，他仰头看了一眼天，凄然一笑，然后整个人缓缓朝后仰，砸进了水里。

        “好，这条过了！”

        导演的兴奋简直溢于言表。

        但方致就没这么痛快了，因为他爬不起来了。

        乔夏冲过去刚想把他扶起来，就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过来，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大步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他愣了一下才看清对方居然是秦默。

        来不及细想，乔夏赶紧跟过去，但秦默太高，即便他把伞举到最高也无济于事，秦默身上很快就湿透了。

        但他却顾不上自己，等把方致放在躺椅上后，第一时间去卷他的裤腿。

        果然，又肿起来了，而且腿部的皮肤被冷水泡得惨白一片，看着愈发的触目惊心。

        “乔夏，准备热水。”

        “好。”

        秦默的掌心很暖，轻抚在小腿上很舒服，方致本能地朝他靠了靠。

        “方致，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好多了。”

        “疼么？”

        其实是疼的，但方致怕秦默这个投资人嫌弃他太脆弱，就摇摇头，“不疼，我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我帮你请了假，等会儿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吧，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都肿成这样了还不用，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

        喝了点热水后，方致去洗了个热水澡，等雨小一点后去了医院。

        不知道萧安和怎么想的，居然硬是挤上了车。

        他坐在前面，和乔夏一排，秦默和方致坐在后面一排。

        “舅舅，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方致。”

        “那……”

        “别说话，你太吵了。”

        萧安和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他觉得舅舅对方致比对他这个外甥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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