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半缘香 为君狂

跑马场起点处，参赛的闺贵女们和观赛的人都已汇聚在一起，皇后娘娘也是兴致勃勃，亲自吩咐婢女取来一对振翅蝴蝶金步摇、一双红玛瑙手镯作为获胜者的彩头。命妇们也都围坐在皇后身边，一起观看即将开始的比赛。

        除了长华和三公主姬蕊外，还有四五个世家贵女，牵着各自的赛马准备上场。张宝珠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是之前长华已经在众人面前放话要和她比试，若是此刻她退出了，岂不是更被人笑话。因此再不情愿也是硬着头皮换上一身骑装，牵着马跟在众人身后。

        比赛将要开始，只见皇帝仪仗自远处行来。皇帝身后太子、二皇子、四皇子还有姬泽几位王爷也随圣驾至此。皇后连忙带领众人行礼问安。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好兴致，也来一睹这闺秀们的赛马？倒是和臣妾不谋而合了，觉得今年的秋狝甚是精彩呢。”皇后在一旁说道。

        “是啊，年轻人有这样进取的心朕也甚是欣慰，大楚的后辈不光男儿们要能文能武，女子也要有几分胆气才好。”

        皇帝都这样说了，底下的众人也只有附和的份，只是心中难免惊讶皇帝竟有兴致来一观女子们赛马。难道是因为宴萝公主在此，所以是在给狄戎面子，以表大楚对狄戎公主的重视。众人心里都是百转千回，已经弯弯绕绕行了许多，打量长华的目光也是多了几分审视，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个宴萝公主。

        张宝珠在人群中也是握紧了手里的马鞭，皇上和太子也来观战，自己必须争气，要让太子看到自己，张宝珠又瞥一眼长华，觉得更是刺眼。

        长华也很是惊讶皇帝等人的到来，最重要的是人群中那双熟悉的眼睛，感受到他到底注视，长华的心就抑制不住怦怦跳动。

        一声哨响，众人打马冲出起点，长华一马当先，率先冲出起点，张宝珠紧随其后，死命咬牙追赶，马鞭一下比一下抽的狠厉。只是她到底骑术一般，速度一快了身形难免就不稳了，姿态更是谈不上好看，对比长华那风驰电掣纵横天地之间的飒爽之姿，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尤其两人都冲在最前面，遥遥领先于众人，就更是对比明显了。

        一身艳红骑装的长华坐在马上，殷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她边打马前行，边用马鞭卷起地上事先插好的彩旗，次次不落空，引得观赛的众人阵阵叫好，喝彩声愈发响亮。

        姬泽从未见过一个女子有如此精湛的骑术，不禁看直了眼。真是马上拈花轻拂手，华簪笑颦柳叶眉，飒爽之姿绝不输男子。姬泽眼底的赞叹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弯弓一羽落残阳。

        卫攸婳立在观赛的贵女之中，却心思不在赛场上，而是隐在人群中偷偷看向上首的姬泽。却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流光，那是卫攸婳从未见过的神采，她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长华鲜衣怒马红衣华发的身影。霎时脸色发白通体冰凉。

        她从没见过姬泽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浓烈的爱慕与欲望令卫攸婳如坠冰窟。太子被长华的美貌吸引，现在连他也看上这个狄戎来的和亲公主了吗？卫攸婳觉得身体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了，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哪怕一瞬间也没有，从来都是自己偷偷打量他，连上前的勇气的没有，怕被他厌恶，自己如此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心尖尖上，都换不来他一个眼神的施舍。甚至她不惜忤逆纾贵妃的心意，也不愿嫁给太子，失去离他更近的机会。

        如意感觉到卫攸婳的异样，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小姐，可是身体不适？”

        卫攸婳摇摇头，借助如意的搀扶勉强稳住身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赛场上张宝珠死死追在长华身后，哪怕被马颠的胃里翻江倒海也不认输，眼见到了赛道后半段，地上插着一排排彩旗，要在马背上侧身弯腰拔起地上的旗子。前面长华轻轻松松就拿到了几面旗子，但张宝珠实在不敢一只手松开缰绳去抓旗子，前面就快到终点了，再不取就没有机会了，到时候若是一只旗子也没取到也太丢脸了。

        张宝珠咬紧牙关侧身去抓地上的彩旗，可是马背上实在是颠簸，她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夹住马背，在抓住旗子的同时，张宝珠一下没稳住就载下了马背。

        张宝珠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只是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人就骑马冲了过来，眼见就要踩到张宝珠，众人眼见不好却离得太远没法相救。张宝珠根本已经吓傻了，绝望的闭上眼睛。

        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睛去看，才见骑马的女子已经越过她奔向了前面。那女子身形不像一般世家小姐那样单薄柔弱，而是纤长有力，骑在马上的样子也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样子，正是镇国公府老将军萧怀忠的幼女萧鸾歌。

        萧鸾歌从小跟着父亲习武，骑术也是父亲一手教出来的，方才见前面的张宝华突然坠马，也是吓了一跳，还好及时反应过来，但此时刹住停下怕是来不及了，后面的人要是控制不住也会撞上来，她急中生智加快马速，拉紧缰绳，从张宝华身上一跃而过。

        张宝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赛道边上跑去，免得被后面的马踩到，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先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在旁边侍从的搀扶下灰头土脸的走向终点的凉棚。

        等她走回凉棚中时，长华等人已经冲过终点在凉棚内休息，长华果不其然夺得头筹，其次是差点踩到自己的萧鸾歌，皇后赏了长华那对振翅蝴蝶金步摇，赏了萧鸾歌红玛瑙手镯。张宝珠看着皇后禽兽为长华插上步摇，而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就宛如一个笑话，周围人的关怀好似都在嘲讽自己没有本事，连太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怜悯。张宝珠心里忍不住发苦，自己努力一场到头来就是丢人现眼。

        长华也看到张宝珠浑身是土的走进来，比赛时她就注意到张宝珠的针锋相对，一副你死我活的样子，没想到临近终点摔下马去，她当时听到扑通一声回头看时，张宝珠已经在地上了，还差点被后面的马踩到，想到此处，长华不由打量一旁站着的萧鸾歌，从她骑马越过张宝珠的动作来看，她的骑术是极好的，且身姿笔挺，一看就是习武的姑娘，立在那里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势，与普通的大楚闺秀很是不同，到让长华很是欣赏。

        皇帝在皇后给予了彩头之后，也是赏赐了长华和萧鸾歌一堆宝贝，大赞二人骑术过人，称赞长华是‘骏马骄行踏浪花，垂鞭直拂五云车’。又夸奖萧鸾歌应对得当，才没有酿成事故，是萧老将军教女有方。那些平常看不上萧鸾歌的贵女们羡慕的直瞪眼，毕竟得了皇上的夸奖那是何等的荣光。

        纾贵妃在一侧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长华春风得意的模样，又见自己的儿子一见长华就移不开眼珠子，心里的怨毒都快要漫出来了，狠狠瞪了一眼人群中的卫攸婳，恼怒她不听自己的话。

        卫攸婳注意到了纾贵妃的目光，长华越是惹人注目，太子越是对她痴迷，纾贵妃应该是更着急了吧。可是......卫攸婳想到姬泽看长华的眼神，连同太子对长华的殷切，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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