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月如钩 是离愁

当二皇子差人送消息给卫府的时候，卫茂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他看着二皇子府的管事带着花红礼物上门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带送来的是卫攸婳的聘礼。

        直到管家道明来意，卫茂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卫攸婳竟会让二皇子看中，虽只是个侍妾，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实在是丢卫家的脸，就算是张阁老家的张宝珠，到了太子府里好歹也是个良娣的身份，卫家的嫡出女儿，便只是个侍妾。

        管家是看出卫茂有几分憋闷的，便提醒道：“卫大人，这可是好福气呀，这能入了皇子后院的，怎么着也得是清白闺秀，卫家小姐能被我们二皇子纳为妾室，也是大造化了，您说是吧？”三言两语间，虽没有挑明那些不堪的往事，但也足以给卫茂提个醒了。

        卫茂对此也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虽然被戳中了痛处，但人家所言也是事实。卫府里的其他人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有人说堂堂世家嫡女，去给人家做侍妾，真是丢人。也有知道内情的人说，总比嫁给王显贵要强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卫夫人也得了消息，便直奔卫攸婳房中，欣喜的拉着卫攸婳的手道：“真的成了，二皇子府上已经来了管事的，把婚期确定下来，你便可以出嫁了，咱们好歹没有白忙活一场。”

        面对母亲的欣喜若狂，卫攸婳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如今自己竟沦落到去给人作妾都如此值得欢喜了吗，卫攸婳苦涩的笑了笑。

        卫夫人自然看出女儿的心思，安慰道：“至少你以后能有个踏实的日子，不至于去王家受罪。若是二皇子能疼你，说不定慢慢进你的位份，还是有指望的。”也不知这话是在安慰卫攸婳还是在安慰她自己。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女儿去作妾呢，卫夫人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湿润，强打起精神。

        没等母女二人感怀多久，便又有下人来报，说是宫里纾贵妃派了人来，赏了些东西，还说是要卫攸婳进宫一叙。

        卫攸婳看看桌上那几件寒酸的赏赐，也明白纾贵妃这是叫自己去兴师问罪了，但也不敢违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不必再受她的摆布了。

        粹珍殿中，

        纾贵妃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卫攸婳，“人倒是瘦了一圈了，模样却越发楚楚可怜了，怪不得能得了二皇子的怜爱，还真是好福气呀。”纾贵妃阴阳怪气的讥讽道。

        卫攸婳也收起了以前谨小慎微的模样，垂着眼帘，语气生硬的回道：“谢娘娘夸奖，攸婳愧不敢当。”

        “你不敢当？当初本宫那么抬举你，你若是肯听话，如今该是怎样的风光无限，只是你不识抬举。原来是看不上太子妃的位子，只喜欢给二皇子做侍妾，还真是自甘下贱。”纾贵妃嘲讽道，她可真是厌恶极了这个卫攸婳。

        卫攸婳面对纾贵妃的唾骂，也不见什么反应，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好像说的不是她一般，其实比这还恶毒的话她都不知听过多少了，早就麻木了。

        其实纾贵妃骂的也没错，她的确是自甘下贱，如若当初不是为了姬泽，她怎会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地步，自己确实是自甘下贱，可惜便是如此不要尊严和脸面的想要去到他的身边，也是没能实现。

        纾贵妃骂了一会儿，见她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觉得无趣，“本宫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问个明白，便是中秋夜宴那晚，是不是你和张宝珠密谋设计太子，你表面上装作对本宫唯命是从的样子，背地里却另有打算。但为何你又到了王显贵手里呢，看来是你的事情也没办成吧，本宫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让你也空欢喜一场把。”

        那日的事情，纾贵妃只查到了卫攸婳和张宝珠暗中勾结，但却没查到卫攸婳意图去勾引姬泽的事情，但现在她的话无疑是戳中了卫攸婳最羞辱的地方，卫攸婳抬起头，勾起一个阴冷的笑，轻声道：“娘娘这么大的本事什么查不到，问攸婳又有什么意思呢？便自己去猜吧。”

        这还是卫攸婳第一次如此顶撞纾贵妃，纾贵妃一气之下直接拿桌上的茶盏往卫攸婳头上砸去，茶水泼洒了半边脸，额头也被砸出一个不浅的伤口，卫攸婳感觉有温热的血液随着茶水流淌过自己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纾贵妃还嫌不够解气，吩咐道：“锦绣，请卫小姐去宫门口的转地上跪着，就当是本宫先替二皇子教导她如何当一个侍妾了。”

        粹珍殿的门前是一个风口，一股股冷风毫无阻挡的吹在卫攸婳单薄的身体上，刚下过雪的砖地又格外阴冷，卫攸婳没一会儿便懂得瑟瑟发抖，摇摇晃晃的蜷缩成一团。

        锦绣得了纾贵妃的命令，怎么可能让她好过，站在宫门口的屋檐下对卫攸婳喊道：“娘娘是让你跪在这里明白规矩的，你如此偷懒携带，看来还是不懂什么叫规矩，还不给我跪端正了！”

        宫门口人来人往的，皆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卫家小姐，看她这幅模样便也知道，纾贵妃和卫家是容不下她了。明白人都知道，纾贵妃和太子对二皇子是何等的敌对防范，作为太子母族卫家的女儿却去了二皇子府中，这不就是打了纾贵妃的脸吗，也怪不得纾贵妃要这么当众折辱这个卫小姐。

        因此，当消息传到芳华殿中长华的耳朵里的时候，卫攸婳已经昏死过去，被几个小太监抬出宫去了。

        一旁的怀瑾边替长华研磨干花，便愤恨的说道：“这样心肠歹毒的坏女人活该有这样的报应！”旁边的握瑜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也为自家公主感觉痛快。

        上次出了影十六那件事情之后，长华便不在瞒着怀瑾和握瑜，也把之前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了她俩，听的她俩一愣一愣的，原来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有这么些事情。握瑜还算是稳重，怀瑾是消化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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