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

她们没有进黄鸭蛋，而是顺着公路往北走，走不远下公路再往东，过了一片空地，看见高大的院墙和宽大的大铁门。这墙比普通院墙高出一倍，大铁门开着，两巨大的运煤车正往外出，煤渣哗啦呼啦的从车上掉下来。小宁拉王翎羽靠边，等大煤车过去，院里两个人看见了小宁，都说，“小宁来了。”小宁说，“这么晚还出煤呢？”那人说，“这不是冬天嘛，卖的快着呢，晚上还有夜班呢。”

        小宁拉着王翎羽进来，院子里面极大，大门旁迎着南面是一排干净平房，每间上都挂着小牌子，有矿长室，会计室，接待室等等。远处是厂房，有很多人影走动，黑漆漆的，高高的烟囱冒着烟。厂房通往大门的路上被压出深深的车辙，一路的煤渣，几个人在扫地。

        办公室前的空地上坐着几个人聊天，有两个是黄鸭蛋的村民，其中，王翎羽能叫出名字的只有那天送她去医院的小希。王小宁并不理他们，拉着王翎羽往里走，里面还有一层院子。

        这层院子小巧了很多，南北靠墙两排房子，没有挂牌子，东面靠墙却是一个狗圈，人一进来，足有七八条狗冲到狗圈前狂吠。北面一个屋子里出来一个胖墩墩的大婶，问着，“谁来啦？”小宁说，“我，婶子，我找小云。”

        婶子看见是小宁露出笑脸，“进来吧，小云在呢。”

        这屋子是一间大厨房，几个灶台都烧着火，屋子暖和得很，窗户挂着白白的水气，婶子正在包饺子。婶子说，“今天矿长他们都不在，我这儿不忙，就包点饺子冻在冰箱里，他们什么时候要吃马上就能煮。”指着冰箱说，“矿长刚买的，这是好东西。冻得可结实了。”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正在灶台前坐着，叫了句小宁姐。小宁拉着女孩子坐在大桌上旁--婶子正在这大桌子上包饺子。小宁跟女孩子说，“小云，请你帮个忙。”小云笑道，“什么事儿？”小宁说，“你去趟路西边给我找展佳佳问个事儿。”“啥事儿？”小云说。

        “有人打她，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宁指指王翎羽，“我看打她那伙人里有几个艺专的，跟展佳佳应该都认识。”小云笑道，“好说。我就去。”

        小云出去了。王翎羽和小宁坐着等，婶子说，“你们在这儿吃了走吧。”王翎羽说，“我爸妈不知道我来这儿，我一会就回去。”小宁说，“跟我一起吃了回去吧，叫个人跟你家里说一声呗。”两个人出了大厨房，外头天已经黑了，也更冷了。南面一排房子里，只有一间房的屋子里亮着灯，也没有拉窗帘，灯下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们来到前院，比后院嘈杂的多，灯火通明，又有一辆大车往外头开，几个人坐在那儿看着，不时有人吆喝几声。小宁过去跟小希说，“小希哥，你帮我找个人回去跟她爸妈说一声，她跟我在这儿吃完饭回去。”小希麻利的说，“好嘞，我去吧。”一个人说，“小希哥派个人就好了，不用亲自去。”小希笑笑，跟那个人说，“别多话，你不懂。”说着朝王翎羽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小云回来了，后面还带着展佳佳。展佳佳站在门口张望，不敢进来，小云说“跟着我呢怕什么”她才跟进来。门口有人吹口哨，有人说了什么话，有人哄笑，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骂道，“瞎叫唤什么呀，都闭嘴。”小云带着展佳佳一路跑进后院。

        王翎羽，王小宁，展佳佳和小云一起围在婶子包饺子的大桌子上，桌子上还铺着白面粉。灯下看美人，展佳佳齿白唇红，长得十分好看。小云说，“我怕说不清楚，我把她带来了。”

        展佳佳得意的说，“你们问对人了，今天她们还找我去呢，我说我不去了，江湖的事儿，我不管了。”

        王小宁满脸瞧不起的翻了白眼。展佳佳说，“好歹我也当过你嫂子，你要问我，我当然会告诉你。”

        王小宁忍着没发作，说，“到底谁呀，我们翎羽能得罪谁，我就奇怪了？”

        展佳佳笑道，“你可小瞧她，”随后慢悠悠的朝小宁说，“那里面带头的那个你也不认识？”小宁奇怪了，说，“我为什么要认识？”展佳佳笑道，“我说名字你就知道了。带头的那个是鲁媛儿。”

        王小宁往椅子背一靠，似乎明白了什么。小云惊讶道，“鲁媛儿，她怎么要打这个姐姐？”

        三个人都看向王翎羽，眼神怪异之极。王翎羽一头雾水，问，“鲁媛儿是谁？我不认识啊。”展佳佳不屑道，“别装了。少爷果然就喜欢这样的，拿腔作势，假装清纯。”

        少爷？

        王小宁问王翎羽，“你干什么了？人家女朋友找上来了。”

        这样的事情，王翎羽的脑子转的太慢了，仔细想去，今天的这个鲁媛儿好像就是那天去小屋找李彦的人，想必是误会了。误会？王翎羽的脑子里划过这个词，算误会吗？你一天至少要想李彦十次，如果打了，打的也不冤吧。

        王翎羽说，“明白了。那我就回去了。”站起来就要走。

        展佳佳笑的花枝招展，跟小宁说，“你问她干什么了，她就要走，看来鲁媛儿没冤枉人，”朝王翎羽说，“已经跟少爷进小屋了是不是？”

        再不明白的人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王翎羽狠狠瞪了一眼展佳佳。小宁冷冷的，“王翎羽，我早就跟你说过，小鞋匠不是什么好人。你就瞒着我。”

        如果这个人不是什么少爷和小鞋匠，王翎羽一定会大声说，“我就是喜欢他，用不着你们管。”但是现在她只是跟小宁说，“明天我自己上学，你别跟我走了。”

        回到家里，张爱芬说，“哎？这么快回来了，刚才小希说你和小宁在村头矿上玩儿呢。”王翎羽说，“作业还没写完呢，玩儿什么呀。”饭也不吃，打开书包，就做试卷。

        何以解忧，唯有做题。只要埋头做题，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第二天，王翎羽一个人出门去上学，她多穿了一件大衣，心想，也就这样了，穿这么多衣服，估计打上也没多疼。过了路口小宁就从后面追上来了，王翎羽沉着脸，小宁说，“我没生你的气，你倒生我的气，你脾气可真大的。”说着，拍拍书包，“我带家伙了，不怕她们。”

        果然是路东虎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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