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的过往

南宫澄音用手扶了扶额头，咬紧了牙关，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问你是哪国人……”

        赵怀真只是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说：“开个玩笑嘛，我是姑州人啦。”

        “姑州在哪？”

        “不是吧，姑州你都不知道啊！上天天堂，地下姑尧，不对，现在改成姑衔了，要不是战尧被炮轰了，衔川也轮不上吧……”

        她突然停下了手中抚摸猫的动作，她手指发颤，瞪大了双眼，她焦急地问到：“你再说一遍战尧怎么了？”

        战尧啊……她的故土。

        “就上个月，那群狗娘养的的北拓人好生嚣张，直接炮轰了战尧，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上周一场暴雨才把火给灭了，太惨了……”

        南宫澄音逐渐听不进去他在说些什么，她感到耳膜阵阵刺痛，似乎是有什么声音像是远古的呼唤，夹杂着风声涌入她耳中，刀剑相接的声音，连绵不断的战鼓声，女人孩童的尖叫声，还有男人痛苦的哀嚎声……眼前闪过一幕幕战火连天的情形，她看见废墟中那个哭着喊‘娘亲’的小娃娃无助地抓着一个浑身是血还少了半边脸的女子，她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和下颌，她的手还紧紧握住那个孩子的手，似乎在不甘于命运的残忍，她就这样死了？

        “哎，你别哭呀，你这都好好的，你哭什么！”

        说完他的手还试图向她脸上伸去。

        她挥开赵怀真的手，一摸脸上，竟全是泪水，果然啊，有些事情，真是让她怎么样都忘不掉。

        那些人死了，就死在她面前，分明前一天还在唤她阿音的那个姊姊就这样和她的孩子，而她却只能看着他们活生生地死在自己面前。

        连容村，可不就是在战尧么，她说的话哪有假，都是真的，那些人就真真正正地那样死在她的眼前，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即使是重活一次，也阻止不了战争的发生。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怀真，一字一句地问到：“战尧真的没了？”

        赵怀真猛然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到：“连容村，在战尧？”

        他怎么都联想不到，和灵山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战尧会是她家，一个成年人徒步中途不加休息都至少要一年多才能从战尧到灵山，她一个小孩子，是怎么活着走到灵山的？

        她用力地掐住赵怀真的手，长长的指甲抠入他的手上的肉涨地通红，隐约还见了血，痛地他牙酸，但也只是片刻，他咬牙忍了下来，别过头去，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以后再不许用姑州话骂我了。”

        “好，我以后都不再骂你了，你想不想吃海棠糕？这可是姑州的名点小吃，可好吃了。”

        见南宫澄音没有再讨论战尧的事，他就放心了，连忙扯开话题。

        她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赵怀真。

        “你别看着我呀，我又不会耍杂技，不可能给你凭空变出来吧？”

        “那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吃。”

        “那也得去厨房做啊，你才吃了虾饺，这么快就饿了？”

        “我不饿就不能吃东西了？再说了，不是你问我想不想吃么。”

        “额，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吧！”

        她点了点头，正准备站起身来，却发现双生都睡着了，还压得她起不来，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赵怀真。

        赵怀真见状，也毫不客气地将还在睡梦中的双生一把抓起，夹在腋下，然后再用另一只手将她也提了起来。

        “喵！”

        被打扰了好梦的双生一下子就惊醒了，身上的毛全都炸开，又被赵怀真给压平了，它嘴上骂骂咧咧地伸出爪子，想要给面前这个坏人两下子。

        可下一刻就被南宫澄音抱走了，打断了它的行动。它躺在她怀里，乖巧地抬起头，又蹭了蹭她的胸，还朝她竖了竖尾巴。

        “啧，我觉得它应该叫双标不该叫双生。”

        “双标是什么意思？”

        “就是待人待事有着两套准则，把个人喜好放在第一位的行事风格，就叫双标。”

        “可是它是小猫咪哎。”

        “它就算是大猫咪也叫双标。”

        ……

        两人一边走一边为了双生是否‘双标’这个问题争论着，全然忘记了刚刚讨论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像刚刚悲伤的两人不是他们一样，一路上欢快愉悦。

        ……

        饭疏台后厨很干净，此时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又未到下午的饭店，所以人少得很，只有一个大娘在清理厨余。

        “王姨，要不要我帮忙啊！”

        赵怀真热切地对着一个身形圆润的大婶喊到，那被叫做王姨的大神扭头，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她大声招呼倒：“快过来，你王姨我呀，可等你一大下午了！”

        赵怀真走了进去后，突然转身，对着还没跟上的南宫澄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也跟过去。她想了想，便将双生放外面了，然后想着再进去。

        “你在外面呆着，小猫咪不能进厨房。”

        双生很识趣地只幽怨地叫了一声，就没再叫了。

        她满意地跟上赵怀真走进了厨房。

        “呀，这姑娘是掌门那天捡回来那个吗，简直大变样呀，多水灵一小丫头呀！”

        她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到：“王姨，您这有海棠花吗？”

        王姨愣住了，她回答到：“我这没有，不过后山倒是有棵海棠树，你们可以去看看。”

        于是南宫澄音对着赵怀真摆了摆手，对他做了个口型。

        赵怀真额上青筋一跳，他看出来了，她在骂他白痴。

        “呵……你是大聪明，你聪明行不行！”

        王姨眉头一皱，看着赵怀真说到：“小赵你在说什么呢？”

        南宫澄音躲在王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赵怀真，还给他做了个鬼脸。又学着王姨刚刚说教他的样子又做了个口型。

        小赵你在说什么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没事王姨，我只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找您借一下厨房，我做点吃的，等会我给您收拾厨房就好。”

        王姨拍了拍赵怀真的胳膊，严肃地说到：“你王姨可不傻，你刚刚可不就是再说那丫头笨呢，你可别背着王姨欺负那丫头。”

        说完她又看向南宫澄音，亲切地问到：“云飞长老说你叫李三妹是吗？”

        南宫澄音嘴角一抽，这烦人的李三妹还真是到哪都有，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地回答到：“之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我就李璇玑啦，掌门认了我做妹妹，以后我就是灵山的人啦。”

        意思就是，别叫我李三妹了，从今往后我就你们萧掌门的妹妹，请叫我李璇玑！

        那王姨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肉晃了晃，她本想摸摸南宫澄音的头，但是又忍住了，将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温柔地对着南宫说到：“好孩子，以后想吃什么就来找王姨，王姨给你开小灶。”

        南宫澄音点了点头回答了声好后，她就看着王姨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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