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来自天国的骑士

“轰隆隆——轰隆隆。”

白色的列车从月台的远方驶入站内，伴随轨道的轰鸣声，它在站前缓缓地暂停下来。

候车室的大厅内的始发列车显示屏上由绿色字体标注的“G2022次”的右侧，“正在检票”这四个字正在有节奏地闪动着。大厅外巨大的风啸声与铁轨声同时也在提醒旅客有车辆进站。

人们纷纷抽出靠在座位旁的行李箱上的拉杆，打开手机里显示的二维码车票，在检票通道前排成三列纵队。工作人员将自动玻璃门被放下，人们在配合检票人的工作下也是很快地便进入了通道，前往电梯上方的候车月台。

待这批列车班次的乘客全部进站后，检票的小姐望着人群如潮水般漆黑的背影，化着淡妆的脸上是平淡的表情。她对于这样的场景已近熟悉了好几年了，且这样的场景一天要发生很多次。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再过20分钟又会是下一批了。

她望着穿着各异的旅人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心想着自己几天后也会是像他们一样，手里拿着火车票，在和自己做一样工作的人员的管理下，步入通道走向通往停靠有列车高台的阶梯。

目光迷离间，她思绪万千。她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是的，她要有小孩了。

她想起与自己结婚了两年的丈夫，每当想起那个男人时她的心里总会洋溢起甜蜜的幸福。

但她不怎么喜欢丈夫的母亲，也许是丈夫的家庭条件各方面比较优越，相比起她自己这样比较普通的人家，男人的母亲对她一向以来都不怎么满意。生活中他们婆媳俩经常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产生些摩擦，起初她有些受不了但时间长了竟也习惯了。他们能顺利结婚成为夫妻全靠男人倔强的支持，不惜顶撞他自己的母亲并与之大吵一架。

她回忆起男在婚礼上动情地握着自己的手所承诺的那些话，相比起男人的母亲给自己的压力，后者便不算什么了。在那场堪称世纪婚礼的帷幕下，男人的承诺如绽放的烟火般动人，当时她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一如伴郎伴娘散在自己身上的玫瑰花瓣一样，沾满了世间最滋润的晨露。

她会心地微笑，白皙的手放在她微微的肚子上，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新生命在她体内的温床里蠕动。

她望着空寂的通道，灯光明亮地照耀着干净的地板，此时虽是夜晚可那光却给人是暖阳从窗外照射进来似的明亮、温和。就连是身在眼前的这个寒冬里气温略低的候车厅内，她也不再觉得特别寒冷了。

她默默地祈祷着离去的旅客都能过上同她此刻这般美好心情的生活，他们肯定会在某一站下车的吧，就如同他们这样匆匆地离去，那时也将匆匆地归来……

“真希望这样的感觉能永远地维持下去。”

她望着玻璃后站在电梯上的人群，人群里有学生、白领、以及各样的人。

但是最让她眼前一亮的是刚才随着人群进入过道的一个小男孩，他推着比他还要高的行李箱跟在他的父母身边。他穿着厚厚的棉袄，红彤彤的小手攀在行李箱的外壳上。小男孩的脸上使足了吃奶的劲，推着带有滑轮的箱子跟在男人与女人的背后，那表情像是在与行李箱斗气。

“真可爱啊……我出生的孩子会和他那样可爱么呢？”她好看的嘴唇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心里祝福着小男孩，也祝福着自己将要肚子里还未诞生的孩子，并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直到G2022次列车在屏幕上显示“停止检票”时，她便扭头和身边的同事聊起了八卦。

和同事的说说笑笑间，女人忽然的又想起刚才在他面前经过的那个小男孩。

男孩在与她的身前经过时好奇似地抬头看了看她，而男孩的眼睛好像是泛着蔷薇的红色。

……

以280千米每小时的高速行驶在铁轨上的列车掠过夜空下的城市。

沾染着些许白霜的车窗上映照着黑暗里公路上的灯光，巨大的广告招牌和旗帜在灯光璀璨的街道上交错，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温馨的光亮下行走，坐在座位上的男孩趴在窗的边缘，眼睛捕捉着铁路外的漆黑中比较明亮的地方。

乘务员在过道上推着盛放着各种小零食与配套盒饭的小车经过，轮子发出吱吱的声响。

男女低声的缠绵、婴孩的闹哭、少年发出的笑语伴随着疾驰的风声充斥着包厢，广播里放着深情的欧美乡村音乐。潮流的男生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平板打着游戏。坐在他身旁被忽视的女生嗔怪地戳了戳他的大腿，清纯的脸蛋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男孩依旧伏在窗边，在他的眼里，听觉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却不想漆黑的窗外忽然亮起一道触目的光亮彻底打破了眼前的安详。

“咦，那是什么？”后座上有人也察觉到了窗外的异样。

男孩将脸蛋近乎完全地贴在玻璃上，清澈的眼睛望着列车外的夜空，瞳孔如蔷薇般深红。

行驶着列车的轨道外，飘着细细雪点的城市上空，燃烧着流火的星陨划破沉寂的苍穹！

那东西与空气接触而产生的摩擦声大得将近要吞没掉铁轨的轰响，它如同是颗从太阳上脱落的种子，径直地朝着城市的郊外的山峦砸去。

“轰轰轰轰轰轰！”

“轰隆隆——轰隆隆！”

它与大地接触产生剧烈的声响，同时伴随着整个世界的晃动！

列车内的灯光明灭交织，乘务小姐因震动而摔靠在乘客的身上，载满食物的推车也因失去了控制而撞在了墙壁上，可乐、果汁等饮料洒了一地，原本祥和的车厢内爆发出阵阵尖叫。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学生模样的女生护着自己的头部在车身的抖动中惊慌地大喊。

“出什么事了！”别的旅客也在连忙地询问着。

列车发生强烈的抖动，从座位上往过道前方的下一个车厢望去，可以明显地看到车厢间的连接处在做着海浪般的起伏。

男孩的父母连忙把攀附在窗边的男孩搂进怀中低声安慰，而男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可以看到外界的景象的玻璃窗上。

巨大的火焰在他的眼睛的黑暗中升起，将本该因车内灯光反射而看得不太清楚的窗户照的明亮！高铁外的暗沉的山峦里，橙色与红色的火光如蘑菇云般在夜幕下升腾，轻薄如纱的云雾在火焰的顶部的天际缓缓散开。众人望向窗外的眼睛清晰地看见高大的黑影缓缓出现在火焰中，高温在拼命地燃烧着那山周围的一切森林与土地，黑影轮廓的线条在混合着浓烟与炽热的天空下逐渐变得明朗。

“那究竟是……什么？”男生脸上微微皱眉，表情僵硬地放下手中的平板，摘下耳机，目视着远处燃烧在夜幕下的怪物。

在仿佛要烧到天上的火海中，黑影伸出手将遮蔽住它的烟雾给扫开，待浓烟被挥散而去，它那冰冷且狰狞的面目也展现在世人的眼中。

它的动作有些缓慢，可每当它迈出一步时，列车上的人都能感受到世界在颤抖！

在女生恐惧的瞳孔中，那是一具类似人形的体型庞大的怪物。它的高度在外界的目测下大约有80米左右！这是将近30层楼的高度！火光映照出它诡异的脸，锋利的棱角、能发出灯塔般光亮的赤红色的眼部，它给人的感觉像是某种大型的机械忽然活了过来。

它微微扬起头部，白色的气体在他的面部喷出，怪物竟然张开了嘴发出尖锐且巨大的吼声！仿佛是地狱里挣脱了束缚住自己身体的铁链的恶魔，它如今重返世间，必将要给天使们带来沉重的打击！它们疯狂、它们嗜血，它们发出令神都要害怕的喊叫！

车厢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车上的乘客此刻陷入绝望的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目睹着怪物正朝着城市缓慢地逼近，列车上的人们持续地发出嘶哑的惊叫！

霎时间，车厢内小孩的哭泣声、男人与女人的喊叫声、哀嚎声充斥了整座高铁的内部。

人们的哭喊与惊恐肆无忌惮地在列车内漫游，它们在空气中触摸到平静的人的鼻子，后者也会忽然变得疯狂。这是人类深处深渊时面对未知与危险的恐惧，在模糊的窗外，从天空上忽然降临的不速之客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面对那样的东西，他们不知所措，他们无能为力。

“请各位旅客们遵守规章，请保持镇定，G2022次列车遇到了些突发情况，初步判断是车内供电系统受到干扰，但并不影响车辆的稳定运行。我们会采取紧急应对措施，务必会保证各位旅客的生命安全。在列车未停稳前，切忌擅自打开列车车门窗。保持冷静，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乘务员在某节车厢内使用着扩音喇叭在安抚着乘客们的情绪。

就在空气逐渐要恢复平静时，车身忽然一个剧烈的颠簸，人们又开始了躁乱的喊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正常、这不正常！”

“要出事故了是不是？快放我们下去！快停车放我们下去！”

众人极度恐慌的情绪促使着他们都站了起来，放置在架上的行李纷纷落下，砸在他们的身上，密集混乱的车厢内有人开始推搡、有人在哭泣，仓促的碎步在地板上挪来挪去，人们互相地将鞋底踩在他人的鞋面上，男人铮亮的皮鞋被踩脏了，女人高贵的高跟鞋也不知被谁给弄脱落……

紧紧怀抱着男孩的母亲不断地用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女人的丈夫也在低声地安慰他们，男人偶尔受到拥挤在过道上糟糕的乘客的挑衅也会回以口角。趴在母亲臂弯里的男孩没有像其他的小孩一样被情绪感染所哭泣，他瞪着眼睛安静的注视着窗外的那个高大的怪物，玫瑰般鲜红的双眸在母亲的怀中漂亮且冰冷。

如雷声般的排浪声在列车上方掠过，车厢内的人群竟出人意料的冷静下来纷纷将脸贴在玻璃上使劲地往外张望。

犹如银色羽翼的五架歼型战斗机并排从低空拉升而上，机体排出的气体在与周围环境空气混合后导致水汽凝结成特殊的云系，机身的尾部在夜幕下拉出五道细长的白色弧线。

“幽灵、幽灵。收到请回答！”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达给其他的驾驶舱内。

“幽灵收到、幽灵收到。不死鸟请指示。”战斗机朝着那个正在靠近城市的怪物驶去。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代号为“不死鸟”的驾驶员在护目镜下露出吃惊的表情。

“……”

战斗机在怪物的上空飞过，幽灵倾斜机身探头观察着眼下的这个不可思议的大家伙。

“好像是某种大型的机械装甲，里面也许有人在操控。”他通过通讯频道说。

“但是谁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不死鸟回答到。

五架战斗机在怪物的上空的一定范围内盘旋，防空警报在下方的城市里响起，天空上的武装驾驶员都在讨论着眼前的这个生物到底是什么。

战斗机上安装有超清的摄像头，它们拍摄到的图像会同步到军事基地，此时军事基地的指挥大厅内怪物清晰的影像在巨大的屏幕上显现出来。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以及指挥官在目睹了怪物的容貌后都露出了及其震惊的表情。其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人员瞪大眼睛说：“这不是时代该有的产物。”

——

“不死鸟收到，不死鸟收到！”飞行员接收着耳机里传来的指令。

他在操作台上拨动应急频率通信按钮，将机内的通信的切换至公用通信状态。

“你已经进入到我方的领空，请告知授权或者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

“你已经进入到我方的领空，请告知授权或者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

不死鸟对着眼前的这个堪比高楼的怪物放出警告，不断地重复着。

“请驾驶员告知授权或者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

“Please/inform/authorization/or/leave，otherwise/action/will/be/taken!”

怪物仍在接近脚下的城市，街道上的居民无一不惊慌而逃。

战斗机的驾驶员皆握紧手心的操纵杆，手套下的手掌渗出黏黏的汗水。

“最后一次警告，最后一次警告！”

“Last/warning!Last/warning!”

怪物的脸部吐出白气，巨大的蒸汽声在城市上空轰鸣。

它仍在前进，仿佛听不见战斗机对它的警告。

飞行员咽了咽口水，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怪物脚下到城市的距离。面对敌方的目中无人以及放肆，他们在等待着最后的一个指令，一个可以允许他们将它抹除的指令。

“……”

无线电在耳机里传来细微的嘈杂声，不死鸟的表情如释重负。

“允许集火！”他在通讯频道内对其余几架战斗机下令到。

通讯结束，战斗机身上装备的机枪以及导弹朝着目标倾泻而出！白色的轨迹以及耀眼的弹道在空气中擦出激射的火花。

子弹在那巨人的身上不断地擦亮，导弹碰撞所产生的爆破震响云端。

列车上的行人目睹着远处的战火，心里忐忑不安。

忽然，车厢猛地抖动，整辆载满乘客的高瞬时铁地停住了！时速表上由原来降低到的80公里每小时瞬间落为0。站立的的人们均因为惯性而被甩在地面上，身着制服的小姐也擦破了额头，鲜血沾染在白色的衣服上显得尤为显眼。人们因受伤而哀嚎，倒在地上的女人被周围的人踩踏，她泪流满面的痛苦地朝着怀抱着小男孩的母亲伸出手，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臂便在秩序完全被打乱的车厢内被人给踩骨折了。

怀里趴着男孩的母亲目睹这残忍的一幕，也是惊出了眼泪，她低声地哭泣，手不断地抚摸着孩子的头。男人用身体将母子俩护住，不想让妻儿见到这不堪的场面。

疯狂的乘客们不顾列车长的劝阻，纷纷拿出利器击向座位旁边的车窗。每敲击一下便会伴随着孩童发出的惊叫！他们拿起灭火器用力地撞向车厢的门，哪怕是磕到了人也不在乎，只是一味地摸着“生”的尾巴在不断地往前撞。

终于，车门因为机动而打开，车窗也被敲碎了几个。狼狈且疯狂的人们纷纷地堆往出口，争先恐后地将脸鼻挤出窗外或门外，仿佛只要能接触到外面的一丝空气都足以让他们变得更加癫狂。有的人以及踏着别人的身体爬出来列车，有的人却还在砸着车窗，他们一边惊叹着列车车窗的质量一边望着已经跑到车外的人而谩骂着。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明明都是被囚禁在牢笼里想要生存的人，然而当他们望着其他人比自己先得到生的希望时反而想杀死那些跑到窗外的人，恶魔在夜幕下咆哮，它脚底下人们却也正在变成恶魔。

真可笑，真可笑。

可怜啊，可怜啊。

冥冥中男孩仿佛听到有谁在天上嘲笑，也许是神明吧。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火焰中的那架怪物，即便周围已经完全地陷入了疯狂。

“啊啊啊！”怀抱着他一直比较冷静的母亲忽然发出让人听了心悸的悲伤的哭泣。

因为刚才有辆列车从窗外的另一条轨道驶过，紧挨着他们乘坐的着一辆。那些跑到轨道上的人们都被列车给无情地碾死了。飞溅的血液染红了整块玻璃窗，窗户上人体一些零碎的血肉组织清晰可见，让人恶心。

男人紧紧地抱住害怕的女人，女人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男孩，男孩盯着远处的火焰。

被鲜血给染红的车窗上，那个高大如魔神般的怪仿佛也被披上了一层可怖的猩红大衣。

被火焰与爆炸所包围的巨人发出恼怒的吼叫！叫声洪亮低沉、嘶哑绝响。

高分贝的吼声将飞行员的耳膜几乎都要震碎，即使他们戴着头盔也抵挡不住那狂暴的声音，他们有种错觉他们是身无铠甲的在直面古罗马斗兽场里被释放的狮子！

它伸出巨大的手臂徒手便抓住了一架正在开火的战斗机，飞机爆炸的明亮在夜空上绽放。它摧毁了一架市值亿万的歼型战机！

望着队友葬身于火焰中，其余四架战斗机也是停止了射击纷纷散开，以避免被怪物给拍中。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那东西的脚下的就是城市！那是千千万万的民众！”不死鸟给队员们下令，他听到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队友的哽咽声，“我们要阻止它！不惜一切代价！”

他通过无线电朝基地喊话：“总部总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我们所配置的武器对它造不成伤害！重复！重复！无法对目标造成致命伤！”

话音刚落，不死鸟所驾驶的战斗机便撞在了怪物的手掌上。飞机化为绽放在夜里的烟火，燃烧的碎片与残骸在火焰中片片坠落。代号为“不死鸟”的士兵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他们无法对目标造成伤害”，在爆炸的花火中他或许是怀着光荣而死，也或者是怀着恐惧。而他的这句话也成为了所有敢于向发起怪物反抗的人的心理恐惧。

目前技术最先进的战斗机竟无法对那家伙造成伤害？这是什么荒唐的怪物！

爆炸在巨人的身上泛起阵阵浓烟，浓烟下猩红的目光如锋利的剑刺透驾驶员的心理防线。

怪物锋利的五爪掀开烟雾，它挥舞起巨大的手臂，又一辆飞机被其打中了尾部机翼而坠毁，幸运的是驾驶员在飞机陨落前打开了舱门跳伞逃出。

然而下一秒，怪物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在空中跳伞的驾驶员！巨大的压力将渺小的他化为掌心血泥。怪物发出疯狂的嘶吼。

“可恶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幽灵发出绝望且心酸的喊叫。

“幽灵、幽灵！带剩下队员返回，带剩下的队员返回！”无线电传来总部的指令。

其余的驾驶人也听到了撤退的命令：“舍弃A市，舍弃A市，立即撤退！撤退！”

“可、可是……”幽灵顶着抽噎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总部直接打断了他：“A市大部分的群众都已经进入了防空洞，允许撤离！”

“那其余那些没进入到指定避难的人群呢？他们怎么办？”幽灵问。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许久，过了会儿指挥官终于开口回答。

“抱歉，我们没有办法。”

驾驶员怔怔地看着天空下方的火海，护目镜后倔强的眼睛流下了眼泪。

“城市的人口数量太多，情况发生的突然，无法做到完全撤离……默哀吧。”

指挥官说完这句话后便切断了通讯。

——

战斗机撤离了，只给硝烟弥漫的天空上留下几道凄凉的弧线。

列车上的人绝望的望着离开的飞机，黑暗的车厢里人们贴在窗户上的脸被火光映得惨白。

夜幕下的那个高大的怪物踏入了城市，高楼与路面升起的火焰在他们的眼里是无声的，但却似乎能听到躲在城内深处的巷子里面的人的哭号。

怪物仰起头颅，猩红色的眼睛如同在鲜血上燃烧着的火焰。楼房在它的身旁爆炸、倒塌，它的手臂上突起的棱角将大厦上的玻璃幕墙给撞得粉碎。建筑的石块混合着钢筋从高空往路面砸下，停靠在地上的车辆被重达几吨的残骸压扁。它张开嘴巴发出激烈的吼叫，像是在向众生展示着它那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它的背部高高隆起，铁青色的类似铠甲却又像是皮肉的背脊几根长长的尖刺从中撕破外表钻出，怪物发出狰狞的叫声，不知为什么，列车内观望的人们都好像感受到了那家伙的痛苦。

白色的气体在怪物的后背各处喷出，新长出的尖刺竟一一脱离本体，无规则地朝着四处飞去！

那飞行的巨大的尖刺将建筑穿插粉碎，猛烈的爆炸与火焰在数个被尖刺攻击的地方闪亮。

停留在铁轨上的列车里的人们望着那如同神明般伟岸的躯体在肆意践踏着自己的家园，纷纷失声痛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女人的指缝间流出，收缩的瞳孔充满恐惧地望着远处那高大的人形怪物，害怕于它那无差别的摧毁性攻击！心里都默契地认为或许今晚就是世界末日。

在他们望向空中逐渐瞪大的目光中，一枚如同巨鲸般硕长的尖刺在向着他们惊恐的眼神逼近！被母亲抱在怀里的男孩也是第一次将视线从远处的那个怪物的身上移开，他深红色的眼珠子随着那枚升起的尖刺移动，可怖的尖刺在位于他们的斜上方正朝着列车的车身袭来！

男孩的眼睛逐渐睁大，眼前的视线变得异常光亮，直至看不到任何东西。

人们惨痛的哀嚎在耳旁由大渐小，直至一切都在光芒迸发的瞬间安静下来……

待漆黑取代白光再次笼罩模糊不清的视线时，男孩看到了断裂的车厢，以及一旁倒在地上的母亲。

……

……

多年之后，回顾起那个到处弥漫着硝烟与烈火且被载入了人类的史册的寒冬的夜晚，它永久性地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人们将那晚从天而降的巨型怪物称之为“堕天使”。在基督教的教义中，堕天使是指被从天堂驱逐而出的天国使者，它们由于性格暴戾而背叛了上帝。按照一些古书上传统的记载，很多人皆称堕落天使一直都在人们生活的地面上漫游，当审判日到来之前，它们就会得到救赎。

所谓审判日，又被译作“最后的审判”，其概念依旧是源于基督教教义，指的是“世界将要结束决定人类命运的最后一天”。《圣经》启示录里有对审判日场面清晰的记载，传说在末日审判的那一天，逝者将会从坟墓中复活，所有人被召集在上帝的审判台前，按各人生前所行接受宿命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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