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抉择（3）

第二天。

早上7点的闹钟刚响，苏云弥就被烦人的敲门声吵醒，他捂实耳朵不耐烦地翻个身。

然而门外那人没有消停的意思，几番敲打下来后她竟然直接把门给撞破了！

那金属的铁锁飞到几米开外的地方让苏云弥不由地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

“噢，力气大了些……”柳雾遥看着躺在地上的门锁微微地皱眉。

苏云弥一副下巴脱臼的表情震惊地盯着眼前的这位女生，嘴里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苏云弥终于憋出肚子里的怨气朝柳雾遥倾泻道，“你把人家的门弄坏了！你可要负责啊！”

柳雾遥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头发，嘴巴傲娇地翘起：“我赔就是了咯。”

“快换好衣服，准备走了。”她对苏云弥说，同时她的眼睛在打量着房间的其他地方。

“走？去哪？”苏云弥没睡醒的样子抓了抓头发，他的头发此时犹如鸟窝。

柳雾遥看了他一眼，“出院啊去哪，昨天说的今天忘？你到底是熊猫啊还是鱼？”

“跟你说啦我才不是熊猫！更不是鱼！”苏云弥站起来，心有不甘地瞪着她。

柳雾遥耸耸肩，转身走出去：“你速度点，我们在等你呐。”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苏云弥呆呆地说：“我们？”

……

换好衣服的苏云弥与柳雾遥到医院前台办好出院手续后，苏云弥激动地迈出大门。

他展开双臂迎接着早晨的阳光，对于他来说，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嘿，又见面了。”一位站在路边的少年朝走出来的苏云弥轻轻地挥了挥手。

苏云弥注意到这个瞳孔是红色的少年，意识到对方是达摩克里斯的秋唯。

“嗯。”苏云弥浅浅的点了点头，他有些好奇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和柳雾遥是要给他举办类似“欢迎回家”那样的“祝贺苏同学出院”的庆祝会？噢不不不，这弄得他感觉自己是蹲了一个月的监狱而不是作为病人住了一个月的病房。

柳雾遥紧跟在苏云弥的身后，此时她从后者的后面走出看向秋唯说：“他们都到了吗？”

秋唯面对少女的询问点头回答：“嗯，他们都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都这么早的么？”

“嗯，我也挺意外的。”

“那我们成为最晚的啦。”

“你说的对。”

柳雾遥脸上表情稍微皱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像是她输了场比赛。而苏云弥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之间的聊天总是这样，仿佛苏云弥永远都不明其中的内容，像是被孤立。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一次，苏云弥开口决定打破这道隔阂的围墙。

秋唯把目光对准苏云弥的眼睛，回答说：“我们给你举办了场‘庆功宴’，来了很多人。我们约定在枫叶酒店里集合，简单的来说就是想让你大吃一顿，并玩的开心。而现在路易斯长官他们已经在预先订好的房间里等我们了。”

苏云弥一听“庆功宴”，眼里不知是何种神色。

而当他听到路易斯也来了不由有些吃惊：“路易斯也来了？他来了总部谁管？”

柳雾遥听了不由一笑，她嘲笑苏云弥说：“你以为达摩克里斯是路边的士多店啊，非得有老板在才能营业？”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不在总部总部会不会不安全？”

“不安全？你当我们的炮塔和反坦克导弹是摆设？难不成堕天使忽然袭击吗？”

“说不准哦。”

“你滚。”

“……”

“路易斯指挥官能来参加你的庆功宴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柳雾遥用说教的口吻对苏云弥道，“而不是在这里抱怨！新兵！”

苏云弥撇撇嘴，把脸侧过一边小声说：“谁要什么庆功宴，又不是我想要的……”

“你说什么？”柳雾遥竖起耳朵，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我可是听到你说的话了喔”。

“没什么。”苏云弥摇摇头，他避开柳雾遥的视线。

柳雾遥见他不再反应，便也不挑他的刺，甩过头发潇洒地说：“那我们走吧。”

“嗯。”秋唯平静地点头，他看向苏云弥，“走吧。”

苏云弥望向秋唯的眼睛，又看看柳雾遥的侧脸，他的表情像是郁闷地松了口气：“嗯。”

——

“到了。”柳雾遥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枫叶酒店的大门。

苏云弥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上华丽的楼梯，金色的吊灯明晃晃地在三人的头顶上荡过。

奢华与高贵的气息仿佛充斥着整个空间，就连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都夹杂着这样上流的气味。苏云弥低着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头发的阴影里，似乎是在避开四周洋溢的这种华丽气息，像是在告诉周围的旁观者他是不属于这种地方的人。

身材窈窕的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一扇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门前，微微欠身。

苏云弥盯着门上的金属荆棘花纹，看着柳雾遥伸手拉开冰冷的长条形门把手……

下一秒映入苏云弥眼帘的，是爆破的礼花。

“欢迎回来！”身穿印花T恤长相柔和的女生露出惊艳的笑容眼含笑意看着到来的他们。

柳雾遥和秋唯相视而笑，各自从过道的两侧绕了过去。门口处只留下苏云弥不知所措地站着。他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看着眼前朝他喷拉响礼炮的T恤女孩，女孩的身后还站着其他的人。这本是个宽阔的包间，然而却因为人的数量显得反倒变得拥挤。

“啪——啪——啪！”

又是三声礼炮，漫天飞舞的彩纸屑折射着水晶吊灯的灯光款款落下。

苏云弥怔怔地看着皮肤黝黑的少年与另一位戴眼镜的少女走到他面前，笑着说：

“欢迎回来！”

苏云弥依旧是呆呆地站着，他的手中是被人递上的鲜花。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捧着的花束，沾有水露的花瓣在灯光中娇艳地向外绽开，黄色的花心倒映在苏云弥的瞳孔内，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害羞的花蕊，仿佛周围的事物早已与他无关。

“欢迎回来！”

身穿时尚球鞋的男生不知从人群的哪处钻出，朝苏云弥走来说。

他脸上是和前面的女孩一样的笑容，他手里拿着精心包装的袋子，猜测应该是什么礼物。

他走到苏云弥的面前将袋子递给了苏云弥，后者依旧呆呆地看着花束，像是一具雕塑。

男生给了苏云弥一个拥抱，而后者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拥抱过后，男生从另一边与来时不同的方向回到人群。

“欢迎回来！”

苏云弥的余光里，似乎又有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女生说着和前面两人同样的话语，但是她的声音是苏云弥所熟悉的。

这时，苏云弥的视线才从花束上移开。

“贝蒂……”苏云弥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迷茫地说。

贝蒂今天一改往日的穿着，一条方格花纹的米棕色宽松长裤搭配一条白色五分袖。

她双手乖巧地伸直，铺在她手臂上的东西引起了苏云弥的注意……

苏云弥的眼睛微微睁大，喉咙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等苏云弥说话，贝蒂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容并对苏云弥说：“你的驾驶服。”

“我的……驾驶服。”苏云弥渐渐地有些口齿不清。

他望着贝蒂手臂上的那套折叠好的黑色科技感十足的服饰，垂下的右手犹豫地震颤。

贝蒂用手指轻轻触碰驾驶服前面的白色圆形按钮，“咻”的一声，只见原本平铺在她手上的驾驶服迅速地收缩入一个白色球体中。

她伸手拉起苏云弥的右手，苏云弥脸蛋微红，她将驾驶服塞入苏云弥的掌心。

“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咯。”贝蒂微笑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蕴藏着大海。

苏云弥没有说话，他目光呆滞地注视着手中的纳米球，球面的蓝色条纹微微发亮。

……

“欢迎回来。”男人成熟的声音说道。

苏云弥抬起头，发现竟然是路易斯。而此时的路易斯和身边的大家一样，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苏云弥的目光从左到右依次在人们的脸上掠过，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里的人都在微笑。

他们微笑地注视着同一个人物，那就是捧着鲜艳花束的苏云弥。

苏云弥有些不知所措，空气中的红酒香气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可成为目光焦点的他又不得不时刻保持清醒。他不禁地陷入沉思，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事物对于他来说像是被蒙上了层薄薄的膜。

他眼睛盯着手中的鲜花，黄色的花蕊在他的瞳孔里渐渐地在变化。

苏云弥微微睁大眼睛，凝聚瞳孔。

他听着周围的祝贺与欢笑，这些声音此刻钻入他的耳朵里似乎变成了咬人的毒蛇！

他感觉室内的光线开始变得忽明忽暗，所有人的笑脸都在镜头前逐渐伸长、扭曲。

可他依旧没有抬起头，似乎是某种力量制止了他颈部的动作。

他注视着的那朵花的花蕊在朦胧的笑语里变得鲜红，饱满的花瓣也在朝外继续绽放……

直至触目惊心的鲜血从花心间流淌下苏云弥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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