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刘老太太的真实身份

“别怕，姥姥我又不是来害你们的。”刘老太太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寻声看去，依旧是没有个人影，但是门旁却凭空多了一把不算很大的油纸扇，雨水正从油纸伞上滑落，显然是刚才放下来的，那伞的主人应该是刘老太太没错。我脑门一阵白毛汗，拉着琦月的手就往后退，这刘老太太怎么阴魂不散啊。

        “在那里。”琦月抓紧我的手臂，然后指着书桌上说到，我一转头，好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只有四五岁孩子大小的灰色老鼠，这大老鼠正坐在我书桌边上盘着腿抽着一个烟锅子，老鼠的毛皮是灰白色的，有些湿漉漉的感觉，身上还穿着黑裤黑褂，俨然一副人类的打扮。

        “哎呦。”我惊恐的后退，一脚绊倒摔在床边，琦月赶紧拉我起来，还没人家女孩淡定，我也是颇为哦尴尬了。

        “在工厂那会儿不是厉害着呢？怎么见到姥姥的本来模样就吓成这样了？”大老鼠咂巴了一口烟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一看那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刘老太太？”我指着大老鼠，声音有些颤抖，“你这就是你原来的样子？”。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大老鼠叹了口气，“身体我还回去了，刘老太太因为担心儿子安危，死了。现在叫我灰姥姥就成。”

        “啊？”我挠了挠头，做到床边，琦月抱着我的胳膊坐在一边，董成飘忽着出现了，一脸警惕的看着灰姥姥，他是被灰姥姥打怕了，李夫子坐在我肩膀上一言不发。

        “孽畜，你来干什么。”李夫子低沉喝道。

        “别孽畜孽畜的，就跟你多厉害似的。姥姥我活了一千多年了，你也就有个儒仙名头吧，小心我撕烂你的破书。”灰姥姥瞪了一眼我手中的论语古书，吓得我慌忙把书藏到身后。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李夫子指着灰姥姥，手都有些颤抖，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谁让李夫子是个儒仙，不会打架呢。

        “姥姥我要走了，明儿那孩子也休养的差不多了。我数了数，姥姥在双桥镇这些年，认识的人老的老，死的死，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你这小子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灰姥姥叹了口气，虽然是老鼠的身体，但是灰姥姥更像一个人，有血有肉，有牵挂的人，只是我真心不想跟您老人家相识啊。

        “您跟刘二两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有些好奇，刘姥姥来找我估计是有话要说的。

        “说起关系，那要从他的母亲说起来了。”灰姥姥呵呵一笑，仿佛在回忆什么。

        “姥姥我原本就是一只灰鼠，一只应该寿终正寝或者死于非命的灰鼠。可是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萌生了灵智，我所在寺庙又给了我庇护，也教会了我行善积德，所以姥姥我活了下来而且获得太久了。百年光阴，那寺庙毁于战乱而却我存活下来。我流离人世间，按照那些和尚们的说法，我一直行善积德。忽然有一天，或许是我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有些厌倦了，或许是我觉得自己修行够了，我就想去试试能不能成仙，因为我在这人世间一个人流离的太久了，也太累了。于是我想着就去应劫。”灰姥姥回忆道。

        “应劫？”我好奇的问道。

        “就是修行到了，要去挨雷劈，应天劫。天劫过了，就脱了妖身成就仙位，熬不过就是个死。”李夫子在我身边撇了撇嘴，“妖类修行不易，正统的修行是个水磨工夫，却是最正大光明的出路”。

        “嗯，可惜啊，我没熬过去，但是我却没死，或许是老天爷开恩。只是雷劫过后我几乎临死，现出了原形倒在一片小树林里。你想想，一个临死的大老鼠啊，谁会在乎？”灰姥姥自嘲一笑，“又不像狐狸什么的，或许还有人救。”灰姥姥看我这一眼，琦月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有些发紧。

        “可是的的确确有个孩子救了我，那就是明儿他娘，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善良的好孩子。那会儿闹饥荒，这孩子偷摸的把自己那口窝头喂我吃啊，因为那口窝窝头我活过来了，虽不成真正的妖仙，但是也算个半仙吧，法力也足够高深了。”我看到灰姥姥不大的眼睛里有些湿润。

        “那您怎么就变成刘老太太的模样了？”我听着灰姥姥说这些，有些云里来雾里去的感觉。

        “自打明儿他娘救我之后，我就在她家住下了，我看着她一年一年的长大，我偶尔会指点一下她度过难关，而明儿他娘似乎也能感应到我的存在，我就在她家里被一直供奉着，每天明儿他娘都会放二两香油供奉我，这也是她家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灰姥姥咋吧咋吧嘴，一副回味的模样，不过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刘二两家的香油老是少二两了，估计是这位老鼠大仙给偷吃的。

        “可是我也一天天的看着她老去，直到她重病缠身。我用法力维系她十年不死，可是终究拗不过老天爷啊，明儿是个苦命的孩子，明儿他娘放不下这孩子。她求我一定要帮她看着这孩子，一定不要让这孩子吃亏在受苦了。”灰姥姥磕了磕烟锅子，“我显出身形见了她一面，也答应了她的请求。为了能长久的保持人身又不被人发现，我藏身在明儿他娘的身体里，明儿他娘也有用最后一口阳气盖住了我的妖气，这是她自愿一阳气为引，助我走了捷径成了妖仙。”

        “所以我们不管怎么感觉，你都是人，你身上的始终是人类的阳气而不是妖气。”我想起我曾经问过董成这个问题，而董成察觉到的就只有身为人类的刘老太太，而感觉不出别的气息。灰姥姥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来跟你们说这些，也是为了让我的心结打开，念头畅通。如今正借着这立秋雨夜再次应劫，倘若成功了，我再回来护佑明儿，倘若不成功，那就让老天爷收了我吧。”灰姥姥将烟锅子一收站起身来，颇有些豪气干云的架势。

        “都说人妖殊途，经历了那么久，我终究是明白了。人等不起妖，妖也终究会害了人啊。”灰姥姥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琦月，“小丫头，你的路注定比我更艰辛，好自为之吧。”

        “谢谢您的提醒。”琦月朝着灰姥姥恭敬的感谢，灰姥姥点了点头，转身跳下书桌走到门边拿起那把袖珍的雨伞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这才转身出门，消失在雷雨之中，灰姥姥走了，就像是来访友一般，不留恋不拖拉，义无反顾的消失在雷雨夜里。

        “琦月，刚才这个灰姥姥跟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挠了挠头问道。

        “你不懂，这是灰姥姥送给我的忠告，人生忠告。”琦月朝我摇了摇手指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且，还卖关子。”我小心翼翼把论语古书跟面具放到书橱柜子上，“赶紧回去睡觉，肯定不热了。”

        “知道了。”琦月朝着我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刚一开门，漆黑的雨夜忽然亮如白昼，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雷声，吓得我一个哆嗦，我从来都没听过这么大的雷声，就像是在我脑袋上打雷一样，轰隆隆余音不绝。。

        “哎呀。”琦月嘭的一声就关上门，捂着耳朵转身就跑了回来一下扑到我怀里。

        “别怕，别怕，只是打雷，雷声大了一点而已，赶紧回去睡。”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琦月抱的喘不过气了，琦月在害怕，把头埋在我胸口瑟瑟发抖。

        “不，我害怕。”琦月在我怀里摇着头，死活不松手，“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睡。”琦月抬起头松开我，二话不说直接爬上床铺，薄被一蒙就蜷缩成一团还在瑟瑟发抖。

        “哎，怕了你了。”我关好门，然后给自己打了个地铺，快十二点了，我也有些困倦。

        “轰隆”又是声雷鸣，虽然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是这声也够惊天动地。

        “啊。”琦月蒙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又钻进了我怀里。“我还是怕，让我抱着你睡吧。”琦月憋着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啊，我躺在地铺上枕着双臂看着天花板，琦月侧面抱着我安静的入睡，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

        “我不想看着你离开，我也不想离开你怎么办？”琦月忽然抬起头，把下巴放在我胸口，嘟着小嘴看着我。

        “嘿嘿，那你就嫁给我，我们白头到老，永世不分。”我笑着刮了一下琦月的鼻头打趣道。

        “恩？可以吗？”琦月可爱的皱了一下鼻翼，“我胡琦月决定嫁给你宋浩了，白头到老，永世不分。”琦月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一愣神，这是闹哪样？不过看着琦月认真可爱的模样，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或许她是当过家家一样了吧。

        “我宋浩决定娶你胡琦月为妻，白头到老，永世不分。”我笑嘻嘻的回应着琦月，琦月抱得更紧了。

        “轰隆”一道电闪雷鸣照亮了整个房间，琦月飞快的起身在我嘴唇上点了一下，然后再次把头埋在我怀里躲避雷声。

        “睡觉睡觉。”琦月娇羞的声音传来，仿佛能直透我的心脏。

        “睡觉。”我一愣，嘴唇上的香甜还在，我拍了拍琦月的肩膀，慢慢的闭上眼睛。

        屋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灰姥姥或许正一身洒脱的去迎接雷电的洗礼吧。屋内静谧安稳，两颗心跳动的声音慢慢重叠，微笑挂于脸庞，盈于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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