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寒风飘飘，日子苦苦

　　长城内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今年没有了鞑子南下劫掠，边关地区的百姓总算是可以过一个舒舒服服的新年，大明的天子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大年、睡安稳觉。

　　大明的这些官员也可以在家里面舒舒服服的放年假，不用被边关鞑子的事情而烦恼，这个新年可谓是过的相当的束缚。

　　尤其是对于那些投资办纺织厂、水泥厂的权贵们，黄金期的纺织厂、水泥厂效益极好，收益相当的不错，一个个都大赚特赚，吃的满嘴流油，这过年其实也是过的舒舒服服，过了一个好年。

　　然而大明人在笑、在舒服的过新年的时候，北方的草原上，草原鞑靼人的日子却是非常的难过。

　　巴图是普通的草原牧民，世代都是底层的牧民，以游牧为生。

　　此时此刻，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外面，看着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恐怖的白毛风正在肆虐草原大地。



　　草原人不畏生死，也不怕艰苦、不怕吃苦，草原上艰苦的环境孕育了草原人坚韧不拔的性格，也赋予了他们豪放、大气的民族特性。

　　只要你得到了草原人的认可，成为了他们的真正的朋友，他们会烹羊宰牛的招待你，用最好的羔羊、马奶酒来款待你，甚至于还会用妻女待客。

　　草原上恶劣的环境让草原人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的活下去，他们什么都不怕，唯独最怕的就是这可怕的白毛风。

　　白毛风指的是大范围的强降温、强降雪天气。

　　白毛风时铺天盖地的大雪伴随着强风席卷草原，降低度极低，并且草原很快就会厚厚的大雪所覆盖，恐怖的降温可以让气温一下子降低到令下几十度。

　　在这样的恐怖恶劣天子之下是草原人日子最艰难的时候。

　　因为牧民的牛羊会大规模的被冻死、被饿死，而牛羊是牧民赖以为生的基本生产资料。

　　古代草原人放牧的牛羊它不仅仅是牧民的财富，同样也是牧民的粮食，牧民靠着牛羊来生存下去。

　　一旦大规模的被冻死、被饿死，这意味着来年的时候，他们这些牧民就会失去赖以为生的牛羊，没有足够的牛羊，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活下去。

　　这牛羊可不同于中原地区农民的种子，种子可以很好的保存下来，并且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牛羊就不同了，它需要一代代的去繁衍、去生养，一头牛、一头羊一年能够生下来小牛和小羊是有限的。

　　一旦在冬天的时候被冻死、饿死了太多，来年就会陷入饥荒之中，杀了留种的牛羊就意味着以后更难了，不杀就会饿死，不管如何都是死。

　　所以对于草原上的牧民来说，他们很怕白毛风，不仅仅是牛羊会被冻死，有时候牧民在睡梦之中都可能会被白毛风给冻死，恐怖的强降温、外加大风、大雪，一旦蒙古包被吹掉的话，几乎都是难逃被冻死的命运。

　　这也是草原游牧部族为什么要屡屡南下劫掠的原因。

　　因为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与其被冻死、被饿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南下劫掠一番，如果能够劫掠到足够多的粮食、盐巴、铁器的话，那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个冬天。

　　南方大明人的粮食、盐巴、茶叶、铁器对于草原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粮食是他们度过冬天、春天的重要东西，有了这东西，他们就可以不用宰杀牛羊，留更多的牛羊留种，生更多的牛羊，拥有更多的财富和粮食。

　　盐巴就不用说了，盐这东西对于人来说非常的重要，对于草原上的牛羊、马匹也同样非常的重要。

　　给牛羊马匹适当的喂一些盐水，可以增强牛羊马匹的抵抗力，让它们生长的更好。

　　茶叶同样非常的重要，草原人以牛羊肉食为主，非常的油腻，长期吃这个东西不利于消化，需要靠茶叶来清理油腻、补充维生素，这样才不会生病、才可以更健康。



　　铁器对于草原人也是非常重要的必需品，草原人自己不会冶炼钢铁，只能够依靠从中原掠夺、抢夺。

　　尤其是铁锅对于草原人来说非常的重要，拥有好的铁锅，这是无数草原牧民的梦想，做梦都想要拥有的东西。

　　一口铁锅在草原上是可以成为传家宝的东西，足以换到几匹上好的马，而铁锅在大明境内却是非常普通的东西，价格非常的便宜，有个几百文就足够买一口上好的铁锅了。

　　这中间的差价非常的大，甚至于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

　　这也是历史上山西晋商能够发家致富的重要原因，铁器贩卖到草原上价格极其的昂贵，换上马匹再贩卖到大明，来回答差价可以有几百倍，晋商想不发财都难，也是必然会向草原这边走私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

　　巴图听着呼啸的寒风，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感受着阵阵袭来的寒气，再看看自己的妻子娜仁在用那口破烂的铁锅小心翼翼的煮东西。

　　这口铁锅是巴图父亲传下来的，都已经烂了，但却又不得不继续使用它，因为家里面没有第二口铁锅了，不用它就只能够烤肉吃了。

　　但是这烤肉吃是不如煮肉的，尤其是在这大冬天的时候，煮上一锅羊汤，美美的喝一口，所有的寒气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果再放点盐巴、来点茶叶、马奶酒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了。

　　只是可惜，家里面的铁锅是烂的，盐巴已经吃完了，茶叶也没有了，原本几个月前的时候，巴图还计划着跟随着可汗南下打草谷。



　　他都答应了自己的妻子娜仁一定要抢一口上好的铁锅回来，以后就可以天天炖肉、煮肉吃了。

　　可是这一次的南下，草原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沿着长城防线一路走下去，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也不知道大明人掌握什么样的巫术，竟然一夜之间将那些破败、年久失修的长城、关隘给重新修葺一新，加高、加固的城墙让草原人死伤惨重，始终无法攻破。

　　但真正让草原人不敢南下的，还是榆林关一战。

　　火筛率领两万多骑兵对仅仅只有五千人的神机1师发动冲锋，结果被大明人用那种可怕的火枪给屠戮的干干净净。

　　这一战给草原人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以至于可汗不得不下令直接返回草原，不敢再南下。

　　再没有弄清楚这支明军之前，估计着可汗都不敢南下了，因为两万多骑兵冲击几千人的明军，不仅仅没有冲垮，反倒是自身损失惨重，对方连一个人的伤亡都没有。

　　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达延汗都怕了，所有草原人的怕了，那种可以冒烟、可以喷火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即便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火筛都死在了这种可怕的武器之下，弓箭和弯刀再厉害，近不了身的情况下也奈何不了这些大明人。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达延汗是不敢南下的，一战丢了两万草原勇士，这对于草原人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火筛部直接就被打废了，只剩下老弱妇孺，估计着这个冬天都可能过不去。



　　再继续攻打的话，到时候再死几万草原精壮的话，那么这一代草原人都要被打光了。

　　别看草原很大、很广，但其实人口一直都非常少，始终维持在百万左右的人口，抛开小孩、老弱、妇孺，真正的精壮可能只有那么二三十万人，受达延汗控制的可能连十万都不到。

　　所以达延汗损失不起，这一次是被打怕了。

　　没办法南下劫掠，对于草原普通的牧民来说，这个冬天日子就非常的难过。

　　没有粮食，没有盐巴、茶叶、铁器，这个冬天还能够挨过去，可是明年呢？

　　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死、要病死。

　　盐巴、茶叶、粮食是草原人最重要的东西。

　　大明人喝茶只是因为休闲娱乐，而草原人喝茶则是生活的必需品，没有茶叶他们很容易缺少维生素，很容易生病，甚至于连拉屎都会变得困难。

　　盐同样非常的重要，这东西是人体必须的，没有盐，人会没有力气，也容易生病，而草原上一旦生病，几乎就只能够靠自己挺过去，草原上是没有大夫的。

　　“唉！”



　　巴图重重的叹息，想到明年的事情就烦恼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每年的冬天都会有白毛风，草原上的降水比起以前来时候要更少一些，草原都没有那么茂盛了。

　　如果不能南下劫掠大明人，草原人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而且现在大明朝廷在严查边境的走私贸易，以前向草原人走私的山西人现在都消失不见了，即便是靠交换都很难换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了。

　　这让草原上的形势变得更加艰难了。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白毛风停了，巴图一早就赶紧起来去查看自己的牛羊。

　　情况非常的糟糕，家里面的牛羊绝大多数都被冻死了，只有处在最中间的少数牛羊还活着，在大冬天的时候，牛羊缺少草料，掉膘掉的特别厉害。

　　这也是牛羊容易被冻死的原因之一，牛羊身上的肥膘是它们扛过冬天的重要依靠，冬天大雪之下，草原上连草根都找不到，牛羊很容易就被冻死。

　　巴图看着被冻死的牛羊，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脑瓜子嗡嗡的。



　　没有了牛羊，明年怎么过？

　　这个寒冷的冬天怎么过？

　　眼下是可以吃这些冻死的牛羊，可是开春之后，天气回暖了呢？

　　到时候吃什么？

　　全家都可能要饿死。

　　巴图回到蒙古包，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吃力的拉屎，脸都憋红了，可就是拉不出来。

　　没有茶叶，缺少维生素，草原人的身体很容易出问题，尽管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维生素，但对于茶叶是无比渴望的。

　　吃着油腻的牛羊肉，再来一口暖暖的茶水，这绝对是最舒服的，但现在牛羊肉是有，可是家中已经没有了茶叶，别说小孩子了，连他们这些大人的身体都要受不了了。

　　“开春之后一定要南下去打草谷！”

　　巴图非常坚定的说道，他意识到草原人是离不开大明人的茶叶、盐巴、粮食和铁器的，没有这些东西，他们的生活将变得一团糟。



　　此时此刻，不单单是巴图是这样想的。

　　草原上的一代雄主达延汗此时此刻也是在一个个部落视察，一场白毛风下来，草原上大量的牛羊被冻死。

　　草原上的牧民急需粮食、茶叶、盐巴和铁器，没有这些东西，他们真的很难延续下去。

　　达延汗、亦不喇、阿尔秃斯他们这些草原部落的可汗、头领当然影响不大，可是对于普通的牧民来说，这个冬天真的难熬了。

　　“亦不喇，打听清楚了吗？”

　　达延汗骑着马，看着白皑皑的草原，看着草原上一处处冒着烟火的蒙古包，即便是隶属于达延汗本部的这些牧民，日子也是很难过，他们有着最好的牧场和草原，但没有大明人的粮食、茶叶、盐巴的情况下，日子依然非常的艰难。

　　达延汗从大家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渴望，渴望达延汗能够带领他们南下，越过长城在大明人境内肆意的劫掠，抢夺财宝、钱多粮食、盐巴、茶叶和铁器。

　　“回大汗，现在大明人在严查边关，以前和我们有联系的山西人都消失不见了，目前我们还没有打听清楚。”

　　亦不喇一听，顿时就无奈的说道。

　　不能南下劫掠，边关走私又被严查，这大明人是真的打算要将草原人给逼死了。



　　“不管有没有调查清楚，来年我们都要再组织南下打草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与其被饿死、病死，还不如拿起弯刀、弓箭死在打草谷的道路上。”

　　达延汗看向南方，长城以南的大明，那是花花世界，有数不尽的财富、美人、粮食、茶叶、盐巴。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自己的祖先，想起了祖先的辉煌，也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入主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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