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回

第十六回北静王夫妻成好事、林潇湘恭贺佳时节

        要说也是赶巧，今日朝事散得早，圣上见大臣们勤勤恳恳，便免了一日的假，北静王好事将近，诸位大臣恭贺。

        北静王就邀请几位大臣到家中一聚，当中就有贾政，谈话间就说起荣国府里衔玉而生的宝玉，北静王想见一见，又听得林如海收养的继子也在，故而就叫二人一起来。

        除了贾政家，又问了诸位大人家可有公子，此刻就当时他做东，都请来一聚，就算给这些晚辈们相互引荐一二。

        大人们听了，都说北静王仁爱，便各自遣了人，回去叫家中的小辈来。

        宝玉听说这事，已是有些慌了，早知方才他就不饮那几杯酒了。

        一时茗烟急急忙忙将这二人送回荣国府，贾母知道这事，又是叫人拿了香片来漱口，又是喝茶水压味道。又是叫人翻箱倒柜找衣裳，又是重新梳头。

        林律虽只有一个丫头，但早已收拾好，等了半天，贾宝玉总算弄好了，二人这才坐了马车，往北静王府去拜见。

        北静王见了两个身量差不多，长的也都好看的哥儿，看得有些眼花，便笑着问贾政。

        “这是……”

        贾政连忙上前，与贵人分辨。

        “这是犬子宝玉，这一位是林大人家的公子。”

        北静王又是一笑，要这二人免礼，下人送了见面礼过来。

        “此番倒是头一次见，略有薄礼，还望不弃。”

        贾林二人，接了礼，又谢。

        北静王将林律拉到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父亲在江南可好，前几日才听圣上提及，不知何日往京中来？你母亲在京中可习惯？”

        林律恭敬答：“多谢王爷记挂，家父如今奉圣命料理江南事宜，要等年底才会进京。”

        不想着北静王和他头一遭见面，却是极为关心，除了父亲，还要问母亲，问完了父母，又关心气起他读书来了。“都读了哪些书？”

        林律只得又答：“四书五经俱已经读完，也开始作文，只是才学了皮毛，不成章法。”

        北静王听了，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好。”

        却不知贾政心中已是有些不好，一会儿要问起宝玉念的书，必定是比不上这一个，怪不得林如海那么快就直接收了做儿子，可见是一个能读书的。

        北静王又看了看宝玉，倒是没有像是林律一样拉倒跟前打量，指了指宝玉带着那一个东西。“这一位便是府上那位衔玉而生得公子吧？”

        宝玉上前，北静王就拿起他娘胎里带来的那一块玉瞧了几眼，又笑道。

        “我还以为必是什么品种极佳的玉，只是上面的字倒是吉利。”

        贾政也赔笑，“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外人传言名不副实。”

        北静王便也不再看那玉，问过林律的学业，为着公平起见，贾宝玉也是要问的。

        “我瞧着你们二人差不多年岁，宝玉可有读书？”

        宝玉正想着要如何回答，一向严厉的贾政却出来给儿子解围。毕竟贾政不想丢了那个脸。

        贾政答到：“跟着夫子，在家学中读过一些。”

        北静王也没有深究读了哪几本，反是对贾政正色道：

        “当下圣上愈发注重此事，先前还在宫中特意提及此事，说是寒门之地尚且萤囊映雪、凿壁偷光，勋贵之家就更应该做出表率。”

        贾政听了也觉圣上说的有理，连道圣上圣明。北静王又对两个孩子嘱咐：

        “你们回去可要好生进学，若是下次见了，本王必是要考你们。”

        而后倒也没有叫他们拘着，毕竟后面还有其他大臣家的孩子在。

        两人谢过北静王，又见此处还有其他家弟子，有之前宝玉相识的，也有点头之交，更有早前并未见过的，打了招呼，便又了荣国府中。

        才回到府中，贾母就要人把他们都带到跟前，问今日说了什么，宝玉一一作答，又给贾母看了北静王送的礼。

        是王府内造的金银小玩意儿，比他们常常用来赏人的精致，再有就是文房之物。

        “就连圣上都惦记着读书的事情，今日又得了王爷的东西，今后可要好生进学。”贾母笑吟吟吩咐下去，可得给二人收拾一间屋子，专门读书用。

        贾母仍就觉着不足，还要凤姐缺了什么就来她这处找，贾母手上虽多是玩意儿，但也有些读书人能用的笔筒摆件类的珍品。

        王熙凤笑着答应，说到儿子读书一事，王夫人也舍得花钱，又担心宝玉布置书法花用太多，故而又叫凤姐算了银钱，往王夫人份例里扣。

        王熙凤这次只用跑腿，不必操心银子，自然是满口应下，保管老太太和太太满意。

        众人都乐，独有宝玉想到读书一事，只能强颜欢笑，回到屋中生了好一回气，叫袭人哄了好一会儿，方才好点。

        但那愁绪，经久不散。

        北静王和北静王妃成了好事之后，京中又多了一个王妃娘娘，且传言这夫妇二人极好，上次北静王妃来贾府的时候，还没正式过门，北静王府上的人也是恭恭敬敬。

        王妃娘娘当了北静王府的家，见上次北静王请了京中年轻子弟，这次便要自己做东道，请了京中年纪小未出格的姑娘们。

        北静王自是允了，要王妃自己做主。北静王妃命人各家送了帖子，光是荣国府这边就都请了。

        可是惜春年纪太小，迎春又着了风寒，这次能去的只有探春、宝钗、黛玉三人。

        北静王府那边对上了人数，留了信儿，说那日人多，每个姑娘带一个丫鬟就成，府上自是有人服侍。

        贾母听了，特意要王夫人将那日要带去的丫鬟都教了一教。

        宝钗身边的莺儿没有带去，要袭人跟着去服侍，而黛玉那边雪雁也小，便指了紫鹃。而探春这边，老太太也不放心，本是想叫鸳鸯去。

        可众人觉着鸳鸯还是应当留在家中顾着贾母，最后又指了宝玉屋里第二稳重的麝月。

        这样的差事，对着下人们来说，也是一等荣光，毕竟她们终日都在这院子里，又有几人能有这个命，去逛一逛王府的花园？

        “你瞧瞧她，平日里在二爷面前那个样子，还是老太太会看人。”众婆子见晴雯不去，又在私下讥笑。

        哪里晓得晴雯经上次黛玉一事，收敛了不少，她本也不图这样的荣光，当下更不想在这种事上出头。听了只当没听到。

        宝玉却是遗憾，也不知那一日要来多少灵秀的女儿家，可惜他无缘得见。

        只说到了那一日，黛玉、宝钗、探春三人收拾齐整，荣国府派了最好的马车送过去，那边就叫车马走了，免得堵着下人。

        “和该是这个样子，今日来的人多，我们哪一次去做客不是这般？”贾母听了回报笑道，“你们只等好了，等那边来人通报，再去接就是了。”

        见贾府的车马当即就回转，便也没有问下人，那边都有哪些人家到了。

        此刻薛蟠倒是新奇，便找了个各家马车都要过的位置，瞧着都来了哪些人，偶见那么一辆车马的窗纱透出人影，当即就想入非非，恨不得与佳人来一段，牡丹亭的月下之事。

        林律在旁边，很是看不下去。

        贾宝玉也劝薛蟠，“薛大哥这般也瞧不见什么，我们这等浊物，不该唐突了佳人才是！”

        这大约是这几日来，林家兄长听宝玉说得最合心意的一句话。

        算他有自知之明。

        就说北静王府上今日的花园中，今日却是人比花娇，处处飞蝶，真是将京中的姑娘都掐尖了。除了北静王妃，来的还有南安太妃王妃，等排得上好的贵妇人。

        姑娘们都见过，北静王王妃又故意出了题目，要她们做了诗词来恭贺自己新婚，倒是叫黛玉拔得头筹。

        众人得了礼物，又各自散去玩耍，北静王妃到底年轻，怕姑娘们无聊，又有秋千、投壶、击鼓传花，鲁班锁、九连环等各样玩法，叫她们打发时间，还能领着她们一处玩。

        这一日下来，倒也是宾主尽欢。

        晚了些时候，荣国府的车又将几人接了回来，贾母将今日做了什么细细问了，看了北静王府的彩头。见她们也累，就叫自去歇了。

        等黛玉等人走后，又与贾政、贾赦、王夫人、邢夫人道。

        “还是王妃娘娘周全，此番并未请什么高门贵女，若不然肯定不会这般和睦的。”

        虽说荣国府也是公府，但姑娘都出生总是比不得站了皇亲那几位。这次王妃娘娘请的姑娘，都是差不多的人家。

        “可惜元丫头还没回来。”想到今日必定还有不少夫人也来了，贾母却是遗憾起来。

        邢夫人暗暗想着，迎春偏生就病了，真是没这个福气。

        紫鹃回了梨香院，绕事黛玉歇着了，雪雁却还悄悄缠着她问东问西。

        楚彦见这二人总不睡下，却是自己来督促她们，“不必闹了，今后若有机会，再叫你们姑娘带你去，一人一遭，才叫公平。”

        雪雁听了眼睛圆圆，“夫子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早些安歇，明日还要去给林家大爷布置书房。”楚彦无奈道。

        旁人说了，雪雁必定不信，但是楚彦说的，雪雁却是不会怀疑，如此也安心睡了。

        就说到了第二日，楚彦一大早就起来，要婆子们将梨香院的一个僻静屋子收拾一番，给林家哥儿弄个像样一点的书房。

        “老太太说了，要林哥儿和宝二爷一处念书，仙长不必劳动。”见她有这打算，贾府的婆子劝到。

        她这大侄子和宝玉一道念书进学？

        只愿这贾府的老太太，今后可莫要后悔。

        楚彦对那婆子一笑，“如此倒是谢过老封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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