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天上掉馅饼

“陛下，时辰到了。”

        “嗯。”卫康帝收回自己刚才旁想要去抓赵皇后的手，端着帝王的威仪，朝着前面的朝堂而去。

        赵皇后紧随其后。

        在后面的宫人远远瞧着，好像是这夫妻俩感情很好似的。

        陛下和赵皇后去了前殿，纷纷落座。很快，四周的大门被打开。

        那些早已等候在门前的官员们鱼贯而入，对着陛下恭敬行礼。

        随后，那些新科进士被外面的太监给叫了进来，一个个打扮的模样很是俊俏，卫康帝看了心情也舒坦了不少，眼中多了几分怀念，好似想起了自己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青年才俊。

        若是赵皇后知道卫康帝心中如此做想，怕是要补上他一刀。

        当年的他可不及这些人俊俏！

        说句难听的，当年卫康帝若不是有个皇子的身份，怕是扔在人堆里都瞧不出来呢。也就是她瞎了眼，才看上卫康帝这样的白眼狼。

        新科进士们纷纷鱼贯而入，卫康帝端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明君形象，只让他们稍一跪下就说了平身。

        看着站在最前方的云和，卫康帝目光多了几分慈爱。

        不管这人是不是他的那个儿子，他都很喜欢，这是毋庸置疑的。想当年的太子，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对卫康帝而言，这些儿子里面最让他满意的，就是当年的太子。

        可惜，早早的没了。

        若不然的话，他也能放心把大灵朝的将来交给他，哪怕有赵皇后这样的母后在，卫康帝仍然愿意。

        由此可见，卫康帝对云鹤的满意也不只是老师对学生的喜爱那么简单了。

        看着最前方的人抬起头来，赵皇后搁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的儿子，这是她的鹤儿！

        可惜，这是在朝堂上，赵皇后不能表现出分毫来。否则被这狗皇帝察觉到，对鹤儿也不利。

        最重要的是，卫康帝怕是会对靖安侯府下手。

        一个手掌着兵权的侯府，突然和他们的太子走的这么近，背后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算是明知两人的相遇也不过是意外，卫康帝的提防之心也不会降低。

        她不能害了儿子，更不能害了儿媳妇！

        这般想着，赵皇后强压下心里的异样。

        当云和被点名，抬头面见圣颜的时候，赵皇后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鹤儿，我的鹤儿。”赵皇后呢喃出声。

        坐在她不远处的卫康帝自然也听见了。

        母亲对儿子的关心和思念，不比他这个做父皇的少。赵皇后尽管这些年来一直对他十分冷淡，可卫康帝知道，她对儿子是不错的。

        卫康帝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安慰赵皇后：“这孩子不是鹤儿，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就是一个从外地来赶考的读书人罢了，他的父母已经双亡，若是皇后喜欢，可以赏赐他一些宝物。宫里的贵人给的赏赐，这足以让他们拿出去宣扬涨脸面了。”

        赵皇后眼眶中似有泪光闪烁，她转头看向卫康帝：“那些死物，怎么能比得上我对鹤儿的爱呢！”

        赵皇后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就在卫康帝不知如何安慰，赵皇后的时候，赵皇后突然起身，挥动绣着凤凰的衣袍，对着卫康帝猛然跪了下去。

        卫康帝吓了一跳。

        赵皇后这举动实在来的突然，就连下面等着听封的新科进士们也都吓了一跳。

        有那胆大的朝臣，忍不住小声得周围的人议论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娘娘怎么如此激动，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行了，别说了，小心让陛下听见，咱们还是静静瞧着吧。”

        说话的多是一些在这朝堂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他们也不怕被卫康帝责骂。不过就是说两句闲话罢了，卫康帝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容不下吗？

        不等下面的群臣再继续猜测，赵皇后就自己主动说出了口：“陛下，新科科进士云和瞧着和皇儿长得极其相似，求陛下恩准，赏赐云和。”

        卫康帝哭笑不得，刚才他就已经提过了，是赵皇后不肯罢了。这怎么好端端的，又跪下求自己赏赐呢？

        对上赵皇后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卫康帝自觉说不出什么绝情的话：“不知皇后想给这位新科状元求些什么？”

        这话说的可就意味深长了。

        当朝国母，竟然为一个不知名的新科状元求封，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吧！

        下面的朝臣已经都快要炸锅了，本有一些不欲再和云和结亲的人家，也纷纷又心上火热了起来。

        若是这状元郎得了赵皇后的亲眼，就算是把女儿硬塞进去做妾身也未尝不可。不是正室又何妨？只要能沾上一些光就好！

        卫康帝的问寻让赵皇后心思有些捉摸不定，她瞥了一眼下首的云和，心下一横，朗声开口：“臣妾娘家已无人再继承爵位，远宁王府空无一人，臣妾瞧着十分心痛。如今瞧着这新科状元郎倒是有几分我儿的风骨。不若这样，臣妾认这云和为义子，就让他继承我远宁王府，也算是对得起我早逝的爹娘兄长了。”

        赵皇后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一般，激起了千层浪花。

        什么！竟然要让这个状元郎当下一任的远宁王？

        这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不少朝廷重臣纷纷站出来出言反对：“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不符合祖制。”

        远宁王府从来就没有血脉流传于世，凭什么偏白白的便宜这个状元郎？

        就算他是当朝状元又如何？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让他们这些朝廷重臣屈居人下呢，这绝对不可能的！

        有不少四皇子一脉的人也站出来反对了。

        赵皇后这一招可真是高呢，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没什么权势，竟然能下得了血本，把远宁王府拿出来当做拉拢人的筹码。要是换了他们的话，怕是也巴不得立刻答应下来呢。

        云和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迟迟没有发言，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周围人的动静。

        和他同科参举的近士们看向他的眼神，那带了几分嫉妒，更有几分羡慕的复杂的情绪纷纷在众人心中炸开。

        真是命太好了，长得和前太子有几分相似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得了赵夫皇后的青眼。远宁王那可是超一等的公爵爵位，世袭罔替，这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这样的好运道，怎么就没落到自己身上呢？

        一个个纷纷后悔不已，若是他们当初在考场上多用功一些，得了头名，在大家面前露脸的话，指不定赵皇后能把这份殊荣给他们呢。

        众人倒是没有想太多，毕竟如今朝堂的局势如此。

        哪怕是听闻赵皇后曾经清心寡欲，也忍不住怀疑赵皇后起了别的心思。

        人心就是这样，肮脏的人看什么东西都带了几分怀疑。

        就连卫康帝也不也是如此，他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赵皇后，眼神闪烁，带着几分质疑。

        若不是亲自着人去排查，确定这个云和不是他的儿子，卫康帝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赵皇后和他的太子一起合谋演的一出戏了。

        卫康帝没有回应赵皇后，只是先把她拉了起来：“你且先别激动，咱们也得听听人家状元郎怎么说。你愿意当人家的义母，也得人家答应才是呢。”

        卫康帝说的轻松，可话里话外对赵皇后的请封多了几分不赞同。

        王钦一直站在角落，听着这朝堂上的人议论纷纷，紧了紧胳膊，一刻也不敢松懈。

        云和被卫康帝突然点名，不得不向前跨一步，朗声回应：“回陛下娘娘的话，学生就是一介穷苦百姓，如今能得以面见天颜，是祖上积德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青眼，小生不胜荣幸。但还陛下请三思，远宁王府满门忠烈，小生不过就是个粗鄙的乡野之人，怎么能配的上远宁王府的荣耀！皇后娘娘见小生和太子有几分相似，心上怜惜。这份母亲爱子之情，小生懂得，但小生愧不敢当。这请封的事情，还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收回成命。”

        云和不卑不亢地回应了卫康帝的话。

        卫康帝眉毛微挑，声音饶有兴味的轻哼一声：“你这人倒是奇怪的很，前脚还说自己家里都是些平民百姓，如今能一举登天当个王爷，竟然第一反应是推掉，这可实在太过不寻常了。咱们这当朝的状元郎思路清晰，难怪能写得出这么好的制式文章！”

        卫康帝顺势夸赞了两句，下面的朝臣也开始应和。

        有些四皇子一派的人松了口气，这状元郎倒是个聪明的。知道赵皇后势单力薄，比不过他们四皇子，也不敢接这个橄榄枝。

        倒是五皇子一派，着急又上火。

        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赵皇后都亲自替他请封爵位了，你只管应着就是，又不用你掉一块肉！就这也不肯，实在是让人费解的厉害。

        倒是中立拥护卫康帝的那一派官员，只顾着应和，拍卫康帝的马屁，管他风往哪儿偏呢。反正他们都是坚决得保皇党，只要陛下还在那个龙椅上，他们就有好日子过。只要把陛下哄开心了，他们就舒坦了。

        朝堂的局势一下就明了起来。

        云和的话不可谓是不惊人，卫康帝开始倒是有些心里不痛快。赵皇后如此胆大妄为，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突然跪下求他，卫康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倒不是说不好应对此事，而是赵皇后这些年来难得主动和他说一次话，他也舍不得拒绝对方。

        可赵皇后所求之事，着实有些大了。之前他能为远宁王府平反，看重的不过就是远宁王府如今已经没有后人在世。

        这云和突然被推出来，以他的才能，再加上靖安侯府的权势，为免云和继承了远宁王府之后，再有别的心思，自己难以掌控。

        卫康帝也不敢随便应声，谁能想到，云和竟然直接推拒了。

        他这么一拒绝，倒是让卫康帝心里多了几分安定。

        这小子看着是个眼神清明的，想来也明白赵皇后这突然的示好是为了什么。但能够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倒是个不错的苗子，可以着重培养。

        卫康帝已经决心要把云和拉到自己的阵营来了，如今保皇党都是一些墙头草，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实干人才。突然遇到云和，卫康帝起了爱才之心。

        再一细想，靖安侯如今的情况，虽说靖安府重新拿回了兵权，可楚幼承看着就是个不会武功的，家里又只剩下那么一个独苗苗女儿，以后怕是也要绝户了。既然如此的话，给他几分体面，彰显一下皇恩浩荡也无不可。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卫康帝脑子里已经多想了好多。

        他轻声一咳，指了下面议论的声音，看向云和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爱：“你这孩子，能合照皇后娘娘的眼缘也是你的福分，既然皇后娘娘都开口了，那朕也不好驳斥，远宁王府满门忠烈，如今能出一个状元郎，倒也不失为一桩佳话，既如此，朕即刻下旨，着云和晋封为远宁王。至于爵位世袭罔替之事，在云和子嗣出生之后，看其优劣再定。”

        这算是已经已拍板了，之前那些嫉妒永和的人此刻看向云和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仇恨。

        真是想不通，这小子不过就是长得有几分好模样，哪儿也不比他们强，凭什么这天大的好处就能落到他跟前！

        之前还有不少人想要趁着远宁王府如今没有继承人的时候，偷偷把他们家的子弟塞过去。有些人已经开始翻看自己的族谱，希望能够找出自家和远宁王府赵家之间的渊源。

        只要能证实他们两家是亲戚，到时候过继一个子弟过去，那远宁王府的一切荣耀不就都是他们家的了吗？

        谁知道半路冲出来这么一个程咬金！

        各家恨的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现在得了陛下的赏识，陛下金口一开，这小子直接从一个没品的平头百姓一跃成为了一品亲王。

        退朝之后，这件事很快就如龙卷风一般的传变了整个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之前已经放弃打云和主意的千金小姐，此刻后悔的直拧帕子。真是失算一步，这小子倒是有这样的运道。那远宁王的小妾，也比寻常人要厉害的多了呢！

        这么想着，一些个心思活络的千金就开始朝着自家爹娘哭闹起来。

        云和模样长得又好，读书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之前唯一的短板，就是出身平民。现在好了，有陛下开了金口，人家就是远宁王府的出身，谁敢再说一句他出身卑贱？

        就是平白让如意郡主给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一个乡野姑娘，谁知道哪里来的这份运道，真是可气可恨！

        “爹，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要给远宁王当妾，再不济也能当个侧妃呀！凭着咱们家的家世，指不定还能一跃踩在那如意郡主的头上，成为正儿八经的王妃呢。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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