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希望一直都在

星期一上午，水宛如依约去面试。

        这是一家文化传播公司，隶属于花韵出版社，负责图书、报纸、期刊的批发与销售。

        面试水宛如的是人事部的一位女主管，姓李，很年轻，说话干脆利落。她告诉水宛如，公司是在励英人才网看到她的求职信息的。目前，公司在全国各地都有很多连锁书店，以南方地区居多，光花城就有好多家。公司目前急需的职位有很多，如店员、店长，销售经理也需要几名。

        李主管说，通知她来面试时，是准备让她应聘店员的，今天见面一谈，觉得她可以担当店长一职。以后做得好，还可以晋升为销售经理，但销售经理需要经常出差。然后就说到薪酬，店长试用期是底薪1500元+提成，转正后是底薪1800元+提成。她说，她这一关已通过了，但还需经理再复试一次。经理出差还没回来，下午才到。但明天又要去出差了，所以所有职位都安排在上午初试，下午复试。她问水宛如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下午3点钟再过来。

        水宛如当然有兴趣，她太喜欢这份工作了！书店店长，对于一个书虫来说，那是太有兴趣了！

        水宛如从没试过这么干脆利落的面试。她简直不敢相信，面试就这么顺利！第一关已成功通过，而且听李主管的意思，下午的复试应该也不成问题，以她的专业，经理应该会优先考虑，最主要是公司现在很缺人。

        文化公司，书店，店长，还有待遇，每一项都是如此令她心动。成功在望的感觉让水宛如很庆幸自己这次又下定决心再次来到花城。

        中午，水妈妈打电话来问水宛如面试得怎样。虽然还没通过复试，但她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告诉妈妈初试如何顺利，她多么喜欢这家公司，多么喜欢这个职位，现在就等下午复试了。水妈妈很替她高兴。

        下午3点钟，水宛如准时去复试。到那里时，前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着，接着又来了几个。

        等了一会儿，前台文员走过来说，你们稍等，经理说要先看一遍你们的简历，等一下再传你们进去。又过了一会儿，前台文员来传了两个人，一个被带到经理室，一个被带到主管室。被带到主管室的那个没多久就出来了，然后很失落地走出公司大门。

        接着，水宛如也被带进主管室，她心里怦怦直跳。

        干脆利落的李主管开门见山说：“经理看了你的简历，说你不适合！理由就是你们那个地方的人思想又封建又保守，不适合干这个工作。”

        水宛如错愕地望着李主管，这个理由让她一下子招架不住，竟不知怎样接话。

        李主管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结果会这样。”然后就示意水宛如可以回去了。

        水宛如打开房门时，听到李主管嘀咕着：“没见面就说人家保守，自己才保守呢。唉，这样招聘法，真是累死人！几时才招齐人啊！”

        晚上，水妈妈又打电话来问复试的情况，水宛如没有告诉妈妈实情，只说还要等通知，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她无奈地笑一笑，她觉得今天的心情简直就像在坐过山车，上午热情高涨，下午就失落得好像被人打进万丈深渊里。

        接下来，水宛如又面试了两份经理助理的工作，但都没成功。接着，又面试了一份当文员的，她以为应该能通过，谁知道也没成。期间也有一些保健品公司、保险公司通知她去面试，她都没去。她知道这些工作一面试就成，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类需要厚脸皮、死缠烂打的工作。还有一些销售公司通知她去面试业务员，有些她也去了，但大部分都是要出差的，她就放弃了。她的理想工作是倾向于办公室内的，不用到处跑的。

        十多天过去了，水宛如还没找到满意的工作。

        她越来越灰心消极了，越来越茫然，一直这样失业下去真不是滋味啊！

        周末，王树波又来宿舍找马凤莲。这次跟随王树波一起来的，只有曲明建。

        马凤莲提议去逛清河公园，王树波和曲明建都赞成。水宛如却提不起精神，不想去。

        马凤莲看曲明建对水宛如一直都那么痴情，所以有意撮合他们两个。她想，水宛如不去，那自己和王树波一起去好了，曲明建肯定不会跟着去的，让他留下来陪水宛如也好。今天何文英一大早就去会男朋友了，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而方晓青今天上晚班，要很晚才回来。上次听王树波说，曲明建本来想约水宛如出去走走，说有好多话想当面对她诉说，可是水宛如却不给他机会。这次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好好谈一谈，说不定能够谈出火花来。

        水宛如见马凤莲和王树波已牵着手准备出门，而曲明建还坐着不动，很心烦：“你不是说也想去逛清河公园吗？他们都动身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曲明建红着脸说：“我想留下来陪你。”

        “谁要你陪了？”

        “我想……”

        水宛如烦躁地说：“我正心烦着呢，你别这样烦我好吗？”

        “我不是想烦你，我只是想对你好……”

        水宛如觉得好烦恼，大声地对着正在打开阳台铁闸门的马凤莲喊：“阿莲，等等我，我也去！”

        这样，他们四人最终还是一起去逛清河公园了。

        这天，水宛如到双和西路一家经营医疗器械的公司面试业务员，一听是要经常出差的，而且分配到的地区是很偏远的山区城市，她就更没兴趣了。

        面试完出来，水宛如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东站休闲广场的水景瀑布前。她在瀑布前的石台坐了下来，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水流“哗哗哗”倾泻直下，水宛如的眼泪也不禁汩汩直流。她觉得自己好无用，也很不幸。喜欢的工作总是阴差阳错、莫名其妙地失去。至于其他的工作，她又没信心、没勇气去挑战。怎么办？谁能告诉她以后的路该怎样走？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妈妈怀里哭着说一定要出来花城，其实，她是在逃避，逃避亲人的关心责怪，逃避邻居的冷嘲热讽，脆弱的她真的承受不起大家无形中施加给她的压力！

        可如今呢，逃是逃出来了，可出来了又如何呢？她无助地望着眼前的飞瀑，心里一遍遍地问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除了水流哗哗地响着，没有人回答她。

        她呆呆地坐着。一阵微风拂过，水花洒到她身上，柔柔的。恍惚间，她感觉像是妈妈温柔的双手在抚摸着她、安慰她，就像那天晚上，妈妈把她抱在怀里，怜爱地安抚着她……

        “多少次挥汗如雨，伤痛曾填满记忆……”

        忽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方晓青打来的，催她回去吃饭了。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站了起来，恍恍惚惚应着，恍恍惚惚向前走去。由于夜色已浓，再加上她神思恍惚，才走了两步，就与人相撞了。

        那人身形高大，水宛如与他撞了个结实。

        “不好意思！”水宛如道歉后红着脸慌忙走开了。

        被撞的人是慕容金波，他刚走到水景瀑布前，就听到坐在石台上的水宛如手机响起了“相信自己”的铃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印象的人影，再听到这首铃声，好像也有点熟悉，正当他在回想些什么时，就被对方撞了一下，对方慌忙向他道了歉。

        一声“不好意思”，声音很是低沉沙哑，这副嗓音让他终于想起了二十多天前，他和李锦荣夫妇在这里见到的那个情绪低落的女孩，今晚，她的情绪似乎更差了。这二十多天来，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呢？

        自从上次和李锦荣夫妇散步到水景瀑布这里，过后，慕容金波每天吃完晚饭后都会过来这里散步，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

        他每次散步完，就会在瀑布前的石台坐一坐。似乎是为了聆听那流水声，又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又似乎是在期待些什么……

        是期待再一次的偶遇吗？

        而今晚，终于偶遇上了，还相撞了……

        水宛如回到宿舍时，已经快8点了。

        进入厅里，方晓青她们三人正在看电视，都在等她吃饭。大家见她回来了，都关心地问她今天面试情况如何。她摇摇头，然后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一副失落的样子。看这情形，肯定是又不成了，她们也不敢再多问。为了不让气氛太冷，大家就边吃饭边讨论电视剧情。

        直到11点多，大家才开始去洗漱准备睡觉。水宛如是最后一个去睡的。尽管夜已深，人很疲，水宛如却久久难以入睡。她觉得她的未来就像这漆黑黑的夜，茫茫然，一点也看不到希望。她又在心底一遍遍地问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无助地问着，问着……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爷爷站在一道瀑布前，而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块大石上。爷爷捋着花白的胡子慈爱地对她说：

        “孩子，让爷爷告诉你——真相是，希望一直都在。只要你愿意顺应自然，只要你敢于顺势而为。你看，就像那瀑布，一直顺应着自然的力量，倾泻而下，顺着山势，汇入山脚的清溪，奔腾向前，川流不息……”

        “哗哗哗”，水流声一直响着，声音越来越大，直把水宛如惊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她坐了起来，想起刚才的梦，清晰可辨，是爷爷！哦，好久没梦见爷爷了。

        此刻，窗外已蒙蒙亮。她回想着梦里爷爷说的话，那番话爷爷说得那样字正腔圆，她一字一句都还记得！她赶紧下床走到书桌前，按亮台灯，翻开笔记簿，握紧笔，将梦里爷爷那番话一字一字地记下来：

        真相是

        希望一直都在

        只要你愿意——

        顺应自然

        只要你敢于——

        顺势而为

        你看，就像那瀑布

        一直顺应着自然的力量

        倾泻而下

        顺着山势

        汇入山脚的清溪

        奔腾向前

        川流不息

        记下来后，水宛如一遍遍地念着。念着念着，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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