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10章明月来相照

十一月下旬，何文英就开始陆续搬东西了。这个周末，她和周勇回了一趟他的老家。

        星期六晚上，宿舍里只剩水宛如和马凤莲两人。她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阿莲，王树波这个周末加班吗？”最近王树波每个周末都会过来的，他突然没过来，水宛如觉得他肯定是在忙工作的事。

        马凤莲神色黯淡：“不是，他说家里有事，爸妈催他回去。”

        “哦。”也不知道王树波家里到底是什么事，水宛如不好随便乱猜测。

        马凤莲自己也不想聊他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阿如，你吃完饭还出去散步吗？”

        “去呀，我今天都在宿舍里休息一天了，都没出过门，想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我发现越休息越累。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才不去当你们的电灯泡。”

        “呃……那你一个人在宿舍岂不是很无聊？”

        “没事，我可以看电视啊。说不定阿青很快就回来了，她一回来，我就有伴了。”

        “她不是说和朋友一起去吃饭吗？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吧？”

        “不就是吃个饭吗？肯定不会那么晚才回来的。你以为她吃完饭还要去逛街、看电影？又不是和男朋友去约会。”

        “说不定是呢？”

        “她都没和我们提起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闲聊着……

        吃完饭，水宛如就出去陪慕容金波散步了。

        等她散步完回来，已经快12点了，马凤莲还坐在厅里看电视。

        “阿莲，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阿如，你可不可以陪我看会电视？我睡不着！”

        “阿青还没回来吗？”

        “她刚才发信息给我，说她今晚不回来了。”

        “今晚不回来？”

        “是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惊讶？”

        水宛如确实觉得很惊讶！这是方晓青第一次夜不归宿。她去哪里了呢，她今晚去见的朋友又是谁呢？

        直到第二天晚上11点多，方晓青才回来。今晚最晚归的就是她，就连从大老远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何文英都比她早到。

        方晓青这次回来，变化还不小。身上穿的桃红色外套从来没见她穿过，应该是新买的，就连脚上穿的黑色高跟鞋也是新的。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新发型，一成不变的马尾辫变成了长发披肩。

        水宛如眼前一亮：“阿青，你去拉头发啦？挺好看的！”

        “不错，拉成直发好看多了！”

        “好漂亮呀！”

        马凤莲和何文英也夸赞个不停。

        越来越胖的马凤莲现在一见到比她瘦的都特别羡慕，哪怕那个人属微胖体型，她也认为很苗条了，比如方晓青：“阿青，你这件外套是新买的吗？款式真好看，也很修身，显得你很苗条。”

        方晓青失笑：“我这也叫苗条？你别取笑我了。”

        “比起我来，你算苗条的啦。”

        “阿如和阿英那身材才是真正的苗条，在她们面前，我都不敢抬头了。”

        “真羡慕她们俩，身材真是一级棒！怎么吃都吃不胖，不像我，喝水都能胖。”

        “其实，你读书那时，身材也很苗条呀。”

        “是哦，你不提，我都忘记我曾经也苗条过，唉！”

        “只能说王大厨手艺好，好会养老婆呀，哈哈！”

        “不行，我要减肥……”

        十二月开始何文英就不在宿舍里住了，突然空出了一个房间来，意味着水宛如她们要开始寻找新的室友，否则她们三人平均下来，每人每个月就得增加将近一百元的房租。

        马凤莲说她有个高中同学也在花城，最近也在找房子，但她上班地点在青云区，离这里比较远，不知她愿不愿意搬来这里合租。她也让水宛如和方晓青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愿意和她们合租。

        她们突然发觉要找到合得来的，而且大家上班地点都离得不远的，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们都在感叹，要是何文英不搬走该多好，还是觉得她们四人才是最佳室友。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们三人也一样不可能一直合租一辈子，总有一天各自也要奔赴各自的归程，那一天有多远？只有天知道。

        l公司又来了个新的业务员。在早会上，新业务员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名字很有意思，叫甄美丽，也是湖省人，以前是推销瓷砖的。她的肤色较黑，长相一般，谈不上美丽，身材倒是高挑，曲线优美，像是长年锻炼过的，才保持了这么好的身材。

        她来了后，以前张燕芳跟进的客户都分配给她去跟。因此，水宛如和李艳君暂时接管的那些客户就又让了出来。

        为了让甄美丽更快上手，更快熟悉市场和客户，老板还要求水宛如和李艳君发挥团队协助精神，前期要帮忙带一带她。

        可能是因为老乡的关系，李艳君对这个新同事表现得很热情和用心，头几天，都是李艳君带着她，每次出门都叫得很亲切：“小甄，资料和样板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去咯！”似乎很乐意甄美丽与她作伴。

        几天后，甄美丽就开始由水宛如带她。

        每次出门，只要水宛如提着样板，甄美丽都会抢着帮她提。

        李艳君瞧见了，脸色阴沉，心想，我和她一起出门时，她怎么没这么殷勤过？我和她还是老乡呢，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这天，水宛如又带着甄美丽出去跑业务。

        水宛如见甄美丽两手都提着样板，挺过意不去的，拍拍她的右手臂：“我自己这袋还是我来提吧。”

        甄美丽连声说：“不用不用，我提就可以了。”

        “怎么好意思次次都让你来提。我们还要走好长一段路才到咏芳家居城，你提两袋太重了，还是我来提吧。”

        “没事，其实两袋一起提，反而更好掌握平衡，这样提着还轻松。”

        两袋一起提反而更好掌握平衡？好像是这个理。

        理是这个理，水宛如更清楚，其实甄美丽这样说主要是为了不让她太过客气和内疚。

        真是善解人意呀！

        相处下来，水宛如觉得甄美丽的气质很独特，很有侠女风范，很讲义气。

        交流中，水宛如才知道她从小就跟随着父母走南闯北耍杂技，以卖艺为生。直到十八岁那年，她父亲受伤再也走不动了，全家人才结束了卖艺的生涯。她只好独自出外谋生，最后来到了花城跑业务。

        进入公司这么久，水宛如现在最烦恼的就是售后上的问题，没有一个不棘手、不省心的。

        爱丁堡厨柜最近也打来了投诉电话，说安装师傅安装台面时，将清洁胶水用的天那水洒到了厨房门的门框上，导致门框上有一个位置的油漆变色了，足足有手掌心那么大。

        那客户很生气，扣押了两千元尾款，说必须将他门框的颜色恢复原样，否则别想收到钱。

        恢复原样？怎么恢复？这真是个大难题啊！

        水宛如打电话到工厂先向安装师傅了解情况，师傅说是不小心洒到的，他也头疼，让他先与厂长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好。

        商量的结果就是，厂长让水宛如去问客户要一块门框的废料，然后寄回工厂给他们对色，等他们调好油漆颜色，再过去给门框刷上调好的油漆，这样就不会有什么色差了。

        谁知去到客户家里，水宛如才发现，那客户买的是二手房，他只是嫌厨柜太旧太脏，才换一套全新的厨柜，其余全都是现成的，什么都不用装修，没有装修哪来的废料？

        水宛如望着那厨房的门框一筹莫展。

        庆幸的是，过了两天，水宛如去欢乐家建材市场跑业务时，路过一家正在装修的电器店，看见那店门口有一个纸皮箱装满了装修剩下的废料，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走过去翻那箱废料，说不定里面就有她想找的颜色呢。结果一翻，还真有！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水宛如兴奋得不得了！

        其实那纸皮箱里除了废料，还有木屑、纸巾、烟头等垃圾，更恶心的是，里面还被人吐了口水。水宛如拿到的那块废料上面都是脏东西，她却如获至宝！

        脏就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赶快拿到洗手间清洗干净，然后又急急忙忙拿回公司，让刘小华帮她寄到工厂去。

        最后那块废料还真的起作用了，师傅照着那块废料的颜色调的油漆，跟客户家的门框颜色很接近，基本没色差，客户很满意，并爽快地付清了尾款。

        又到星期六了，水宛如心情大好，终于有时间逛街了。

        慕容金波陪着水宛如逛了一上午的街，中午去了他提前预约好的主题餐厅吃饭，因为是周末，餐厅生意很火爆，如果没提前预约，还不知道要排多长时间的队。

        两人吃完午饭，慕容金波打了个电话给他表妹崔璐，想问她在不在学校，如果在的话，下午他想带水宛如去花城大学参观一下。他的表妹说她这两天都不在学校，让他下周末再过去。

        这两天都不在学校？那去哪里了？该不会又和男朋友去外地玩了吧？电话里慕容金波也不方便追问，只好说那下周末再约。

        去不成花城大学，两人便打算去郊外游玩。

        正要出发时，水宛如就接到了爱丁堡典雅店的电话。接通一听，又是投诉电话，水宛如瞬间一点好心情都没有了。

        典雅店的店员王霞投诉的是安装师傅替另一个客户安装水龙头时，将配件里的密封胶圈弄丢了，现在装上去的水龙头一打开就漏水。

        她说客户找遍小区周围的五金店都没买到匹配的胶圈，然后他打算开车到别的地方去找找，五金店的老板却告诉他，他的龙头比较特殊，胶圈的尺寸不是标准的，比市面上的龙头的胶圈要大一点，恐怕所有的五金店都没有合适的胶圈。

        现在客户的说法就是，他的水龙头是他的朋友专门去香港买来送给他的，是个名牌，价格很贵的，现在可好，安装师傅将胶圈弄丢了，一漏水就没法用，这个损失必须由安装台面的厂家承担。所以现在客户扣了几千元尾款不肯给。

        那客户扣了爱丁堡几千元，爱丁堡肯定也会扣掉台面的货款，实际上到最后爱丁堡一点损失都没有。

        怎么爱丁堡的客户动不动就扣尾款呀？水宛如真是欲哭无泪！

        水宛如刚挂完电话，慕容金波便关心地问她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她将那客户的情况告诉他。

        “水龙头？去香港买的？胶圈尺寸不合适？”慕容金波沉思了一会儿，又说，“让爱丁堡的营业员打电话问那客户，能不能让我们上门去看看那水龙头的样子，兴许我能给他找到胶圈。”

        结果一问，那客户同意他们上门去看。

        于是，慕容金波便开车带着水宛如去客户家里。

        到了客户家里，慕容金波一看到水龙头，便心中了然，并告诉客户他能找到胶圈，让他放心。

        那客户一听能找到胶圈，很高兴，他说其实他也不想扣厨柜店的钱，就算扣了钱，重新买一个，也未必能买到他喜欢的款式。他就喜欢现在这个水龙头的造型，这个造型只有香港那边才有，而且是他朋友送给他的礼物，他也想用回这个水龙头，如果能找到匹配的胶圈，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过他后天就要出差了，不知明天能不能拿到胶圈，不能的话，那就要一个月后才能见到他了。

        出差那么长时间？也就意味着要一个月后才能收到尾款？水宛如眉头紧锁！

        好在慕容金波告诉客户，明天一定给他送过来。水宛如这才舒了一口气。

        两人从客户家里出来后，水宛如着急问道：“真的能找到他这款水龙头的胶圈？”

        慕容金波拉过她冒着虚汗的手，安慰她：“放心，能找到。”

        水宛如好奇地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

        慕容金波笑着揽住她：“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虽然神秘，此时的水宛如心中却无比踏实。

        因为她相信他。

        原来那个地方好远哦！

        路上，慕容金波才告诉水宛如，现在他们要去z城，他的朋友在那边开了一家生产水龙头的工厂，刚才在客户家里所看到的水龙头就是他朋友工厂出品的。

        他说，其实她见过他的朋友了，就是她第一次去找他办理结款手续时，在他办公室见到的那个朋友。

        水宛如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呀。

        慕容金波还告诉水宛如，他朋友叫谢汉城，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们高中三年都是同宿舍，关系特别好。

        慕容金波带着女朋友突然造访，谢汉城真是喜出望外。

        “谢总，好久不见！”

        “水小姐，你好！想不到你还记得我。金波呀，你这段时间很忙吗？这么久才想起来找我？”

        “是有点忙。”

        寒暄过后，谢汉城招待他们进茶室喝茶叙旧，好不热情。

        叙旧归叙旧，慕容金波不忘正事，很快便讲明了来意。

        谢汉城一听，便说区区一个胶圈，早说嘛，他派个工人快马加鞭送过去。

        就这样，喝茶、叙旧、谈正事、开玩笑……

        很快就到了饭点，谢汉城又设盛宴款待他们。

        宴席设在工厂附近的一个高级度假山庄里，周围青山连绵起伏，环境优美。

        山庄里除了餐厅，还有ktv、星级宾馆以及各种游乐景点，可谓是吃喝、游乐、住宿一条龙服务。

        吃完晚餐，谢汉城还想请他们去ktv唱歌，慕容金波知道水宛如对ktv不感兴趣，就婉拒了他的好意，并解释说他们吃完饭习惯去散步，还是到周围逛逛就好了。

        谢汉城想想也觉得接下来的时间不应该过多打扰他们，难得他们有空来到这山清水秀的度假山庄玩，良辰美景，是该好好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临走前，谢汉城塞给慕容金波一张房卡，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便道别告辞。

        月色朦胧，夜凉如水。

        慕容金波牵着水宛如的手漫步于景区的鹅卵石小径上。

        小径的左侧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垂柳依依，湖面波光滟滟。湖中央有游客在划船，在这柔美的月夜下，若隐若现，好有意境的一副天然夜景图。

        慕容金波和水宛如沿着小径一边散步，一边闲聊，十分安闲自在。

        曲径通幽处，翠竹繁茂挺拔。

        “好大的竹林呀！”水宛如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竹林。

        “走累了吗？那边有长椅子，我们去那坐坐。”说着，慕容金波便拉着水宛如走向不远处的石头椅子。

        “好啊！”水宛如欣然应答。

        坐下后，水宛如随即将头靠在慕容金波的胳膊上，看样子是真的走累了。

        一阵寒风拂过，竹影摇曳，叶子籁籁作响。

        慕容金波怕水宛如受凉，急忙将她拥入怀中。

        躲在慕容金波温暖的怀抱里，水宛如身心皆暖，幸福感油然而生！

        柔柔的月光透过竹叶倾洒下银辉，映照着他们，静谧而美好。

        水宛如抬了抬头，迎着柔和缥缈的月光，轻声吟道：“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哦？你也想起王维这首诗？”

        “嗯。你说王维独自坐在月夜下的竹林里弹琴，是怎样一种心境呢？是孤寂冷清还是怡然自得？”

        “应该是怡然自得。”

        “我也觉得是，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闲情逸致。”

        “诗佛的境界早已超凡脱俗。”

        “他一点都不孤独，天上照耀着他的那轮明月不就是他的知己吗？”

        “那你的知己又是谁呢？”

        “也是明月呀。”

        “明月是谁？”

        “就是你呀，金波不就是明月吗？”

        慕容金波会心一笑，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怀里这个聪慧的女孩，他如珍似宝般紧紧搂着她。

        水宛如也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心目中的明月，甜蜜地依偎在他怀里撒起娇来。

        冬夜里的竹林冷飕飕的。

        慕容金波和水宛如并没在竹林待太久，小坐了片刻就起身准备回客房休息。

        阵阵寒风袭来，水宛如一起身就打了个寒颤。

        慕容金波赶紧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水宛如怕他冷，连说不用，让他自己将外套穿回去。

        他紧紧拥着她，说她就是他的小暖炉，他一点都不冷。

        水宛如和慕容金波回到客房时还不到8点，可能是今天奔波了一整天，水宛如觉得又疲又困。

        但当她一看到房间里那张巨大的床和各种奇奇怪怪的设备时，惊奇得困意全消。

        原来谢汉城替他们订的是情侣套房。

        房间内的灯光是暧昧的橘黄色，椅子不像寻常的椅子，是呈s型的躺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像健身器材的设备，造型却很奇异。

        水宛如望着那些“健身器材”，好奇地问：“这些是健身用的吗？这客房的配套也太齐全了吧。”

        什么？她说那是健身用的？慕容金波揉了揉她的脑袋，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水宛如又问：“难得这客房提供这些健身器械，你要不要试一下？”

        试一下？

        慕容金波瞬间噎住了，眼神玩味地凝视着她。

        水宛如见他不动，就推着他过去。

        还推他过去？

        单纯的小猫咪真是撩人而不自知。

        慕容金波深呼一口气，伸手将她抱住，她撞到他胸前。他双臂收拢，俯首开始吻她，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试吗……唔……”她想说的话都被他悉数吞没，旋即她的齿关被他急切地撬开了，继而是索取、扫荡、逗弄、纠缠……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相拥激吻了，而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他好似很迫切渴求着什么。

        疾风骤雨般的热吻和抚摸肆意袭来，那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他想要她了。

        他边吻边带着她靠近那张大床，她身上的外套开始掉落……

        两人跌跌撞撞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他开始脱她的毛衣。

        “啊！”被慕容金波压在身下的水宛如忽然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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