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失去

天微微亮，定的七点闹钟还没响，陈小南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体烧已经退下去了，身上只是有点酸软，仿佛昨晚没有东西来过。但是，腰腹处的阴凉感犹存，证明昨晚那个东西确实来过。

        他边接电话，边拉开窗帘。

        天边泛起鱼肚白，略微刺眼的朝阳洒进几缕光线，把狭小的卧室照得半亮。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是路乐的声音。

        “怎么了？路乐？”陈小南站在窗边，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哭声。

        “小南……快来学校……刘浩非他……”路乐的声音越说越小，“死了！”

        “死了？”陈小南不敢置信，就算路乐的声音再小，他也把最后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的。

        “怎么死的？”陈小南的心仿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一边披上外衣，急匆匆地换上裤子，歪头夹着手机。

        “今天早上，有人去一楼上厕所，发现有人死里面了……”路乐的声音颤抖不止，里面杂夹着无尽的恐惧，“后来喊辅导员来看，发现是我们寝室里的，我们几个人一听消息，赶紧跑下去了……”他还在哭，看来吓得不轻。

        “警察快来了……”路乐的抽泣声止不住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小南打开防盗门，出门后又使劲把门一关，恨不得飞下楼梯。他很后悔为什么当时租了个五楼？下楼这么麻烦！

        “他的死状什么样的？”陈小南往学校大门飞奔。

        “眼睛……瞪得大大的……”路乐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他似乎很惧怕说这件事，“两只手被扭成了极度扭曲的形状……像……没有骨头的软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人干的……太……太可怕了……”

        陈小南跑到了宿舍一楼，那里围满了人，堵得水泄不通。

        “我到了。”陈小南说完，挂断了电话。

        有不少女生也围在那看，也有不少人脸上满是恐惧地跑了出来。

        “谁那么大的仇，那么大的怨呀？”有人嚷嚷。

        “这是人干的吗？”

        “这人绝对连畜牲都不如！”

        陈小南挤过人群，不顾纷纷议论，他使劲挤到了人群最前头。

        一众老师们尽力把门关住，但还是露出两指宽的门缝。

        陈小南看见一只手，那是一只左手，被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扭成了极度诡异的弧度，像盘枝错节的短粗老树根。

        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丝毫看不出这只手的主人，生前是多么活泼好动。

        原来生命，出现得容易，消失得更容易。

        陈小南捂住嘴巴，一股恶寒涌上心头，虽没吃早饭，但是胃里已是翻天倒海。

        “呕——”他干呕出声。

        他想起昨晚那个东西说的话。

        “他再也碰不了你了。”

        “碰你的人都得死。”

        那两句话浮现出他的脑海，身子不由得一抖。

        一只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身子颤粟起来，猛地回头，发现是王希宁，王希宁后面跟着三个室友。特别是路乐，哭得眼睛通红，他个子本来就小，更显得可怜无助。

        “别碰我！”陈小南突然很激动，身子往旁边一闪。

        “小南，我知道你很难过，他毕竟是你玩得最好的朋友。”王希宁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他。一想到他刚才的表现，又放下了手。

        他，陈小南，非得问问那个东西，刘浩非是不是它杀的？

        警笛声急烈紧促地传来，警察抬着担架进来，跟来的还有穿白大褂的法医。

        看热闹的学生被赶到一边。陈小南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刘浩非的尸体被放在担架上，从脸到脚盖着白布，脸部的白布被颠簸下来。

        露出一双不甘心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白似要破眶而出。

        嘴巴也是张得大大的，似手死前在呼唤什么，但是还没出声，就被夺去了生命。

        死前，是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吗？为什么如此绝望恐惧？

        陈小南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一个警察捧起一本记录册向他们走来，严肃地问：“你们是死者的室友吗？”

        王希宁点头，说：“是。”

        “几号寝室？”警察又问。

        “211号寝室，就在二楼。”王希宁老实回答。

        警察在册子上急速记载着语录，记载完后，“啪”地一下关上册子，说：“你们几个跟我去趟警察局，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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