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见端倪

　　这幅画是张大千的代表作《黄山松云图》，画作左下角有一枚不太显眼的篆体印章，内容竟显示为：

　　三川美院藏！

　　林潇回忆，在三川美院求学时曾经和薛冰一起参观过学校图书馆的馆藏作品展览，对这枚篆书印章印象深刻，恩师陆青云还专门讲过这枚印章的来历。

　　这幅作品应是母校三川美院所藏，属于国家的文物，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有如此手段！

　　为保存证据，林潇连忙掏出手机，趁人不备，秘密拍照。

　　林潇又仔细查看其它预拍的画作，还有一幅齐白石的《群虾图》和一幅潘天寿的《鹰石图》，都盖有“三川美院藏”的图章，属于同一枚印章。

　　林潇格外谨慎，一一拍照，并没有被人发现。

　　参观完预展，为尽地主之谊，姚仁贵设宴款待林潇、方晓晴、曹东虎、曹云和蔡猛等人。晚宴上，大家相互吹捧，尽说些肉麻的客套话，林潇心里反感，但是这样的场合，也只能应酬一下。

　　酒至半酣，程菲笑道：

　　“今天见的作品，幅幅都是精品，明天的拍卖会，必定是精彩纷呈，我们一定不能错过！林哥哥以山水画著称，人物画不多见，我对林哥哥的那幅人物画，志在必得！”

　　“程菲妹妹对艺术也颇有研究啊，英雄所见略同！明天我也要去凑凑热闹，拍几幅回来，过把瘾！”曹云笑道。

　　“在我们富人圈子里，不懂一点儿艺术，不提高一下品味，都被笑话是暴发户，老土包儿！”程菲笑道，她其实初中都没有毕业，老家也很穷，傍上了姚仁贵这个大款，现在装得有模有样，也自称是富人阶层了！

　　方晓晴看了看餐桌上的形势，连忙称赞道：

　　“程菲妹妹谈吐风雅，一看就是非常有修养的富家千金，姚老板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

　　听到方晓晴尽说好话，姚仁贵心里美滋滋的，笑道：

　　“还是方总更有气度！相貌出众，高贵优雅，事业有成，女中豪杰啊！”

　　“论修养，当属林潇；论财气，当属姚总；论能力，当属方总！”一旁的曹东虎笑道。

　　见大家聊得正好，蔡猛笑道：

　　“在座的各位，不是才华横溢，就是富甲一方；不是沉鱼落雁，就是闭月羞花！我今天算是见识了，真乃三生有幸啊！我蔡猛是个粗人，没有读好书，没有什么文化，以后需要多向各位高人、各位大侠多多学习、请教啊！”

　　蔡猛的确没有读好书，可是说起这些客套话，也是头头是道，看来在多年的酒席场上没有白混。

　　这样的场合，林潇不方便与姚仁贵深聊，更不方便聊三川大运会项目的事情，只能另寻良机，便笑道：

　　“今天能与各位欢聚一堂，我非常高兴，感谢姚总的款待！我只是个搞艺术的，不懂太多礼节，在这里祝各位事业红红火火，财源滚滚！来，干杯！”

　　“干杯！”众人碰杯痛饮。

　　林潇接着说道：

　　“我一直专心艺术创作，对市场不太懂，既然来了，明天的拍卖会我也去凑个热闹，体验一下什么是拍卖。碍于身份，我就低调一点儿，大家不要声张，好不好？”

　　“好啊！”姚仁贵说道，“拍场如战场，林大画家可以走出画室，了解一下这个艺术品拍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太好了，我们都去吧！一起感受这争夺财富的美妙！”曹云笑道。

　　“我是新手，到时候曹云姐姐一定要多教教我！”程菲笑道。

　　“程菲妹妹谦虚了！大家相互学习，一起发财！”

　　之后，众人又小饮几杯，宴会结束。

　　林潇告别姚仁贵和程菲，和其他人一起回了维多利亚港最繁华地带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其他人都是各自一个豪华单间，唯有林潇和曹云住在一个总统套房。

　　曹云爱讲排场，这次香港之行更是不例外。这几天，主持林潇香港画展，参加保德拍卖会预展，曹云总是冲在最前面，在众人面前尽显妖娆，并声称是林潇的女朋友，引得各界名流赞不绝口，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可是，自从入驻云海山庄，林潇总是找机会躲着，曹云心中有了疑心。这次香港之行，虽然她和林潇住在一个总统套房里，可是林潇和她并不在一个卧室。

　　这晚，曹云挽着林潇进了房间，关上门，拉着林潇来到阳台上，看着眼前这被誉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香港维多利亚夜景，东方之珠，灯火辉煌，感慨道：

　　“好美啊！此情此景，让人激情澎湃！”

　　“好一个东方之珠！果然名不虚传！”

　　“良辰美景，奈何虚度？”

　　曹云突然扑在林潇怀里，嗲声嗲气地说：

　　“潇，事情都忙完了，今晚，你还要躲着我吗？”

　　林潇轻轻抱着曹云，笑道：

　　“我何时躲过你？你如此貌美，我又怎忍心躲着你？”

　　曹云推开林潇，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我们相处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

　　明白曹云的心思，林潇耐心解释：

　　“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各种事情。我带着工作室入驻你们云海山庄，然后我们一起去大凉山支教，那里环境恶劣，我们都很劳累……返回三川以后，我又生病住院……病刚好，就邀请蔡猛喝酒、谈合作，然后又来香港办画展，事情确实太多了，疲惫不堪……云，你应该理解我，对吗？”

　　“好，我相信以前的事情，我理解你，而现在呢？香港画展已经办完，你的作品又被一抢而空，全部卖出，画展非常成功。这么美好的夜晚，如此浪漫的美景，难道我们不应该好好放肆一下吗？”说完，曹云又扑过来。

　　交往这么久了，每次曹云都主动，如果一直躲着，她必定生疑，于是，林潇一手扶着阳台栏杆，一手抱着曹云，闭上眼睛……

　　“我还不够了解你，你的家庭，你的成长，我基本一无所知啊，我要对你负责！”还不知道太多秘密，还想逃脱，并且林潇心里爱的人不是曹云。

　　“你想知道什么，明天再说，我都告诉你！我爱你……”

　　林潇是个保守呆板的人，可今晚，他不得不放弃一直恪守的原则……

　　隔壁房间，曹东虎望着香港繁华的夜景，心中寂寞，给方晓晴打电话，说睡不着，想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方晓晴当然明白曹东虎的意思，便笑道：

　　“曹总，这几天如此忙碌，你不觉得累呀？”

　　“方大美女，东方之珠的夜景如此美好，良辰美景配佳人，何不过来喝几杯美酒，共赏美景，共论大事！”

　　“没有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曹大老板也懂得风花雪月？哈哈哈！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再喝酒了，改天再和你共论大事，晚安了，曹大老板！”方晓晴轻蔑地笑道。

　　“别啊，大美女，见面喝茶聊天也好！真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你商议！”曹东虎继续争取。

　　“那好吧！我准备一下，一会儿去你房间！”方晓晴竟然答应了。

　　“太荣幸了，不着急，我等你！”曹东虎大喜。

　　许久，方晓晴打扮完毕，来到曹东虎房间外敲门。

　　曹东虎连忙跑过去打开房门，见方晓晴身穿淡雅晚装，浑身香气，拎着小包站在门口，被迷得神魂颠倒，连忙招呼进屋，笑道：

　　“方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进来！”

　　“曹总太客气了，房间这么近，还远迎什么？我们是合作伙伴，生意上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方晓晴走进房间。

　　“你先坐，不着急，你喝什么茶？”曹东虎招呼她坐下，殷勤地问道。

　　方晓晴坐下来，神态自若：“铁观音吧！”

　　“铁观音？我看看有没有。”曹东虎转身去旁边的茶几上找铁观音。

　　这家酒店每个房间的配套设施类似，酒店是方晓晴订的，她知道房间里没有铁观音。

　　“不好意思，好像没有铁观音，有龙井和碧螺春！”

　　“我只喝铁观音！”方晓晴冷冷地说。

　　“你稍等，我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来！”曹东虎说完，去了另一个房间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多谢了！”方晓晴笑道，趁曹东虎不注意，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电子设备，迅速放在桌子下面隐蔽地方。

　　曹东虎很快回来，坐下来笑道：

　　“铁观音很快就送来！方总，我们先聊一会儿！”

　　“好啊！上次在你们会所，蔡猛说要在三川成立分公司，竞标大运会的相关项目，我公司与你们合作，负责策划和推广……”

　　“方大美女，今晚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怎么上来就谈正事？哈哈哈！”曹东虎打断方晓晴说话。

　　方晓晴感觉不妙，笑道：

　　“不谈正事，那谈什么？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是谈工作啊！”

　　“大美女，你一个人单身这么多年了，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吗？”曹东虎笑道，那双闪着贼光的小眼，不怀好意地望着方晓晴，“花样年华，别耽误了啊！”

　　“曹老板！我的事情用得着你来管吗？”方晓晴厉声道，“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方总，你别生气嘛！你今晚打扮得如此妩媚，不由得让我……”

　　方晓晴起身说道：

　　“那我回去换件衣服！”

　　“别别别！就这样挺好！你坐下说话！”曹东虎用手拉着方晓晴坐下，顺势坐在方晓晴的旁边。

　　方晓晴用力推开曹东虎，铁着脸，道：

　　“麻烦放尊重一点儿！林潇是我的同学，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以后和你见面太尴尬！”

　　“哪里会呢？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

　　曹东虎想进一步往方晓晴身边凑，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曹东虎扭头问道：

　　“谁呀？”

　　“送茶叶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服务员在外面说道。

　　曹东虎有点生气，起身去开门。

　　方晓晴拿起小包跟着到了门口，曹东虎转身问道：

　　“方大美女，你这是？”

　　“我看看这茶是不是我喜欢的！”方晓晴笑道。

　　曹东虎开了门，方晓晴上前一把拿过铁观音茶，不耐烦地说：

　　“这是什么茶呀？根本不上档次，我不喝了！”说完走出曹东虎房间，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方总，你别走啊！”

　　曹东虎心慌了，但为时已晚，门口有两个服务员看着，楼道里也有监控，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晓晴回了自己房间，一脸无可奈何。

　　本想着今晚有机会，可是又让方晓晴逃掉了，曹东虎不甘心，又发了几条微信，没有回音，又拨打方晓晴电话，对方已关机。

　　曹东虎心中懊恼，又不能拿方晓晴怎么样，这里是香港，并且方晓晴与林潇是高中同学，私交甚好，他不能得罪林潇这个大艺术家。在他眼里，林潇是艺术圈名人，是他事业发展的宝贵资源，更是他的摇钱树，这一段的合作，让他赚了不少钱，也让他积累了不少人脉关系，在三川站稳了脚跟。

　　回到房间，实在无事可做，曹东虎叫来蔡猛，两人喝酒闲聊。

　　“曹兄，方晓晴可是个大美女，你怎么不约她？”蔡猛笑问。

　　曹东虎无奈地摇头：

　　“这个方晓晴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女孩，以后慢慢找机会吧！”

　　“哈哈哈！还有曹兄搞不定的女子？”

　　“遇到这样的冷美人，我也是服了！”曹东虎继续摇头。

　　“来，我们兄弟两个再喝几杯酒，解解闷！”蔡猛倒上红酒。

　　两人碰杯。

　　“曹兄，你已经在三川站稳了脚跟，我刚来，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关照了！”蔡猛接着说道。

　　曹东虎喝了口酒，慷慨激昂：

　　“那是必须的！我们兄弟结交多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曹兄这话，小弟就放心了！当年我们有缘在宜江相识，要感谢陈俊！这次来三川，还没有来得及见他呢！”

　　“不急，等我们回三川以后，我去邀请他来我会所，我们几个好好耍耍！哈哈哈！”

　　“这倒也是，哈哈哈！”

　　两人叙旧，回忆起往事，曹东虎说道：

　　“想想当年，我在宜江能发展起来，多亏了你的引荐，让我结识了你同学何世元和他父亲何明发，这可是帮了我大忙呀！”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蔡猛笑道，喝了口酒，接着说：“何世元够意思，我们在大学时一个宿舍，经常一起玩，关系就特别铁！那个时候他父亲何明发还身居要职，帮我们拉了不少关系！后来，被那个混蛋商人薛川告发，何明发落了马，还好，我们两个没有受到牵连！”

　　“是啊！何明发还是值得我们尊重的！够义气！陈俊到宜江，可是帮我们出了口恶气！”

　　“不错！那个傻帽薛川不懂上面的意思，一心和谭崇富、陈俊作对，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最近听说，他侄子已经被整死了，他侄女被逼疯了！还有，他老婆体弱多病，估计也活不长了！”蔡猛感慨道。

　　曹东虎喝光剩余的酒，说道：

　　“确实有点惨，也有点过分了！谭崇富、陈俊达到了目的，夺回了矿产，也大赚了一把，没有必要把薛川整得这么惨吧？”

　　“这也有那个杨崎的事儿吧！我听说……”蔡猛压低了声音。

　　“听说什么？”曹东虎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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