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梅林，从老登儿重回老师

　　此时的梅林相当令人讨厌。

　　这是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梅林战斗的欲望并不高。摩根试图用魔术反制，梅林就用幻术躲避，但若不去理会，他又会粘上来——只要让梅林在视野中消失，周围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梅林。

　　“简直和苍蝇一样——”再一次逼退了梅林，摩根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恶心！”

　　她不是没想过反制梅林，为此除去用作替死的阿芙莉尔还被摩根留在身边外，她甚至抽空将失去了目标后疯狂破坏着周边树木的Berserker都一同转移了过来。

　　那头凶兽虽失去了理智，但仅仅作为战斗工具的性能还是相当优秀的。摩根知道，若是让Berserker对上梅林，估计会被幻术戏耍在原地，所以她是直接将Berserker投入了城下的反抗军当中。

　　不需要在意【误伤】，弓手也好，盾兵也好，在对上Berserker的瞬间就被撕碎，原本整齐有序高歌猛进的反抗军的阵型被迅速扯得粉碎。

　　摩根想要以此来逼迫梅林与她正面战斗，可事实却是梅林如没看到一般没有往身后的战场投去哪怕一眼。

　　——好，那么好！你就等着你的骑士全部葬送在这里吧！

　　随着城上骑士的减少，尸体与尸体所堆砌的人墙几乎挤满了每一处落脚点，可供梅林躲藏的地点愈发减少。城下的反抗军声势减弱，而城上却早已没了反抗军的骑士。

　　现在，在北城的城墙之上彻底只剩下了梅林一人。他放弃了使用幻术继续纠缠，他独自站在敌人与尸体构成的包围圈之中。

　　“你把Berserker叫来，说明他们逃掉了吧。”

　　梅林开口，在言语之间甚至有调侃的意味。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可微微气喘的语气以及脸上流下的汗珠无一不显露了他也已经耗空了魔力。

　　长达数分钟遍布整座卡美洛北城墙的幻境，以及没有任何休整的后续对摩根十数分钟的单方面纠缠，即使是梅林也该累了。

　　“不，他们死了。”

　　摩根矢口否认。

　　“那就是逃掉了，你不敢杀了亚瑟王和米奈歇尔。”

　　梅林言之凿凿，似乎那准了摩根不敢那么做。而摩根……也的确被梅林说中，她先前因为被梅林的纠缠而不爽的表情彻底变得阴郁。

　　因为过度的愤怒，她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如憋笑般的颤音：“看来你似乎知道不少。”

　　“托您的福，在卑王的梦中知道的。”

　　梅林撑起上身，她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凝视向摩根。

　　“我本来都不想要介入的……但摩根你过界了。”

　　自神代退去之后，如他一般的神秘侧生物都遵循着【不过多介入人类发展进程】的原则，即使是从小被他培养着长大的阿尔托莉雅，除去讨伐那头白龙外，梅林都没有提供除建议外的任何帮助。

　　——在人力下，不列颠终会灭亡。

　　梅林尊重着这道定律，所以才会默许甚至协助摩根对付自己的另一位弟子。可不曾想，摩根居然先一步借助了神秘侧的力量企图颠覆不列颠。

　　为此，甚至不惜在北境招来灾厄的白龙。

　　“卑王……伏提庚？你在北境，那么——”

　　一道黑影仿佛是从梅林的阴影之中钻出，几乎是在摩根话语落下的同一时间一柄细长的骑士剑洞穿了梅林的后心。刀刃从后背一直刺穿到前胸，这一次梅林的身体没有再变成花瓣消失，他抬手抓住了剑柄。

　　阿芙莉尔不动声色地转动手腕，骑士剑随之一同转动，进一步搅碎梅林的脏器。

　　“你是分身！”

　　摩根怒喝出声。

　　自被刺穿的位置，一道缝隙自其心间迅速向着周边蔓延，如瓷器破碎般的裂纹遍布了梅林全身，自裂缝之下，隐约透出灼热的白光。

　　摩根反应很快，赶在白光彻底爆发之前凝结出一道屏障挡在了她的身前。

　　阿芙莉尔察觉到了不对，想要抽身而退，可梅林抓住她细剑的手却化作了长着倒刺的藤蔓。

　　‘这个恩将仇报的老不死！’

　　阿芙莉尔心中一惊，她果断抛弃手中长剑，身体迅速化作灵体，穿过下方的城墙向着地面遁去。

　　耀眼的白色光华完全绽放，却被紫黑色的屏障压制在了狭小的空间内。屏障在强光下迅速崩解，最终却压制住了爆炸，没有让一丝魔力泄露出来。

　　摩根的脸色煞白，她拄着杖的手似乎在颤抖。而在她的身边，则是被刚刚变故吓得面无血色的卡美洛骑士们。

　　阿芙莉尔重新实体化显形，她看了一眼摩根，正犹豫间桂妮薇尔已经走近。

　　“摩根冕下。”

　　在桂妮薇尔的身边，Berserker安静地站立着。

　　“梅林国师他……”

　　“那是分身，他的本体——”

　　想起来那头白龙，摩根语带不善，似乎还“啧”了一声。

　　“在伏提庚那家伙体内。”

　　……

　　月上梢头，摩根站在南城，面纱下的脸看不出喜怒。

　　此时距离先前北城的混战已经过去十数分钟，明明知道那只不过是梅林用以拖延住她的陷阱，可当时若是摩根不去，估计北城的驻军会直接哗变。

　　淡色的光子汇集在摩根的身旁，组成了阿芙莉尔的身影。

　　“亚瑟王已经不在地牢。”

　　摩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盯着敞开的南墙城门，原本被安排在这里的骑士软塌塌躺在角落失去了生息，十二名骑士全部都是被一击击中了要害，别说反抗挣扎的痕迹，就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最为精湛的幻术，明明她已经站在了几具尸体的身前，可先前布置在这里的使魔直至现在依旧向摩根传递着【一切正常】的讯息。

　　——本以为梅林用幻术制造出飞龙的假象是开始，可结果却是在那之前梅林就出手了吗？

　　用幻术先一步将反抗军的骑士混入城中夺下了南城门，以那老梦魇的实力一般的骑士根本无法发觉。

　　梅林已经有太久没有使用过魔术，乃至于摩根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而现如今那头老梦魇仿佛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摩根，论魔术的造诣你摩根还差得远了。

　　“看到了吧，你们是被抛弃的一方。”

　　她目光偏移，看向被两名骑士扣押着人影。他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胳膊从关节处被整齐切下，切面平整，伤口处只做了粗略了止血。

　　这是先前的攻城战中为数不多存活下来且保留交流能力的俘虏——能在Berserker手中存活，着实不容易。

　　“请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迷途知返吧，告诉我们亚瑟王的据点，卿还能重拾自己的荣誉。”

　　桂妮薇尔带着浓浓关心意味的声音开口。

　　那骑士面无血色，可却扯着嘴角露出夸张的笑容，他血肉模糊的脸上尽显自豪：

　　“我们……救出了王！”

　　——哦，原来是殉道者吗？

　　摩根失去了兴趣。

　　“Caster，让他开口。”

　　桂妮薇尔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但摩根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于是她手掌交叠在胸前，做出了祷告的姿态。

　　她轻声开口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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