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又是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归家的喜悦感中也沾染了些许的疲惫，大老远就看到江正阳挥着双手，许乔嘉感叹到有个兄弟也挺好。

        直到江正阳拿出手牌，写着欢迎落魄富二代归国成功时，许乔嘉只当自己眼瞎，推着行李箱绕过那二傻子，神他妈兄弟情深。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估计做了什么违逆大道的事，这辈子给他送了一个江正阳做兄弟。

        “哎，你怎么自己走了”，眼看许乔嘉离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远，江正阳连忙追上去，终于在门口看到老姐开的越野车停在那里，行李扔到后备箱，许乔嘉上了车瘫在那里，看着怨种兄弟也坐了上来，狠狠的剜了一眼。

        “怎么样啊，有没有认识什么帅哥美女”，江正阳笑眯眯问到。

        确实有，那个男人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颗痣，还有皮肤的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嘴唇上。

        “问你呢，发什么呆啊”，被江正阳一胳膊杵了过来，触感也没了，只想顺手打死面前这个人。

        “姐，老爸还生气吗？”，许乔嘉是没想明白，但是还是得探听一下，不知老爸的态度如何，看看自己这笔直的大长腿，万一折了，还得定制轮椅，多麻烦。

        “谁知道呢？老爸那脾气，除非他自己想明白，谁劝不好使”，老姐打着方向盘，一个甩尾，车掉个头，顺畅拐了出去，直奔回家的路。

        “话说，你是如何恰好出现这接机啊”，许乔嘉也没告诉江正□□体的时间，就是以防万一这不靠谱的兄弟拉一个大横幅来欢迎自己，但始终躲不过。

        “我问乔语姐的啊，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都不回”，江正阳一边抱怨，一边往许乔嘉那边挤，让他看看自己到底发了多少慰问的信息。

        “你好意思说，我对那二十个脑子的神仙不感兴趣”，一只手推着江正阳离自己远点。

        “哪个神仙二十个脑子啊”，开车的许乔语好奇起来。

        “他哥，一开口说话鸭子都不叫的”，许乔嘉不想过多解释，毕竟谈论一个不认识的人确实不符合他的行为。

        “乔语姐，就是我哥，长的还挺帅的，在荷兰当老师”，提起这个话题，江正阳叭叭的讲个不停，犹如满气的气球被松了口，一松手就冲的没影没天的，已经开始讲他哥的商业传奇了。

        “快三十年了，没见过我哥谈过恋爱，朋友都没几个”，江正阳换上一副人民广场相亲角老大爷吐槽自己不争气儿子娶不到媳妇儿的面孔。

        “你朋友多，那你还天天对我死缠烂打”，许乔嘉瘫在那里问，言语间还带着一丝疲惫，吐槽也变得有气无力。

        “我那不是长情吗”，说着，江正阳偷偷靠近，在许乔嘉耳边说着：“我觉得我哥可能和你是一个类型的”

        “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出发去荷兰之前都告诉我家里了”，许乔嘉的性取向在自己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了，原本血气方刚的年纪，大家都喜欢看漂亮的姑娘，时不时的分享一些好看的片子，许乔嘉曾经也被江正阳分享过，但看起来寡淡无趣，那个时间许乔嘉就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

        再到后来，江正阳女朋友都追了一个篮球队了，许乔嘉愣是一个没谈过，终于在许乔嘉的一月一度的生日会上，喝了两杯就不太清醒的许乔嘉和江正阳吐槽着，我他妈喜欢男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难得没醉的江正阳扶着许乔嘉在垃圾桶旁吐了又吐，吐到最后也没吐出个什么玩意儿。

        江正阳对于许乔嘉的酒后真言并不意外，哪有喜欢看清冷美少男的正经直男，叹气说着：喜欢男人就喜欢呗，哪有人规定是个男的就得喜欢女人的。事后江正阳也不开口提这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许乔嘉看着旁边咋咋唬唬的二傻子，感叹着，包容心还挺大。

        “卧槽，这么勇啊，乔语姐，叔叔没打断许乔嘉的腿吗？”，江正阳来了兴趣，扒着座椅往前问。

        “还没，估计快了”，许乔语倒是还有心情开玩笑。

        一路人许乔嘉只听江正阳在那叽叽喳喳，时不时给他分享他家的猫，又或者是老板如何压榨员工，塞着耳机的耳朵都没半分钟的安生空闲。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的移动着，许乔嘉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那样起起伏伏，老爸如果始终不同意，岂不是剩下半辈子都要听老爸哼自己了。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开导老爸，越野车快速着行驶着，半个小时不到，就停在自家别院门前，大门敞开着，估计是知道自己这个点到家，提前迎着。

        前院两旁的绿植枝桠冒的七零八碎的，没了往日的得体，想必是老爸也没了心情修剪。倒是一旁老妈最喜欢的玫瑰和白掌被照顾的很好，朵朵艳丽。

        越往家门口走进，许乔嘉那颗心蹦跶的越快，一周前豪言壮语宣布出柜时都没那么紧张，就像是考试交卷时那般放肆，待查看成绩就不愿意面对。

        墨迹着推开门进去，只见桌上摆满了菜肴，老妈还在厨房和阿姨一起忙活，老爸则气定神闲的在沙发上看杂志，不知那本美妆杂志老爸看来做什么。

        “爸，我回来了”，虽说老爸可能不会搭理他，但这问候还是得有。

        “嗯，东西先放下，洗手准备吃饭吧”，郁闷了一周的老爸居然搭理他了。

        许乔嘉却慌了，老爸这态度让他措手不及，还不如哼他两声。

        “叔叔，我也来了”，江正阳从厨房晃了过来，嘴里还咬着大半个苹果。

        “正阳来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对于江正阳的出现，这一家人没一个奇怪的。从幼儿园起时，俩人因玩具争抢了起来，江正阳放下狠话，说让自己上小学的大哥来揍许乔嘉，结果大哥没来，被许乔嘉嘲笑并暴打了一顿江正阳后，就摊上了这个兄弟。

        桌上摆着松江鲈鱼、水晶虾仁、芙蓉蟹斗、红烧肉，又端上粉蒸肉和一锅菌菇汤。许乔嘉心虚的问到：“这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瞎说什么呢”，老妈招呼着大家坐下，“你爸说多做一些你爱吃多菜，想着你也吃不惯国外的食物”

        老爸不仅搭理了自己，还让做了自己喜欢吃的菜，看着自己碗里放着老爸夹的虾仁，许乔嘉内心百感交集，这老爸是顿悟了。

        “小嘉，去荷兰玩了一周，感觉怎么样？”，老爸的突然提问，吓的许乔嘉生生把一颗虾仁当炸弹给咽了下去，炸的五脏六腑都被咳了出来。

        “喝口水，喝口水，一周没见，至于那么迫切吗？”，江正阳一边打着哈哈，试图拯救这尴尬的局面。

        这时许乔嘉才知道自己这是进了鸿门宴，看这局面，老爸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让他犯难，该怎么回答呢。

        “挺好的，景美，人美，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一会吃过饭拿给你们看”，成功转移话题。

        “嗯，那就多吃点”，没得到预期答案，老爸作势也不问了。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许乔嘉却吃的心不在焉，水晶虾仁也不似往日那般劲爽q弹。倒是一旁的江正阳吃的满嘴享受，时不时还对菜品进行鉴赏，让这本是平静的餐桌氛围强添了一丝幽默。

        饭后大家都围坐在客厅，许乔嘉把礼物拿了出来，摆在台面上，手表、丝巾、香水，拖鞋，对号入座，都不用说明，十分符合当代男性礼物购买指南。

        老爸的手表还是老姐当时赚的第一桶金给买的，十分简单的腕表，老爸戴上就没换过。

        老妈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大气，许乔嘉觉得丝巾非常搭。

        老姐什么都不缺，没男朋友却也不想要，逛商场时，闻着带有的雪松和豆蔻的木质香气的新款香水时，就觉得老姐肯定会喜欢，果不其然。

        “我想采访一下许乔嘉同学，您给我送双木鞋是什么意思？”，江正阳似乎对自己的礼物不太满意。

        “给你还带了好东西，一会给你”，许乔嘉侧着身子偷偷讲着。

        俩兄弟心照不宣，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这木鞋看着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江正阳试图想要上脚

        “人木鞋正宗国家国宝，你穿脚上不太合适吧”，许乔嘉善意的提醒，他真怕这人穿这木鞋到处跑。

        礼物分完了，还有一些当地的纪念品摆了一桌，谁喜欢谁就拿去，此时场面一片祥和，许乔嘉知道这风雨欲来的前奏。

        “小嘉，收拾完了，一会去书房，我有些事和你说”，拿上手表的老爸留下句话就往书房走去。

        站起来前，许乔嘉踢了一脚江正阳，暗示如果自己一会要断腿的话，及时解救他。结果没有丝毫默契的江正阳还研究自己那木鞋，考虑着真不能穿出去吗。

        进了书房，顺手把门给关上，乖巧的站着，像极了小学生被课上点名提问的样子。

        “你离家前说的那件事，我还不能接受”，老爸平静的说着，明明是个审判却说的像是明天早上喝粥一样普通。许乔嘉的心凉了一半。

        “但是”，中间的大喘气差点没让许乔嘉吓个半死，虽说老爸平常一副和蔼可亲，动不动哼你两声，动起手来那确实也肉疼。最早体验到老爸的威严还是幼儿园自己暴打江正阳那次，结果就是自己回到家也被狠狠的教育了一番，增进了两个难兄难弟的感情。

        “我不想让你妈担心，所以一会收拾收拾你就搬出去住吧，先学会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老爸说着，把刚收到的手表放到了书桌抽屉里。

        “我妈知道么？”，许乔嘉大概率猜到是老爸一人的决定，但是还是开口问了。

        “我会去解释，你今年也23了，也该学着担起责任，家里不可能是你一辈子的庇护所”，老爸的决定没有丝毫的挽回之地，许乔嘉一夜之间变成了扫地出门的富二代，只想问一下江正阳的嘴是不是开过光，下次可以考虑封起来。

        “我知道了，我收拾完今晚就搬出去”，离开前，许乔嘉不甘示弱补充了句：“爸，我会努力做好，希望有一天您也能为我骄傲。”

        说完后，关上了门，老爸独自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行李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许乔嘉，顺势又从自己卧室里拿了个行李箱，衣柜里常穿的衣服鞋子，各种证件书籍收拾了一大堆，胡乱的码着，比当事人的心情还乱。

        最为不舍的还是自己的浴缸，想到之后要过上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许乔嘉的心情异常的难过。

        告别了浴缸，告别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间，还没想好如何和老妈讲，老爸会去解释，但他也不想让老妈担心。

        拖着行李箱到客厅时，楼下三人三脸震惊，只好向老妈胡诌到：“妈，如果我说站在你面前到这个儿子是假的，现在我去荷兰给您真儿子换回来，您信么？”

        “许乔嘉你饭都吃脑子里了，什么情况？”，老姐最先发问。

        “就是，我和老爸商量好了，今天起搬出去住，自力更生”，丝毫没有底气。

        “小嘉，你想好了么？”，老妈虽说是担忧，但也没阻拦。

        “嗯，老爸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许乔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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