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家公子

常安楼是芜都最好的酒楼。

        楼内分为三等，末等是大堂，多是些平民百姓或小有财富之人；二等是二楼三楼的雅间，二楼雅间内多是些富甲一方的商人，三楼雅间则是一些官员及世家的公子小姐；一等则是四楼五楼的风、花、雪、月、天、水等有字的雅间，四楼有字雅间是供给三品以上的大臣，而五楼的有字雅间只有皇/亲/国/戚才能进。

        除了大堂，每层楼内都有十五间雅间，每一层雅间的布置也是不同的，有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有的是文房四宝，有的是琴棋书画……

        再加上这里价格居中菜样也不少，人来人往没多久便也有了名气。

        卯时五刻，三楼雅间内，文竹守在门外，门内许慈带着帷帽手撑着脑袋看着楼下熙/熙/攘/攘。

        清早的风吹的白纱一摆一摆的，许慈的脸也若隐若现，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在屋门打开后消/失/殆/尽。

        许慈转头，只见蓝衣少年眉眼带笑的望着她。

        帷帽下，许慈的瞳孔不由得放大，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兄长……”

        谢锦鸿听到许慈唤他兄长，愣了愣，拱手说道:“在下谢锦鸿见过……姑娘。”

        听到谢锦鸿介绍自己，许慈才回过神，这人不是她的兄长，只是有些地方像似罢了。她略带一丝歉意，“是我眼拙，还望谢小公子见谅。”

        屋门关上，谢锦鸿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走到许慈对面坐下。

        “听说是姑娘要见谢某？”

        许慈将头上的帷帽取下放到一旁，露出自己清冷的面容，正视对方，“是。”

        谢锦鸿看着许慈的脸，饶有兴趣，“不知姑娘见谢某有何要事？”

        “我想请谢小公子帮一个忙。”

        谢锦鸿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与李家有仇？”

        许客肆的祖上原本是姓李的，因其曾祖父舍身将当时身陷囹圄的太子救了回来。邧宁帝为表其功劳，特赐国姓“许”，李家后人至此以后都改成了许姓。

        许慈颔首，“灭/门/之/仇。”

        谢锦鸿闻言轻嗤，“那许姑娘何不亲手/杀/了他？”

        “你动手，他是不会提防的。”

        见谢锦鸿知道自己的身份，许慈惊讶又有些不惊讶，“谢小公子既然知晓我的身份，自然也知晓他救了我。”

        “许姑娘觉得救命之恩比灭门之仇大？还是说……”谢锦鸿微微俯身，意味深长道:“有其他原有？”

        “还请谢小公子甚言。”

        谢锦鸿将身子往后一些，侧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许慈也没在说，她知道谢锦鸿这是在考虑。

        离辰时还有两刻钟时，谢锦鸿看向许慈，薄唇轻启:“不知许姑娘要谢某如何帮忙？”

        “我想请白老道制一种药。一种可以让人看不出病症也治不好的药。”

        闻言，谢锦鸿挑眉，难怪许慈会找他。

        坊间传言白老道十分神秘，无人知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只知他出现时桐阳城正发生罕见的传染病症。

        不幸染上此病之人全身都会起红疹，这红疹不出几日就会形成脓包。而且伴着/痛/痒，叫人忍不住去/抓/破，直到死亡。

        这样罕见的病症就连芜都有名的医师都束手无策。

        而他仅待了几日就写出了一副药方，一副救了桐阳城几千户人家的药方。

        至此，医仙之名盛传，世人尊称“白老道。”

        白老道这人时常游山玩水，且不会在任何一处地方停留超过两日。

        因此，找他十分靠运气。

        不过据许慈所知，南垚谢家的小公子与这位医仙可是忘年交。不然她也不会让沈北安一边打听白老道一边约谢锦鸿见面。

        知晓许慈的目的，谢锦鸿扬起唇畔，“可以，不过……天下没有白帮忙的道理。”

        这意思就是告诉许慈，他有条件。

        “谢小公子但说无妨。”

        谢锦鸿垂眸想了想，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轻叩着桌面。

        一盏茶后，谢锦鸿说道:“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事成之后，你跟我去南垚。”末了又加了一句:“做我一个月的贴身侍女。”

        “……”许慈以为谢锦鸿会说出让她偷城防图，军机之类的，她都做好谈崩的准备了。闻言，她心底松了一口气，“好。”

        事情谈妥，谢锦鸿也自觉起身，快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对着许慈说道:“许姑娘下次可要记得备好茶水。”话落，谢锦鸿离开。

        许慈抿嘴，她当然知道要备茶水，只是一会儿许客肆便会过来，他这个人观察不是一般的仔细，再加上常安楼轻易是不会给人换屋子的。所以保险起见，她连茶水都没让小二端进来。

        许慈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这不会就是谢锦鸿要她做一个贴身侍女的……原因吧？

        谢锦鸿慢慢悠悠的下楼，黄浪跟在一旁说道:“公子，厨房备好了早膳。”

        “不急。”

        谢锦鸿摇了摇手中的白玉扇，漫不经心的走出常安楼。

        门口正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谢锦鸿上马车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三楼的窗边，方才还与他“坦诚相待”的女子早已戴上了帷帽。

        见谢锦鸿看过来，许慈微微点头。

        帷帽随着她的动作而动，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不拘小格，肆意洒脱的侠女。

        谢锦鸿摇扇而笑，低头进了马车内。

        许慈目送马车离去。

        此时的她，以为她和谢锦鸿只有未来一个月的交集。殊不知，她早已走进了谢锦鸿布置的圈套中。

        辰时，大臣们下早朝，陆陆续续坐上回府的马车。

        文兰见到许客肆出来，上前行礼，“侯爷万安，姑娘在常安楼等侯爷用早膳。”

        “嗯。”

        许客肆在马车上换了一身常服，到雅间时桌上已经放了好些膳食。

        “侯爷。”许慈朝着他行礼。

        许客肆冷漠的脸在见到许慈那一刻有了变化，他淡淡笑着走到许慈对面。

        许客肆看了一眼放在茶桌上的帷帽，状似无意问道:“怎么想着来这里吃早膳？”

        许慈舀了一碗粥放到许客肆面前，淡淡说道:“听说这常安楼新出了点心。”

        话落，两人便不再说话，只专心吃着早膳。

        两刻钟后，许慈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这时，许客肆突的说道:“钦天府说五月廿一是个好日子。”

        许慈擦嘴的动作一滞，这也就意味着谢锦鸿五月中旬前就要把药给她。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应当够了吧。

        许客肆见许慈若有所思，以为是觉得时间有些仓促，轻轻唤道:“阿慈？”

        许慈回过神，见许客肆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可是觉得太过仓促？”

        被许客肆这么一问，许慈也知道自己走神让他多疑了，于是说道:“五月廿一是个好日子。”

        许慈没说假话，廿一确实是个好日子，而五月既不是很冷也不是特别热。

        钦天府的这帮人可真会挑日子。

        用完早膳，许慈依旧戴上帷帽与许客肆并肩下楼。

        许客肆扶着许慈上了马车，自己则依旧骑着马，一车一马朝着侯府而去。

        弄街上，一辆朴素的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马车内坐着的正是方才离开常安楼的谢家小公子谢锦鸿。

        到了常安楼，谢锦鸿直奔五楼走去。

        其实常安楼不止五层楼，还有一层楼藏在五楼左边最里的暗门内。谢锦鸿轻轻叩门，暗门打开，开门的是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见到谢锦鸿，侧身给其让路。谢锦鸿顺着楼梯上到顶层，这里是他在熟悉不过的地方，许多安插在东邧的暗/线都会在这里给他汇报当前局/势。

        在见到人之前，谢锦鸿是打算让许慈帮他弄到城防图来着，但见到人后他改了主意。

        七年，除了两年出征，便是五年。

        他们也算得上是五年的青梅竹马。

        都说杀人要诛心，若是许客肆被自己带大的小青梅捅一刀岂不是更能诛/心。

        谢锦鸿冷笑，他得好好用用这个小青梅。

        用完早膳，谢锦鸿便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起笔写信，写完后让黄浪亲自送到苍山湖。

        黄浪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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